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上没办法,但时代大方向,她也同样可以预测。
“老赵,可能是怀孕以后身体里激素的影响吧,我最近真是越来越容易不安了,而且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的多,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听完樊美云那些话后对未来的灾难化联想,我……我会焦虑的,你就当是为了我。”
赵展铭沉默了。
良久,男人才叹了口气:“嗯,那我去问问情况,如果不是涉及到了严重问题,那可以稍微找个熟人给说一下。”
陆青禾点了头:“好。”
俩人谈完话出来后,几个围在外面的孩子连忙鸟兽散开。
赵展铭左右看看,背着手瞪了一眼赵子墨,“行了,没事儿了,都出去玩去吧。”
赵子墨小心的大量了一眼陆青禾,“陆阿姨,确实没事儿吗?”
“你小子。”赵展铭瞪了过去,“我现在说话对你是不起作用了是吗?”
陆青禾笑着拉着赵展铭的手,“确定确定,本来就没事儿,是那个人过来问两句话而已,咱们日子照常过。”
几个孩子看着陆青禾轻松了许多的神色,这才都松了口气。
薛兰花也一样,又问了陆青禾两句话,转头带着几个孩子出去了。
“这几个孩子,眼瞧着是越来越跟你一事儿了。”等人一走,赵展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开了口。
“怎么,吃醋啦?”
“那倒不是,他们这样其实也是喜欢你,尊重你,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赵展铭也没闲着,说完就让陆青禾在家休息,自己出门找人打听了董大力的事情。
“问出来了,倒确实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也是被董大力那个蓄意行凶伤人的儿子给连累的,他自己是因为收藏了一本涉嫌色/情跟政/治的文言明清小说,那书也是他爹留下来的,说白了也不算事儿。”
陆青禾点头:“那能帮吗?”
“可以托人说一句,他虽不是重点关注的对象,但那毕竟是林坝上,最多也就让多吃两口饭,活儿不会少太多。”
陆青禾点点头:“我会把话传到的。”
“你明天还去见樊美云?”赵展铭有些不高兴。
陆青禾挑眉:“怎么了,你要见?”
“当然不是,我想着喊人捎个话就行了,我不想让她影响你心情。”
陆青禾摇头:“不会,而且捎话,我觉得肯定说不清楚。”
“你呀。”
赵展铭摇摇头:“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儿我真是一点也不信,权当是你好心,行善积德吧。”
陆青禾笑了笑,没有再解释。
这种事情,除非发生到自己身上,否则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转眼到了第二天。
樊美云仍旧是一早就来了。
接待室里。
樊美云今天换了一身衣裳,瞧着仍旧是旧衣服,可干净不少,手指也比昨天看着干净些。
可饶是如此,看到陆青禾进门,她仍有些自卑的低了低头。
陆青禾没有跟她废话,简单复述了赵展铭的意思,直接问道:“你说吧,两年后到底什么事情。”
樊美云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答应了帮忙?”
“别耽误我时间。”
“……两年后,珍珠岛。”
三个字,陆青禾立刻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珍珠岛是铧市邻市靠海的一个小岛,紧挨着边境线,七十年代初期,跟毛子那边在主权问题上有过几次纷争。
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动用了大量的军力去守护。
“还有呢?”陆青禾继续问。
樊美云:“三月份,只要把三月份避过去,应该就没事儿了,不过……”
说着,樊美云促狭的看了眼陆青禾,“不过你应该也了解赵展铭的性格,那种事情,就算你劝他,他也不可能会答应留在家里的。”
陆青禾看着她一副想要看笑话的表情,心中有些作呕。
她也没忍着,干脆转过头去门口的垃圾桶干呕两下,手帕擦过嘴角,这才又坐下。
陆青禾:“你可真是狠心,要说起来,赵展铭不算欠你的吧,离婚时,钱也没亏待你,你就这么盼着他出事儿?”
“你懂什么,你知道吗,如果我不离婚,出事的就是我了,就为了给他领骨灰,我险些死在泥石流中,可还是瘫痪了……”
“可这跟赵展铭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盼着你死的那个人。”
樊美云冷哼了一声,“反正我恨赵家,也不喜欢你们,你没有体会过我的那些苦日子,你永远不会懂。”
说完,樊美云不再犹豫站了起来。
“陆青禾,咱俩之间其实没什么怨仇,不过这事儿之后,替我也跟赵展铭说一声,我们两个之间算是两清了,往后再也不会来……”
没等樊美云话说完,陆青禾已经站起身离开了。
她一秒都不想跟樊美云多待。
陆青禾这边一走,樊美云那边立刻就有勤务员请她离开。
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堵在樊美云的胸口,像是一团棉絮,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难受又憋屈,甚至还有些委屈。
她错了吗?
她没错。
她重活一世,只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哪怕这过程中可能伤害了一些人,但她也没办法。
为了自己,她不能犹豫。
只是为了自己,可自己现在的日子……
樊美云想着,低头再一次看了看满是茧子的手掌心。
可现在的日子,为什么也非她所愿——
作者有话说:本文时代架空,文中华国的七十年代发生的事件同样架空。
第82章
林坝。
短短半个月,董大力人瘦了两圈。
“说成了吗?”
“嗯。”
董大力兴奋起来,可刚走两步,又因为早上去坝上吹风,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终于是缓了过来。
“美云,辛苦你了,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
董大力越发的兴奋,“你说你手里有赵展铭的把柄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那咱这条件既然能改善,那能借点钱过来吗?”
闻言,一直有些失神的樊美云才终于皱了皱眉,显得有了几分神采。
樊美云:“你在说什么呢?要是要钱就成勒索了,我算是跟他们交换信息,真要钱咱俩都得抓起来。”
“你不是说有什么把柄吗?”
“也说不上是把柄。”
董大力问起来,樊美云犹豫了一下,望着眼前自己重活一世选的男人,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说你能预知未来?”
董大力重复了一遍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诶呦,美云啊,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这种瞎话都能编的出来,最关键那俩人还信了你的鬼话,太可笑了,哈哈哈……”
望着笑成一团的董大力,樊美云却笑不出来,“你不信我?”
“我?我又不傻!”
是啊,这种说起来都玄幻的事情,除非是亲身经历,不然为什么会相信。
可眼瞧着陆青禾就是信了。
但陆青禾应该是处于担心赵展铭才信的。
眼瞧着董大力跟听了天大笑话一样,樊美云再度低下了头。
是啊,这种重活一世的事情,闹鬼了才有可能发生。
可她现在好生的站在这里呢。
还是说……
还是说所谓的上辈子才是她自己瞎想出来的?是她的一场梦?
但梦里的场景跟感受不可能那么真实啊。
“美云,让我摸摸你是不是发烧了。”
“走开。”
樊美云甩开了董大力的手,“你真的不信是吧。”
董大力收敛了笑意:“我信,我怎么不信,那俩傻子都信了,我当然也得信才对……不过说真的,这确实有些招笑了,诶呦,我的妈呀,本来最近身体差精神差,今儿听了这话,难得笑了出来。”
樊美云望着董大力,眼神越来越失望。
可转过头自己再仔细想想,又觉得可怕。
难道说,她脑海中所谓的上辈子,真的只是她虚幻的一场梦境?-
“这话说的跟做梦一样。”
晚上赵展铭听了陆青禾转述的话,淡淡道:“不过咱们提前也说了,就当是积德行善,只要你心安就够了。”
陆青禾心确实安定了不少。
虽然两年后珍珠岛上会发生什么她不清楚,但只要提前知晓了,到时候能给赵展铭提个醒,事情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甚至……还可能会改变不少人的命运。
这也算是樊美云在积德行善了,帮个小忙也划的来。
“安很多了。”陆青禾笑笑,拉着赵展铭的手扶过来,“不信你摸摸看,这会儿跳动都平缓不少。”
赵展铭眼神一热,喉结滚动了下,随即俯身亲了过去。
陆青禾呜咽了一声。
“这样感受更清楚一点。”
“……流氓。”
又过了两天,陆青禾跟赵展铭一起送赵子墨去坐前往屿市的火车。
“陆阿姨,这次你就别操心叮嘱我了,我现在都是大人了,你总把我当成小孩子,我会容易不独立的。”
陆青禾跟赵展铭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赵展铭伸手拍了拍赵子墨的肩膀:“好好努力,我等你的好成绩。”
赵子墨点头:“肯定的,将来,我一定是能够上电视上报道的运动员!”
“我相信你。”陆青禾鼓励道:“只要有这个心,做什么都不怕困难。”
“嗯!”
跟赵子墨不是第一次分别了,从火车站出来以后,陆青禾却比从前更加感慨。
“这次,总感觉赵子墨比之前都要成熟许多。”
“能不成熟嘛,都是二十多的大小伙子了,也就你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陆青禾不乐意的瞥了一眼赵展铭,“刚才他在我就没开口,要我说,这孩子在父母跟前,不一直都是孩子嘛。”
“是是是,你说的我都认可。”
陆青禾抿嘴笑笑:“放心,我也不是一味溺爱孩子的家长。”
“妈妈,以后我长大了,也会离开你吗?像大哥这样。”赵子睿忽然道。
陆阳好奇的看了一眼赵子睿,想想赵子睿比自己小一岁,又有些理解,“我们是不会离开妈妈的,但是如果有工作,有自己的理想,妈妈也会支持我们,妈你说是不是。”
“当然。”
只有陆瑶在旁边若有所思。
赵子墨离开时,她把陆青禾眼神中的不舍看在眼里。
但尽管不舍,陆青禾还是鼓励了大哥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陆瑶的理想,似乎从几年前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了,陆阳当初还笑话她三天两头一个想法,可这个想法,她真的念了好多年。
“想啥呢?”陆阳好奇的凑到了陆瑶身边,弯腰低头。
从前,是陆瑶比陆阳长得快,也就这半年的工夫,陆阳猛地长高了一头。
陆瑶哼了一声,往火车站维护秩序的公安方向看了一眼,转而又道:“陆阳,你最近肯定偷偷啃大骨头了,怎么忽然比我高这么多!”
陆阳笑起来,“我早说我要比你长得高的。”
“略略略!”
陆瑶说着,跑到了陆青禾身边,挽住了妈妈的胳膊。
这孩子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也是最亲近陆青禾的。
跟着一块儿过来的薛兰花瞧了一眼,忍不住的笑:“瞧瞧,有个闺女就是好,跟妈妈亲,还是贴心小棉袄,将来不跟男孩子一样跑远,跟在妈妈身边最好。”
陆瑶一怔,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了。
陆青禾拍拍陆瑶手,道:“妈,那我贴心不贴心。”
“当然贴心,你是家里我最疼的孩子了。”
“可我不是也跑的很远吗?”
“……你幸福就行呗。”
陆青禾这才满意,随后看了眼陆瑶:“听见没,姥姥是这个意思。”
她家这几个孩子啊,眼瞧着什么性格都有,但其实本质上,又因为小时候家庭变故的原因,性格底色上都有一些敏感。
她经常得照顾着,否则一个两个还不知道要怎么多想呢。
“嘻嘻。”陆瑶果然高兴了,低头又看了看陆青禾的肚子:“要是里面有个小妹妹就好了,这样将来在小的时候,也能多陪在妈妈身边。”
陆青禾:“到时候跟你一个性子可咋办,上房揭瓦,没个安生的。”
陆阳在旁边举手赞同:“许愿如果是妹妹,也一定要是个安稳些的妹妹,否则真跟陆阳一个是个猴子,咱家更热闹了。”
“热闹也好。”赵展铭在旁边见空插话。
反倒是薛兰花脸色有些不好,等到家了,才拉着陆青禾的说悄悄话。
“你这肚子,我眼瞧着像是个男孩。”
陆青禾皱皱眉:“不都说肚子尖是女孩吗?”
“嘘,可别再说这话了,等会儿我教陆阳陆瑶他们几个也多说是男娃,叫里面的听见了,真生个男娃出来。”
陆青禾脸色也有些沉,“妈,这话你之前都没跟我说过,咋忽然说这个了,要我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女孩还好呢。”
薛兰花连忙捂住陆青禾的嘴:“你这丫头,赵展铭嘴上没说,心里头还不知道咋想呢,你生个男孩,将来给他传宗接代,他也高兴。”
“女孩一样也能传宗接代,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妇女能顶半边天呢,都要男孩,天不得塌下来一半啊!”
薛兰花搓搓手,“你别急,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嘛。”
“替我着想以后这话就别说了,我跟赵展铭心思一样,无论男女,都一样的喜欢。”
瞧闺女不高兴了,薛兰花这才没再开口。
不过晚上吃饭的时候,薛兰花试探性的问了赵展铭几句,发觉赵展铭态度居然挺好,也跟陆青禾说得那样,心思渐渐也就淡了下去。
夏天在屋里闷了俩月,天冷以后,陆青禾的精神反而比夏天更好。
白天没事了就跟薛兰花出去散步,晚上了就在家里画一会儿稿子。
眼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