意吴兴亮把户口转到了这边,还替吴兴亮隐瞒了家里早有婚姻的事实。

    “我都说了少跟这种穷亲戚联系,你就是不听。”

    “到底养育我了许多年,我……”

    吴兴亮说着拆开了信,原本笑吟吟的脸上,看到上面字后,愣住了。

    他脸色随后大变,整个人都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咋了?说啥了?”郑妙然瞥了眼吴兴亮,“啥事情啊,看给你吓得,借钱的?”

    “不、不是,是我爸……我大伯死了。”

    说着,吴兴亮眼泪流了出来。

    他这一趟出来,已经有几年没回过家了,就是怕中间出了什么意外,陆青禾不愿意离婚,或者被郑妙然发现什么不对。

    谁知道跟父亲上次一别,成了永别。

    “死了就死了呗,你哭啥啊,一点出息也没有。”郑妙然道。

    吴兴亮想说你要是死了爹,你会不会哭,可他却说不出口。

    这个真相,郑妙然亲爹死之前,是怎么都不可能说出来的。

    吴兴亮:“毕竟养育我一场,妙然,我心里伤心难过啊。”

    郑妙然不以为意,“随便寄一笔礼钱过去就行了,咱又不能回去。”

    “啥?”

    “咋了?”

    吴兴亮抹着眼泪,红着眼睛看过去,“什么叫不能回去,我又没让你跟我回去,我自己回去不行吗?我等会儿就去买票。”

    郑妙然眉头皱起来,一脸的不屑:“吴兴亮,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今天可是元宵节,我跟咱爸约好了要去家里吃饭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临时爽约,看不起我爸?”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怎么会这样想咱爸呢,这不是……这不是……唉,妙然,我大姑,不是,是我妈知道了,肯定也要赶回去的,这都是骨肉亲情,怎么可能割舍掉!再说了,知道了这事儿,你就算是让我去吃饭,我这心里难受,也吃不下去啊,到时候失神说错话怎么办?”

    “别找借口,我说了,咱们跟爸约好的事情是不能变的,你赶紧去换衣服,咱们中午前赶过去。”

    “郑妙然!”

    吴兴亮这次是真的急了。

    郑妙然也不怕他,瞪了过来,“怎么了?我话说错了?”

    可吴兴亮这次神情比任何一次都要难看,如丧考妣一般,神色灰败。

    就连郑妙然都被他吓了一跳。

    郑妙然:“咳咳,我意思是,你至少把饭给吃了再回去呗,死都死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完这一天也没事儿,我还没说元宵节接到这信儿晦气呢……”

    这番话郑妙然自己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让步了。

    又不是亲生父母,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可对吴兴亮来说,他心里对郑妙然的恨意却再一次的加深了。

    在外面不给他留面子,甚至差点给他带了绿帽子,这些他都忍了,可这次……这次郑妙然还说晦气?

    真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啊,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如果有一天从云间坠落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赶紧说话,你同意不同意?”郑妙然不耐烦了,“今天陪我爸妈吃饭,明一早随便你去哪儿奔丧,跟我都没关系。”

    带着怒气,吴兴亮下意识的看向了院子后面放着的砍刀,他顿了顿,点了头,“好,我答应你,我明天再走。”

    郑妙然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但等她去打量吴兴亮的眼神时,却只看到了吴兴亮眼神中的落寞与难过。

    “兴亮,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只要你把我哄高兴了,什么事儿咱们都好说,可能我刚才有些话说得过分了,你别在意。”

    吴兴亮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笑了,“怎么会呢妙然,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第70章

    元宵节过后,整个北方被一场持续两天的大雪覆盖。

    “明天你们就要回去了,这么大的雪下了两天两夜,那外头的车还能动吗?路上结冰了车轱辘不得打滑呀,听说火车是跑轨道的,轨道要是万一冻住又咋整。”

    吃完晚饭,薛兰花拉着陆青禾进了屋子里,先是满脸紧张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陆青禾笑着解释:“妈,火车轨道有人定期清理,况且现在雪已经停了,不会冻住的,路面也有人清理,您甭操心,等到了以后,我给您写信。”

    薛兰花握住了陆青禾的手,“唉,你不管去哪儿,这路上当爹妈的总是要操心的,你在那边记得要好好过日子,遇到事儿了别着急,别忘了家里还有我跟你爸,你两个哥哥在呢。”

    陆青禾点点头:“嗯,我知道,家里人是我的底气。”

    薛兰花叹了口气:“说是底气,咱家条件也不算好,不过要是谁敢欺负了你,咱家也是不愿意的,不过……”

    薛兰花说着,又欣慰的笑了,“这些天相处下来,我打眼瞧着呢,赵团长是个知冷知热,会过日子的好男人,也心疼你,还对孩子们好,你俩一起我倒是放心。”

    “您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我看我给你带回来的那块儿皮子你都不舍得用,改明儿再不用,又要压箱底了。”

    “那是好东西,咱们这儿的山穷,猎户都没有,多少年见不到一块儿好皮子。”

    “再好的东西,您不用那就是浪费,赶紧拿出来做个外套,今年还能再穿一穿,别等会儿我而二嫂瞧见了,又要给我二嫂了。”

    薛兰花笑了,“行,知道了,明儿我就拿去做了。”

    “那才对嘛,您要是有什么事儿了,也跟我写信,要是着急,就找大队看看能不能发电报。”

    “家里一年到头就是庄稼上的事儿,倒是你。”

    薛兰花说着,看了眼屋门的方向,见还有一条缝隙,走过去又上了锁。

    “咋了妈?”

    薛兰花神秘兮兮拉着陆青禾到了自己陪嫁的樟木箱子前面,从里面摸了半天,摸出来了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

    陆青禾:“……这是啥?”

    “药。”

    “……”

    陆青禾已经猜到了什么,可还是硬着头皮道:“我身体挺好的,赵展铭跟孩子们也是,这是给谁的药。”

    “还嘴硬?”

    薛兰花瞥了眼自己闺女,“跟我还有什么张不开嘴的,我都听你大嫂说了,你大嫂也是的,结婚前不跟我说清楚,有一段时间,我着急你还没有孩子,她才跟我说了外头的传言。”

    “妈!”

    薛兰花轻轻瞪了一眼陆青禾,“妈什么妈,就是亲妈才跟你说这个的,你别跟我扭捏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脸皮子薄,开不了口,也不好意思去问,所以我跟周凤一块儿去找了那个郎中,把你俩的情况跟人家说了一遍。”

    “因为到底没见到真人,所以这里头的用药的今儿不算特别大,你俩都吃,温补一些,慢慢调理着,这孩子的事儿上,将来指定有希望,这男人行不行啊,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要能行那一次,把还孩子给要上,就够使的了。”

    陆青禾听的面红耳赤。

    什么够不够使的,她心里可太明白了。

    赵展铭何止够使,要不是他平日里还有任务,他已经超标使用了好不好!

    可这话,陆青禾努努力,也没能说得出来。

    她倒不是拿薛兰花当外人,就是当亲妈了,才有些难为情,开不了口。

    斟酌着语言,陆青禾道:“妈,其实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赵展铭……咳咳,老赵他挺好的,其实没啥毛病。”

    薛兰花不信,“你还能瞒得过我去?周凤都跟我说了,要是真挺好的,为啥他前妻那边说离婚就离婚,况且你俩结婚时间可不算短了,一年时间,你这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总不能是你的问题吧。”

    陆青禾:“妈,我俩都没问题,这孩子没要上,主要是我俩的……”

    时间对不上。

    要孩子的事情,陆青禾不是没想过,也跟赵展铭商量过,孩子们相处越来越好后,他俩人意见达成了统一,都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再者就是赵展铭执行任务的时间,经常恰好撞上她的排卵期,几次时间交错下来,不出意外,怀孕的可能性非常低。

    “你俩什么?”薛兰花狐疑的追问。

    陆青禾:“我俩没有刻意的去准备要孩子,再加上赵展铭执行任务的时间比较多,这才一直没能要上的,妈,我说的都是真的。”

    薛兰花仍是将信将疑:“他……他没事儿?”

    “没事!”陆青禾肯定的点头:“一点事儿没有,反而身体还挺好的……”

    薛兰花看着陆青禾脸上的红晕,片刻后,笑了出来。

    “好就行,好就行,诶呦,我这也是替你想呢,再加上周凤那些话,不免就以为是你不好意思开口,这样是最好的,不过青禾,他没事儿的话,你要不要也调理一下?”

    “不要,这种事儿顺其自然吧,我俩都是这么想的,孩子来了就是缘分。”

    现在时代特殊,甚至还可能充斥着动荡,她明年又要决定去念书,所以孩子的事情,她是一点都不着急。

    薛兰花又劝了两句,看陆青禾态度实在坚决,这才松口没有再说,又叮嘱了些其他事情后,这才让陆青禾回屋。

    “聊什么了,脸都红了。”

    回屋后,赵展铭问道。

    陆青禾眼神闪烁看向旁边,“没啥,就是……热的。”

    这话显然没什么可信度,才下过雪,农村屋里头根本就热不起来。

    赵展铭皱皱眉:“遇到什么事儿了?”

    陆青禾无奈:“也没什么,就是……说咱俩啥时候要孩子呢,我解释清楚就没事儿了。”

    赵展铭一怔,失笑:“这事儿……不急。”

    “嗯,是不急,也急不来。”-

    转眼到了第二天,虽然陆青禾反复说了自己什么都不缺,可薛兰花还是给她这个那个的装了一筐子的东西带走。

    仍旧是那条出山的路,坐上骡车后,陆青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这路……”

    “修整过。”赵展铭肯定的补充。

    陆青禾点头:“是,我就说怎么跟咱们上次出来感觉不一样呢,这山上还有雪呢,路面咋可能这么平整干净。”

    赶车的大爷听见他们说话,也道:“年前这条出山的路就在修整了,只不过没有现在这么明显,凿了旁边的山石,说是能把土路给换成石头路面呢。”

    陆青禾左右看看。

    远处的山并不陡峭,可越是这种平坦的,若是雨水大了,更容易山体滑坡。

    “大爷,这边是不是容易发生山石滑落的事故啊。”

    “你还挺懂的,我记得年前来这边看路的专家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听说还要再修整,能把危险性降低到最小。”

    聊了几句,陆青禾怀里的陆瑶就抱怨着有些困了。

    为了赶时间,难为几个孩子一大早的就跟着大人出发了,陆青禾哄着陆瑶睡觉,没再继续说话。

    等到了县城,他们又重新换乘了去火车站的大巴车。

    排队买票的时候,一个长相清秀,梳着马尾的女同志忽然在前面停了下来。

    她看向的是赵展铭,眼神里莫名还有几分怨恨。

    陆青禾皱皱眉,“这谁呀?”

    樊美云这才看向了陆青禾。

    这就是赵展铭新找的老婆,看着模样倒是漂亮,听人说还随了军,就是可怜了她,再过两年就又得守寡了。

    陆青禾敏锐的察觉到了樊美云望向自己时,眼神中的不屑,赵展铭的人际关系很简单,是谁,不难猜的到。

    赵展铭正要开口,陆青禾已经又拉了拉他的衣袖,“别管了,咱们快去买票吧,等会儿人就坐齐了。”

    赵展铭眼神只在樊美云身上停留了一秒,下一刻就反手握住了陆青禾有些冰凉的手指,“嗯,听你的。”

    俩人谁也有主动上前说话,樊美云更是一开始就不准备打招呼的。

    只是在赵展铭他们两个离开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跟在大人身边的几个孩子。

    虽然比着几年前长大了不少,但樊美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赵子睿。

    她的儿子。

    前世那个抛下她不管的儿子。

    看样子,他现在倒是跟后妈关系很亲近。

    只是不知道,以后如果赵展铭死了,他这位后妈,还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他和颜悦色,笑语盈盈。

    可笑。

    可怜。

    只要想一想,樊美云便觉得解气。

    “美云。”

    董大力回来了,手里拿着去另一个地方的票,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八九岁的孩子。

    这孩子自然不是樊美云他俩的,而是董大力之前跟前妻生的。

    要说董大力也是不容易,跟前妻结婚三年,前妻就因为生病去世了,留下两个孩子,董大力在城里也难再找对象。

    还好俩人再次碰面,再次相遇。

    “看谁呢?”

    “没谁。”

    樊美云笑了笑,迎上去,“买到票了吧,咱们先坐车到城乡结部,之后再坐骡子车回我妈家。”

    “买到了,只是……”

    董大力是个小学老师,看起来文质彬彬,只是平日性格有些绵软,往好听了说是脾气好,不好听就是没主见。

    “只是什么?”

    董大力身后,两个孩子同时翻了个白眼。

    “我们不想去什么姥姥家。”

    “就是就是,山沟沟里,谁乐意去啊,我奶奶说了,那是可怜人才住的地方,我们家才不是可怜人。”

    樊美云闻言皱起眉:“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我给你们发双份的压岁钱,你们今年就跟爸爸一起陪我回姥姥家,怎么还说话不算数了呢?”

    “你以为我们是好骗的吗?你半夜把我们的压岁钱都偷走了,还当我们不知道!”

    “你是个坏女人!”

    不少人看了过来。

    樊美云脸色有些尴尬。

    她是又把压岁钱拿了过来,可孩子又不知道怎么花钱,虽说没多少,可这钱落到他们手里,将来万一丢了怎么办?

    “你们这是什么话,我是长辈,是你们的妈妈,做的事儿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你们好啊。”

    “哼,我们才不要跟坏女人回家呢。”

    “就是!”

    樊美云急了,“大力,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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