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赵展铭回来的时候,陆青禾跟他说起那天发生的事儿。
陆青禾:“老赵,你觉没觉得我现在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
“说不上来,之前还行,现在五个月了,家里又有我妈在,我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嗯,怎么说呢,变矫情了,脾气也大了点。”
她本来就是听的不舒服就怼回去的性格,但现在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舒服的,这心里又忍不住的委屈难受,非得发泄出去不可。
赵展铭听完忍不住笑了,伸手揽住陆青禾,“这样挺好,我反倒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什么可爱不可爱的,老夫老妻的,牙疼的很。”说着,陆青禾还是有些脸热,推了一把赵展铭:“热,你去给我开个窗户。”
赵展铭无奈又好笑,下床开了窗户又回来,“这天已经够凉快的了。”
“那就是你身上热。”
“……”
翻来覆去的,陆青禾都觉得不舒服,干脆推了一把赵展铭,“不成,我心里头燥的很,好像是你身上的体温太热了,熏得我难受,都要出汗了。”
赵展铭眉毛挑了起来,“我记得之前你都是说我体温高,正好给你暖被窝来着,你脚这会儿还在我腿上搁着呢。”
陆青禾:“……”
“咳咳咳!”
陆青禾清了清嗓子,翻身到旁边去,“不管,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这会儿就是觉得热,就好像是心里头有股火气一样,怎么着都燥的不舒服,要不你……今天去沙发上睡?”
“火气?”
赵展铭抓住了重点。
“对啊,好难受的。”
陆青禾话音刚落下,赵展铭人就已经俯身到了她的脖颈上方,拉着陆青禾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胸膛。
更加灼热。
陆青禾脸瞬间通红,“你、你怎么这样,我都说了很燥热,烫着我了好不好。”
赵展铭闷声笑了,“你有火气,我来帮你泄泄火。”
“那不用。”
“医生说没问题的。”
“不是医生说,是、是、是运动一下不是更热吗?”
赵展铭自有一番道理。
“青禾,你刚才也说了,你这燥热是心里头的,不是外面的,只有进去了,才能帮你泻泻里面的火。”
“……你,你说话也不嫌害臊!”
“不嫌,我说真的,青禾,可以试试看。”
怀孕前俩月,陆青禾自己都不知道,中间赵展铭怕不稳定,愣是每天都支棱着只陪她睡觉。
月份久一点,他又去出任务了快一个月。
今天回来,怎么着也该给点甜头。
“你热的厉害,你看它也热的厉害,负负得正。”
陆青禾闭上眼睛:“我瞎了。”
“你手心还能感觉到呢。”
“……你按着我呢!”
赵展铭忍不住笑出声,“我不按你,你就躺好,享受着,我来给你服务。”
手心滚烫炽热。
虽然这事儿早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次听到赵展铭这样说,陆青禾还是一阵阵的脸红,心跳加速。
一时间,也有些耐不住。
“咳咳,那小赵同志,你好好努力。”
“没问题。”
赵展铭对她已经无比熟悉。
……
云歇雨停。
清理完,陆青禾脸红扑扑的。
“怎么样,还燥吗?”
“……”
陆青禾看向旁边:“还行。”
还真别说,她刚才体内的那点燥意,确实是褪去了不少。
可仍是有些热。
陆青禾说完,赵展铭找了把蒲扇过来,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在她的上方扇着风。
“怎么不把电扇弄进来。”
前年家里就买了电扇。
赵展铭:“毕竟九月了,稍微一吹就凉,我怕你感冒,或者吹了风头疼,我给你扇着,你睡着了我再睡。”
“那我这样是不是太周扒皮了?”陆青禾抬眼,看着上方的赵展铭。
刚才一番服务,这会儿还要人家加班。
“你扒我,不算周扒皮,我这是心甘情愿。”
“那我争取快点睡着!”
“嗯。”
毕竟刚运动了一番,赵展铭扇的风又轻柔徐缓,舒服的不像话。
陆青禾闭上眼刚准备酝酿睡意呢,结果几个呼吸间就睡熟了。
赵展铭也没有记得停手。
他看着陆青禾睡熟,等她呼吸逐渐平稳,过了会儿,又伸手摸了摸她额头间的碎发,察觉到没有汗还有一丝凉意后,这才放下了手里的蒲扇,揽着人睡去。
这一觉,陆青禾睡得好极了。
早上起来,就连赵展铭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从前基本没有过这种情况。
看来昨晚上真是累了,赵展铭的蒲扇也起了作用。
“起了?”薛兰花端着热好的稀饭进客厅,瞧见闺女,露出一丝笑意。
“嗯。”
薛兰花关切的又上前打量一番,“展铭一早跟孩子们一起出去了,他跟我说了你昨晚一直没怎么睡好,让我别吵到你。”
陆青禾伸了个懒腰,“其实还行,多睡了会儿,精神还是可以的。”
“展铭真是细心,今天一早给了我钱票,跟我说秋天容易燥热,让去买些秋梨枇杷银耳什么的回来给你炖汤。”
陆青禾咬了一口花卷,“他那是怕被我赶到沙发睡呢,我这几天总觉得热。”
薛兰花笑了出来:“傻丫头,人家就是心疼你,展铭是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要赶人家去沙发,我都要替他鸣冤。”
陆青禾嘻嘻笑了笑。
话是那么说,但赵展铭的心意,她比谁都清楚。
第78章
三郎县。
眼瞅着要过冬了,陆青山带着周凤进了一趟县城,给远在铧市的陆青禾他们邮寄些山里头的干货跟姑娘果,顺便再买些中秋节吃食回去。
难得进县城一趟,周凤俩人一直逛到了傍晚,才匆忙坐上回大沽村的骡车。
途径一处大杂院时,不巧听见了里面正在吵架。
“我不要下乡,爸,你帮我想想办法啊,山沟沟里的日子就不是人过的,还得参加劳动什么的,我不要下乡!!”
周凤跟陆青山对视一眼,“恐怕又是谁家孩子到了岁数,毕业后要被分配到乡下当知青去。”
俩人就是山里来的,其实这山里日子,要说难过自然是辛苦些,可要是愿意劳作,日子也能过得去。
陆青山:“真要这么难过,大家都死了得了,好过活受罪。”
周凤笑笑,没有再说。
要说不想走出大山是假话,可她这辈子大概率是走不出去了。
这些知青要是被下放到山区乡下,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都不好说,也难怪这些知青要跟家里闹。
骡车走远,大杂院里仍旧在吵。
董大力蹲在门口,剥着手里的一把韭菜苗,低头不语。
今年刚高中毕业的大儿子董国栋气的眼眶通红,见父亲不说话,跺跺脚又跑进屋里找奶奶。
张玉芬年纪也不小了,一头白发步履蹒跚,被孙子晃了两下,就止不住的咳嗽。
“你少折腾你奶奶了,头些天去医院,医生可说了,你奶奶肺不好,眼下又是秋冬,更容易出问题。”董大力看不过去了,这才转头道。
董国栋一张国字脸,像极了董大力,这会儿难过起来,皱成了一团。
董国栋:“爸,你就不能想想办法给我找找人吗?或者找个随便什么工作也成啊,哪怕是去你们小学里面烧锅炉呢,求求你了爸。”
张玉芬也叹了口气:“是啊大力,咱孩子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这要是真乡下了,不得吃苦头啊,我是见过的,有些人家的孩子下了乡,折腾的浑身都是病。”
“妈,这事儿要是能办成,我早就给国栋办了,这不是没办法嘛!”
“那为什么我有的同学就可以留在县城?”董国栋气不过,哭着问。
董大力:“人家找到工作了,当然能留下。”
“你就不能也给我找一个吗?”
“往哪儿找?我撑死了就是个小学语文老师,我认识的人全是小学生,我要是能找到,早就给你安排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花钱!找人肯定得花钱,你、你就是想存着钱,以后那个女人的孩子!”
在做饭的樊美云本来是想看热闹的。
让他们一家子吵去吧,吵得越厉害越好,最好是闹得离家出走。
反正跟她没关系。
那个老不死的张玉芬眼瞧着身体不行了,等婆婆一死,这个家就轮到她来说话了。
至于董大力的两个孩子。
老大下乡,鬼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老二今年高中住校,等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照样也还是得去当知青。
只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出生,到时候董家就是她说了算,董大力什么都得听自己的!
她苦熬了这么多年,一直等到董大力的两个孩子都上了高中,她这才说通了董大力,跟她要孩子,只等张玉芬一死,她这个儿媳妇儿算是做到头了。
眼下樊美云听到董国栋说到自己,有些无辜的扶着腰走出来。
樊美云:“国栋啊,这话你说的可有些没良心了,咱家的钱都在你奶奶那边呢,我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哩,给她留着又能怎么样,谁知道往后日子跟政策会不会改。”
董大力也有些不高兴,“你阿姨眼瞅着都要生了,你就别添乱了,跟知青办那边说清楚,说你是自愿下乡的,说不定还能分个离家近一些的地方,到时候当个小队长,争取在乡下也能创造价值。”
“爸,你真迂腐!”董国栋指着董大力,“什么创造价值,真正的价值我进厂里也能创造。”
“往哪儿给你找厂进。”
“我上次不是都跟你说了,人家都有门路啊,你只要愿意花钱就行。”
“咱家就靠我那点工资,虽然家里钱也不是都给你未出世的弟弟留,可眼瞧你阿姨要生孩子,不能把家底花光啊。”
八百块钱,人家愿意卖个工位给董国栋。
那是八百不是八十。
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十五块钱了,攒了多少年才攒了点家底。
为了个工位,他宁愿送董国栋下乡去。
董大力:“国栋,你听我说,我以前也跟着你爷爷奶奶在山里头的乡村住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乡下日子肯定比我那时候好过多了,你把山里想的太恐怖了,还是说你就是懒惰,不想要那么辛苦,这种思想也是该批评的,咱们讲究的美德是辛勤劳作……”
“够了!”
董国栋一把将董大力手里的韭菜抢过来摔到了地上,“你这些话说来说去有什么用,还不是一辈子没本事,只能当个小学老师,连自己孩子都帮不了!我不想跟你再说话了,你就是不愿意为我付出,你这个自私自利的人!!”
说完,董国栋转身直接跑了出去。
大杂院里的人看完了这场戏,互相瞅瞅,一哄而散,做饭的做饭,回家哄孩子的哄孩子。
董大力长叹了口气,蹲下把韭菜苗捡了捡。
樊美云这时候才走过来,“这孩子咋能这么说呢,小学老师也是不少人眼馋的岗位呢,人家想当都当不上,他还嫌弃起来自己亲爹了。”
董大力又是叹了口气,转头扶着樊美云进了屋。
董大力:“这些年,这俩孩子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我都有些后悔,早些年没听你的好好教训他们,不然现在也不会一个比一个叛逆。”
樊美云听了这话暗自偷笑,但面子上仍是先安抚着董大力,“可都这么晚了,这孩子也不知道往哪儿跑了,要不还是去找找。”
“还能去哪儿,要么前头公园猫着,要么就是同学家,他那同学我知道,他爹是教育部的,我能跟人家比吗,真是的。”
“就是啊,真是有些不懂事儿,白辜负你这么多年的教导跟养育了。”樊美云说着,摸了摸肚子,“等我这孩子长大了,我一定教育好他,让他孝顺父母,别再让你这么操心了。”
张玉芬这会儿也进了屋,听了这话,忍不住白了一眼樊美云。
这不就是暗地里在挑拨董大力跟孩子的父子关系嘛。
董大力听不出来,她可听得明明白白。
“你去做饭去,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张玉芬瞪了过去。
樊美云有些委屈:“人家像我这么大的肚子,都在家里休息了。”
张玉芬:“那是人家有本事,你有本事,别指望着我儿子吃饭啊,别以为我现在身体不好了,这个家就是你说了算。”
樊美云委屈的看了眼董大力。
董大力最听张玉芬的话,闻言也只能让开位置:“我妈身体不好,美云,辛苦你了。”
“……”
樊美云起身翻了个白眼,只能又进了厨房。
老不死的,看咱俩谁能熬的过谁!
等樊美云一走,张玉芬就拉住了董大力。
“大力啊,你这媳妇儿可不是省油的灯,从前是有我看着呢,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将来我不在了,你可不能把家里的大权什么都交给他,不然你那俩儿子都得被祸害死!”
董大力虽然听妈的话,但闻言也只是笑了笑,“怎么可能呢,没您说的那么严重,你瞧这些年,美云不是对俩孩子都挺好嘛,再说了,有我在呢,不会有事儿的。”
“好?真好能刚来那年就给俩孩子下马威,要不是我管着家,把财政大权给要了过来,她早就拿捏住你了。”
“不会的妈,国栋他妈在的时候您就是这么说的,说国栋妈强势,那会儿你俩吵得天天不可开交,这把人吵走了,美云来了,您还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维护您了。”
张玉芬哼了一声,“维护我?妈这是在保护你!”
‘咣当——’
厨房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快来人啊!董家人呢,董老师,你媳妇儿羊水破了,眼瞧是要发动了,赶紧来人啊!!”
董大力心中一惊,就连张玉芬都着急的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