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接受,毕竟这样咱们一家可以一直在一起,至于孩子们,如果以后你驻地也在附近,那高中学校就不用再换第二次,正好下半年孩子们考高中也一样是要换学校的,可以直接去京市参加中考。”

    “只是。”

    陆青禾顿了顿,看向赵展铭,“我只是担心你,推后半年的时间去进修,对你有影响吗?”

    赵展铭淡笑:“这个时间是等待调任的,本质上没什么影响,只要你觉得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陆青禾嗯了一声,随即又有些感慨,“咱们是六五年过来的,转眼这都七四年了,将近十年,真决定要离开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这还没正式离开了,真要准备走了,你还不得落泪。”

    陆青禾失笑:“恐怕是会的。”

    “但这里,我待了差不多有十五年。”赵展铭说着,也有些感慨,“中间我见过不少人来来往往,就像郭政委一样,从前我们搭档过,可惜后面他出了意外直接选择了复员,想开些,就算咱们不离开,身边人渐渐也会离开。”

    “嗯,我明白的。”

    “陆嫂子,有人找。”

    门口,几个孩子也才刚放学回来,一起到门口的,还有门岗的勤务兵。

    “去洗手。”陆青禾说着,又看向勤务,“这个点找我?找我还是找我家老赵,有说名字吗?”

    “是一位男同志,没有说名字,只说姓吴。”

    陆青禾一听便想到了吴兴亮。

    在铧市姓吴的找她,也就只有吴兴亮了。

    赵展铭听见以后,走到了陆青禾身侧,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赵展铭眼神染上几分寒意,“看来上次的警告是不够彻底,还让他有胆子找上门了。”

    陆青禾却有些奇怪。

    不过略想了一下,陆青禾便明白了。

    算下来,七四年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就是吴兴亮查到自己有病,然后回乡下,找陆青禾要孩子的时间。

    在原书中,吴兴亮原本并不在乎自己那两个孩子,是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有孩子后,才把两个孩子带进城,跟郑妙然坦白了自己已经结婚的事情。

    之后再过半年,吴兴亮就会查出自己肾脏有问题,哄骗着儿子陆阳给自己捐献肾脏。

    换肾手术后,吴兴亮再休养两年,整好就赶上了改开浪潮,他因着是副厂长,南下跟人做生意,慢慢的积攒了人脉跟关系,最后八十年代辞去副厂长的工作,转而开办了自己的公司。

    陆青禾想了想,开口道:“以后再有这个人过来,都不用麻烦你们再跑一趟了,就说不见就行,辛苦了小同志。”

    “知道了嫂子。”

    等人一走,陆青禾这才拉着赵展铭回了屋。

    陆青禾:“我感觉应该是来找孩子的。”

    “嗯?”

    “上次去医院,我从雨莲姐那边打听到的,他跟他现在的老婆似乎一直没能怀孕,他还带人去医院做了不孕不育检查,可惜没个结果,这次突然找来,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赵展铭冷笑一声,“之前只当自己没孩子,绝情绝义到哄骗着你离婚净身出户,如今没孩子了,反而想起你们了。”

    “所以说他是人渣,展铭,我的孩子,不能跟他牵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赵展铭嗯了一声,“我明白,这事儿我来想办法。”

    ……

    军属院外。

    吴兴亮清楚,陆青禾不见得会来见自己。

    得知这个消息后,吴兴亮也没有特别意外,只是……只是他突然间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结婚,是后悔为什么当初离婚的时候,没能骗着陆青禾把孩子留下来。

    可现在想什么都已经晚了。

    吴兴亮就这么失魂落魄的到了家,家里依旧纷争不断。

    老二一家三个孩子闹腾的不可开交,钱腊梅跟郑妙然也吵的热闹,吴有美倒是闲着,可她好吃懒做,在旁边嗑着瓜子儿,看见吴兴亮回来,想着的也是问吴兴亮有没有合适的男同志给她介绍一个的。

    吴兴亮听的头发蒙,他心里本就难受,干脆晚饭都没吃,稀里糊涂的睡到了第二天。

    往后几天,吴兴亮每天下班后都要去一趟军属院,问一问陆青禾有没有在家。

    要不是门岗有人看守着,吴兴亮都想蹲守在门口看能不能碰巧见到人了。

    可惜,他还是一次都没见到。

    就这么过了一周,郑妙然发现了吴兴亮的不对劲儿。

    这天,郑妙然提前借口去医院看望父亲,实则转头去了炼钢厂外。

    等时间一到,郑妙然果然看见了吴兴亮朝着家的反方向走去。

    恨不得抓吴兴亮把柄的郑妙然一路尾随,吴兴亮骑着自行车,她就小跑着尽量不跟丢。

    就这么跑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是看到了军属院。

    原来是这样啊。

    郑妙然回忆着那天在医院外看到陆青禾的状况,陆青禾当时坐的那个车,不就是军用车嘛。

    不过郑妙然没有等到俩人见面,没多久,看到吴兴亮一脸失落的转身离开,她这才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

    王八羔子!

    郑妙然心里暗暗骂了一嘴,转头才要回家,却见吴兴亮离开的方向仍旧不是家里。

    跟了一路虽然有些腿疼,但郑妙然还是咬咬牙,跟到了后面。

    一直到了医院,郑妙然心里越发疑惑。

    她倒是隐约记得,之前吴兴亮说去医院做了个什么肝肾检查,难道他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可也没见到检查报告啊。

    赶在吴兴亮回家前,郑妙然坐上公交车先一步到了家。

    在家里翻了一个遍后,郑妙然终于在衣柜伸出,吴兴亮一件棉衣的夹层,找到了吴兴亮的医院检查报告。

    “弱精症?”

    郑妙然念了一遍,心中猛地跳动起来。

    难怪自己这么多年没有怀孕,原来真的不是自己的问题。

    吴兴亮这时间也到了家。

    “妈,妙然又去医院了?”

    “没呢,刚才突然风风火火跑到了卧室立面去,不知道找什么,叮叮咣咣的,神经病一样。”

    吴兴亮一愣,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往屋里跑。

    可是已经晚了。

    他进屋看到郑妙然手里拿着的报告,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还给我!”吴兴亮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郑妙然连忙躲到了旁边,脸上带着嬉笑:“我原本以为男人能硬起来就算行,谁知道还有这么一说,吴兴亮,原来你他娘的就是个太监啊!”

    “放屁!”

    吴兴亮冲了过去,想要把检查报告抢过来,“赶紧给我,你看不懂就别乱说。”

    “我又不是不认识字,我怎么可能看不懂,吴兴亮,这下我可有你的把柄了——放、放手……”

    吴兴亮突然上前,一把拉住了郑妙然的胳膊,伸手卡住了她的脖子,神色狰狞。

    “你不老实,那我就教你老实,郑妙然,别忘了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你下次再敢乱动我的东西,就跟我滚出去!”

    郑妙然:“……”

    眼瞧着郑妙然被掐的脸色越来越涨红,话都险些说不出来了,吴兴亮这才恨恨松了手。

    “咳咳咳……”

    郑妙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捂着喉咙口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了过来。

    钱腊梅凑到卧室门口,看了眼,“干啥呢,吵架归吵架,别闹出事儿了。”

    “妈,你出去。”吴兴亮厉声呵斥。

    “哈哈……”

    郑妙然却在这时候莫名笑了出来,她脸色通红,脖颈上还有个手掌印迹,笑的时候,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她一边笑,一边带了几分嘲讽,“怕什么,你这个死太监,亲妈都不敢让知道你原来生不出来孩子的事情吗?”

    “啥?”钱腊梅猛地愣了:“生不来孩子,啥意思?”

    “哈哈,你还没听明白?你儿子是个太监!他不光小,他还没用!!没用!你们唔……”

    吴兴亮在暴怒之下,再一次掐住了郑妙然的脖子。

    这次钱腊梅就在旁边,眼瞧着郑妙然要没气儿了,吓得连忙去拦着,等终于掰开了吴兴亮的手的时候,郑妙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这次郑妙然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钱腊梅怕闹大了,连忙扶着郑妙然去外面客厅坐下,一边尽量安抚着吴兴亮。

    “你说说你,动手这么狠干什么,闹大了咱一家都别想在铧市过了!”

    吴兴亮冷哼一声,“怕什么。”

    “怕什么?怕回山里去,这县城日子这么好,你别闹的咱们一家子又得回去了。”

    “妈,你就不关心关心我的情况?”

    钱腊梅语塞。

    她只关心自己有没有好日子。

    至于孩子。

    钱腊梅撇撇嘴,“笨死你算了,那不是还有陆青禾那俩呢,你那什么病的,总不能是绝症吧。”

    “可……”

    “跟绝症也差不读。”郑妙然缓了过来,半躺在沙发上,带着笑意,眼神有几分嘲讽,“你们自己去看那检查单,他是真的不行,吴兴亮,现在我可是有你的把柄了,你就算跟我动手又怎么样,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如果你还跟我这样,我等会儿就跑出去宣扬你是个太监的事情!”

    “你还敢说?!”

    吴兴亮目露凶光,这次发了狠,直接扑了过去,把郑妙然压到了地上,一拳头打了上去。

    郑妙然一边挣扎一边扑腾,突然,她余光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

    好啊,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郑妙然猛地使劲儿,从桌子上把水果刀捞到了手里,下一刻便朝着吴兴亮的肚子扎了过去。

    第94章

    刀刃寒光闪过。

    吴兴亮吃痛的嚎叫一声,钱腊梅吓得连忙上前去帮忙。

    “你想害死我?!”

    吴兴亮喊了一声,从郑妙然手中抢过水果刀。

    水果刀上沾着血迹。

    女人的力气到底没有男人大,郑妙然发了狠,在吴兴亮阻拦下,仍旧只是划破了他的一点皮肉,流着血但并没有伤到里面的内脏。

    可吴兴亮疼极后却是真的红了眼,一怒之下,竟然直接抢过水果刀,朝着郑妙然的脖子刺去。

    “兴亮!!别闹出人命!”钱腊梅又慌忙去阻拦。

    但吴兴亮哪里顾得上这些,扬起胳膊,在郑妙然的尖叫声中刺了下去,钱腊梅阻挡不及,只堪堪拉了一下吴兴亮的手腕,哪知道偏了位置,水果刀直接捅进了郑妙然的胸口。

    鲜红色的血液涓涓流出,郑妙然吃痛的闷哼一声,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却再也没有力气呼喊。

    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吴兴亮粗粝的喘息声在客厅里面回荡。

    片刻后,钱腊梅望着已经逐渐没了气息的郑妙然,猛地捂住了想要尖叫出声的嘴,随即,眼泪扑簌簌的从那张皱巴干枯的脸上往下掉。

    吴兴亮也回过神来。

    冲动之下,他刚才红了眼,此时此刻,看着已经躺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女人,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杀了人。

    水果刀的刀把还在郑妙然的胸口上插着,刀刃尽数没入肉中,鲜血一股股的从吴兴亮的手心沾染流落到地面。

    他猛地一震,倒退着从郑妙然的身上爬到了旁边,惊慌失措的看着手心上的鲜红。

    “我、我杀人了!!”

    “不、不是,是郑妙然要杀我,我只是防卫,正当防卫!”

    吴兴亮第一反应是为自己开脱。

    “我这是正当防卫,妈你在旁边都是能看到的,我真的是正当防卫!!我要是不动手,我就被郑妙然给杀了,我肚子上还流着血呢!!”

    吴兴亮掀开自己的衣服,试图给钱腊梅解释,也是试图给自己解释。

    可——

    事实就是事实,他就是把郑妙然给杀了。

    钱腊梅颤抖着,“怎么办,这事儿怎么办?就算我在旁边看着,人也没了气儿,公安来了咱们该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我又没做错什么,我……”

    “兴亮!!你清醒一点!!你低头看看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行不行!”钱腊梅疯了一下上前,拽住吴兴亮的胳膊晃了一下。

    吴兴亮皱了皱眉,一把将钱腊梅推到了旁边去。

    而就在这时,门响了。

    家里几个孩子今儿正巧都不在,估计是马文丽跟吴有德接孩子回来了。

    “不行,不能再被其他人看见了。”

    吴兴亮这时才终于缓过神,“妈,你去拖着他们,让他们先出去,尤其是几个小孩儿,都别让进来,实在不行今天晚上就先去我办公室挤一挤,安顿好孩子了,你再喊着有德有美回来,这里,这里我先简单处理一下,晚上咱们抹黑给弄出去!”

    钱腊梅擦了擦眼泪,顾不得跟吴兴亮说别的,匆匆忙忙走到了院子里。

    来人果然是吴有德跟马文丽两口,钱腊梅胡乱找了个借口,忽悠着马文丽先带着孩子出了门,随后钱腊梅才拉着吴有德进客厅。

    见到屋里这一幕,吴有德也傻了。

    他是干过不少坏事儿,甚至之前还负责动手把陆青禾给推到河里去,但当面对着血淋淋的尸体时,还是忍不住的害怕起来。

    “这、这,大哥,你……”

    吴兴亮愣愣看着地面上的尸体。

    “别废话了,咱们一家荣辱与共,赶紧去把你老婆孩子给安顿好过来帮忙,要是还想继续在省城住着,就老实点把嘴巴闭紧,听见没有?!”

    吴有德愣了愣,在钱腊梅的催促下,颤抖着点头,“听、听见了,可是这要咋整?”

    鲜血已经顺着地板快要流到门口了,吴兴亮站起来,手也有些颤抖。

    吴兴亮:“先帮我把伤口包扎一下,然后把人拖到卫生间去。”

    “……诶。”

    等吴有美回来,看到浑身是血的吴兴亮,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吴兴亮注视过来的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狰狞:“怕什么,死的又不是你。”

    吴有美一怔,颤颤的往后又退了几步:“可是哥,你、你……”

    “我干的。”

    顿了顿,吴兴亮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我干的,就相当于是咱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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