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不一定呀。
说不定只是碰巧,或者是别的什么缘故。
“陆青禾。”
吴兴亮在口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想了想,找了秘书过来。
“帮我查查咱们铧市一个叫陆青禾的女同志。”
“陆青禾?”
秘书是炼钢厂的老员工了,戴着个眼镜,“名字有些耳熟啊,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过了会儿,秘书猛地拍了下大腿,“哦,在我家孩子订阅的画册上见过,这女同志是一名画家,好些年了,听说还出过书,挺厉害的。”
“出过书?”
吴兴亮闻言,越发对陆青禾好奇起来。
这个陆青禾,跟他记忆中的陆青禾完全两个样子。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越是调查,吴兴亮便越发的好奇,甚至心里头像是长出了什么虫子一样,每每想起来就痒的慌。
可他在那次之后,却再也没有碰巧遇见过陆青禾了。
至于再往后调查,就是吴兴亮不敢涉及的范围。
她男人并不一般,查了个一星期,连个名字甚至都没有打听出来,反而吴兴亮还接到了来自公安局的警告。
第85章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好的公安同志,我明白了,我只是有次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位同志的画,所以产生了兴趣,想要邀请她来我们炼钢厂的宣传部,毕竟是人才嘛,我现在身为副厂长,有责任跟义务招揽有本事有文化的人加入我们炼钢厂。”
“对方身份特殊,你要想请过来,得跟军区那边的人联系。”
“好的好的。”
吴兴亮送走了公安同志后,不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是真没料想到,自己才刚要开始查什么,反而就被对方给发现,并且给予了警告。
算了。
不就是一个陆青禾。
况且他只是对陆青禾的转变有些好奇而已,至于其他想法,在他吴兴亮这里都远没有事业重要。
有了事业,他想要什么女人都可以。
至于孩子,那更是女人才需要操心的事情,况且他还年轻,将来日子还长,郑妙然生不来,还有的是其他人-
有了赵冉以后,陆青禾几乎腾不出来时间再去画画,尤其是才出生这一年,哪怕有薛兰花帮忙,可家里也还有其他的孩子需要照顾。
跟汪主任那边商量后,陆青禾的连载该为一个月一次,一直持续到年底,给赵冉断了母乳,她这才开始慢慢恢复工作。
二十三小年前,赵子墨捧着省级的冠军奖杯回了家。
“好厉害的奖杯,这是金子做的吗?”
几个孩子出去玩,瞧见赵子墨回来都兴奋的围了上来。
赵子睿摸了摸奖杯的边角:“要是金子,咱哥不是发大财了!”
赵子墨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是了,但奖杯的意义不一样,这是我第一个冠军!”
“男女混双省冠。”
陆阳念着上面的字,“是男女混双,哥你不会是跟后面那个姐姐一起打的吧,叫什么来着?”
“季蓉。”
赵子墨摸摸脑袋:“她是真的很有天赋,还拿了女子冠军,我单打上差一点点,明年争取拿俩第一!”
“有这志气就肯定有机会成功。”陆青禾抱着刚睡醒的赵冉走出来,望着赵子墨的奖杯鼓励道。
赵子墨嘿嘿笑笑,转头目光就立刻锁定在了赵冉身上。
“我、我可以抱一下吗?!”
“给你。”
才生赵冉那会儿,赵子墨在外地没回来,中间回来了两次,看见赵冉,稀罕的跟看见了什么宝贝一样。
“哥你小心一点。”
“就是就是,冉冉可乖了,你别吓着她。”
家里几个孩子对这个平时连哭闹都极少的妹妹都非常喜欢,尤其是陆瑶,跟在旁边,紧张的不得了。
可哪怕没怎么见过,但赵冉看到赵子墨后,也没有怕生。
赵子墨小心翼翼的把这个小团子抱在怀里,看了又看,“冉冉,我是哥哥,你喊我哥哥,以后长大了可千万别跟他们几个似的调皮捣蛋。”
“冉冉别听他胡说,姐姐最疼你,他才是那个最捣蛋的。”
几个孩子围着小团子巴拉巴拉说了好些话。
赵冉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粗线条,淡定的看着几个人的嘴巴,时不时的吐个泡泡出来回应他们,就这都把几个孩子高兴地不得了。
“陆嫂子,有个姓刘的女同志找你。”
是刘艳茹。
陆青禾猜到以后,交代了两声,匆匆赶了出去。
“青禾!”
才刚见到陆青禾,刘艳茹还挺高兴的,可寒暄两句以后,她又面露难色,犹豫起来。
陆青禾:“有话就说呗,咱俩还能有啥不能聊的,要不跟我进去坐会儿?”
刘艳茹摇摇头:“不了,我是临时决定过来找你的,过了中午,我俩就坐车回老乡过年了,今年我俩准备回县城过年哩。”
迟疑片刻,刘艳茹咬了咬嘴唇,为难又心疼的看着陆青禾,“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前两天,我看见报纸上通报的消息了,咱们铧市炼钢厂副厂长,居然、居然是吴兴亮。”
“我知道啊。”
刘艳茹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陆青禾不以为意:“当然,很早就知道了,年初那会儿还碰面过一次呢。”
刘艳茹更加诧异了,“那、那你知不知道,原来吴兴亮早就结了婚,我托人打听了,原来当初他是……”
“是先出轨,再撒谎自己骨折残疾,骗我离婚的,对吧?”
刘艳茹一愣,又忙不迭点头,随后有些小心,“青禾,我来跟你说这个没别的意思,你知道的,咱俩这么多年下来,在铧市没人比你待我更亲近了,我不是来看你笑话或是什么,我就是怕你还蒙在鼓里。”
“我早就知道了。”
“你不在意?”
“我跟畜生较劲儿干什么?”
“……”
刘艳茹缓了缓,才松快了一些,“这话没错,与其跟畜生较劲儿,不如活好自己的,如今你日子可比他好过得多。”
陆青禾点点头,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你如果还想让我更高兴,过年你要是回娘家了,倒是可以替吴兴亮这个畜生宣传一下他的所作所为。”
刘艳茹立刻明白过来,笑道:“放心,我肯定添油加醋的给他宣传出去,这个王八蛋!”
说到做到。
年还没过完呢,大沽村里关于吴兴亮出轨撒谎骗离婚的事儿已经被刘艳茹传的沸沸扬扬。
“我呸!什么腌臜东西,跟她家当邻居,我真是倒霉透了!”
“还天天说自己儿子是副厂长呢,原来是骗来的,这种人,早晚遭报应!”
钱腊梅从地里回家,路上听了一路的编排。
吴有美气得直接回家就开始哭,“本来都有人上门给我说亲了,这么一闹,我真是要嫁不出去了!”
吴有德两口子也心情不好。
早些年那点事儿,闹得吴有德在农场牛棚住了两年多才给放回家,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眼瞅着终于没啥人议论吴家了,谁知道吴兴亮的事儿传开后,当年那些事情村里人又开始嚼舌根。
马文丽琢磨了一会儿,“妈,反正大哥现在有出息了,要不咱们干脆就去铧市找他去!”
钱腊梅仍是向着自己的大儿子,早些年吴有美就去过一次,碍着当时郑妙然在,又被吴兴亮给赶了回来。
想了想,钱腊梅道:“要说现在也当了副厂长,要不过两天,叫人给你大哥写封信再问问,这次……就说是我想去的。”
吴有美来了精神:“那到时候咱一家都过去吗?”
“去。”钱腊梅头发早已经花白,这些年磋磨下来,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这眼看走在田埂头上,都有人戳脊梁骨,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钱腊梅发了话,吴有德当天就给吴兴亮写了信。
吴兴亮收到信后,问都没问郑妙然,直接发了加急的信件回去,答应接吴家的人都来铧市。
等吴家人坐着车,大包小包的赶到时,郑妙然看见他们当场差点气得把家给砸了。
“吴兴亮!你还把不把我你老婆!家里来人你都不通知我,你把我当什么?”
吴家大大小小的坐满了客厅,吴兴亮淡淡瞥了眼郑妙然。
“早些年本就委屈了我爸妈,当年奔丧我都没赶上头七,如今当然要报答他们,你要是不愿意,就回娘家去。”
“凭什么!这是我家,这房子还是我爸当年为了我才给批下来的!”
吴兴亮笑了,“妙然,你怎么又忘了,如今坐在副厂长位置上的是我,不是你爸。”
“是啊。”
钱腊梅凉凉的瞪了一眼郑妙然:“妙然呀,咱们是一家人,就该团结一致,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你闹来闹去的,自己也落不着好处。”
“你!”
你要不要脸!
你们吴家要不要脸!
要不是有她郑妙然,吴兴亮能有现在这一天吗?
可这话,知道吴兴亮厉害的郑妙然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如今吴兴亮虽然跟她没什么感情了,可顾着面子,每个月吴兴亮还是愿意给她一笔生活费,以及支付父亲在医院的费用的。
如果她走了,自己的生活质量只会直线下降。
权衡利弊后,郑妙然咽下了这个委屈。
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尤其是郑妙然自诩城里人,那些乡下人不管说话还是做事儿,她都是看不上眼的。
平时吴兴亮又不在家,吴家人才来半个月,郑妙然就跟他们吵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吵了也没用,闹来闹去,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之后吴兴亮又利用职务便利,给吴家人都安排了一份临时工的活儿,眼瞅着,他们是要在铧市定居下来-
赵子墨放了年假,在家也没别的事儿,薛兰花回乡下后,他就留在家里给陆青禾当新一代‘德花’,等这个年过完了,比起陆瑶,赵冉反而还跟赵子墨更亲了。
这倒是把陆瑶给气坏了,趁着还没开学,也不出去玩了,在家待了好几天,天天就陪着赵子墨跟赵冉玩。
这天一早,陆青禾想着去找温小华问问开春还有没有白菜送过来,开门就瞧见了孟斌。
“找陆阳他们吧?”
孟斌有些不好意思,看看陆青禾,又看看院子,随后很是苦恼,“陆阿姨,寒假前老师让我给陆瑶补课来着,结果这都好些日子不见人了,眼瞧都要开学了,我怕她寒假作业还没写完,过来问问……”
“诶诶诶!”陆瑶听见动静,飞奔着跑出来,连鞋都没顾上穿。
“孟斌,你别乱说呀,不然我妈还以为我没好好学习呢。”
陆青禾抱着胳膊,挑了挑眉,“是谁昨天跟我说,自己寒假作业已经写完了的?”
陆瑶脖子一缩,立刻怂了。
第86章
知女莫若母,陆瑶屁股还没抬,陆青禾就知道她这是准备拉什么颜色的屎。
“少找借口,我还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就是贪玩误事儿!”
陆瑶向来认错态度良好,也不犟嘴,低下头连连道歉,还跟陆青禾保证了下学期一定考班级前五,否则自罚紧闭俩月,随后就立刻乖乖进屋写作业了。
“小孟,辛苦你跑一趟,下次陆瑶再有什么事儿,随时来跟我沟通。”
孟斌眼神落在进屋的陆瑶身上,犹豫了以下,不好意思笑笑:“陆阿姨,我、我也不是来告状的,我也不知道原来陆瑶没跟你说,还以为是她忘了呢。”
小孟斌打小就是陆瑶的狗腿子,这一点可以肯定,他绝不是来刻意告状的。
陆瑶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来,冲着孟斌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这才又缩了回去。
陆青禾:“嗯,阿姨知道,要不你留下吃点东西再走,陆阳他们等会儿就回来。”
“那……也行。”
两家关系好,两家孩子也一直玩的不错。
孟斌也许久没见过赵子墨了,坐着跟赵子墨说了会儿话,又逗了逗赵冉,眼瞧陆阳赵子睿还没回来,干脆去找陆瑶,帮着陆瑶一起复盘那本寒假作业。
等陆瑶把寒假作业彻底复盘重写完,已经是三四天以后了。
趁着赵子墨还没去省城,陆青禾想着给赵冉半个抓周仪式。
“好主意啊,明下午我就没事儿,能赶上孩子周岁,一早了也提前去买买东西。”
晚间,陆青禾跟赵展铭说着自己的想法。
“毛笔、字典、课本,还有什么算盘、秤砣、包子小吃,咱都准备上。”
“嗯,那我上午就请假,跟你一起去准备。”
家里的事儿,只要陆青禾开了口,赵展铭就没有不同意的,多数时候,只要他有时间有空闲,都会陪着陆青禾一起去做,尽量让陆青禾轻松。
对待孩子上,这些年来,赵展铭绝对可以称之为慈父了。
几个孩子一视同仁以外,平时除了孩子犯错时候,基本没跟孩子们红过脸。
不过尽管如此,孩子们对他也很尊重,赵子墨至今都还有些害怕赵展铭。
可陆青禾却没有过害怕。
好像从一开始,赵展铭在自己面前,说话语气总是比旁人要温柔。
甚至很多事情赵展铭做过以后很久,陆青禾才后知后觉。
“老赵。”
一盏台灯昏黄温馨,陆青禾手轻轻捏住了赵展铭的指尖。
“嗯,我在。”
“过完咱们冉冉的周岁,就三月份了。”
七三年三月,也就是上次樊美云说赵展铭出事故的时候。
“是啊,开春了,天一暖和,咱们家冉冉就又大了一岁。”
陆青禾拍了一下身边的男人,“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赵展铭失笑:“那件事你还记得呀。”
“嗯。”
陆青禾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旁边的小床上,赵冉睡的十分踏实,这孩子模样与赵展铭更为相似些,陆青禾有些失神,多了看了两眼。
赵展铭微微颔首,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