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邯仍是一身白,款式也偏休闲欢快。
但他带了个黑色的礼帽,和商煜城并肩站在一起时,莫名有种情侣装的感觉。
……甚至可以站上礼堂,马上结婚。
陆灼眯起眼,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左手的腕表。
商煜城朝他微微颔首,却没来得及走近,就已经听到了来自对方的隐晦炫耀。
陆灼嘴角扬起一点:“多谢你上次的情报,我和时眠最近相处得很好。”
商煜城:……
陆灼嘴角继续往上扬:“我们俩有了约定。”
商煜城:“……是么。”
——谁问了?
陆灼:“前几天我送了他项链,他也收下了。”
商煜城:“……哦。”
——到底谁问了?
陆灼:“他还抱着我不肯放手,可能是很感谢我吧。”
商煜城:“……那恭喜了。”
陆灼状似好奇道:“你送白邯礼物,他会坦然收下吗?他会感动吗?感动的话,他也会来抱你吗?”
商煜城:…………
拒绝回答。
好在这时,又有人到了。
听到动静的众人抬眼看去,乍一瞧,还以为什么童话书里的故事片段成真了。朝他们迎面走来的是一辆南瓜马车——
没错!
是货真价实的南瓜马车。
金黄色的南瓜外形,外面挂着碎钻的流苏和金铃,中间“镂空”,露出精致的浮雕和宫廷贵族般的小窗口。而南瓜车的前面,居然是货真价实的两批白马,上面坐着两个中世纪礼服的男人,大概是驯马师。
走在路上,南瓜马车叮叮当当。
奢华糜烂的金钱气息朝着人扑面而来,而等走得近了,南瓜马车里面伸出一只纤瘦的手,看着很白,挥起来很随意。
好像下一秒就要说:
穷人们,你们好~
现场众人:……
很难不沉默。
铃铛声渐渐停歇,马车在拍摄场地前停下。
率先露出一角的是一截流畅的小腿,踩着皮质的长靴,皮靴是尖头的,带有微微的后跟,上面缠绕着金属绑带,扣子处像是泛着冷硬的光。
随后,那双腿踩在马车自带的台阶上,白色的西装裤微微贴身,勾勒出他修长的腿。
“砰,砰。”
有节目组人员看得出了神,一不小心抱着器材互相撞到了脑袋。
然而这点动静并不影响马车。
连风好像都在那一块附近变得安静起来。
时眠已走下了马车,手上拿着一根鎏金的权杖,胸口处是一片繁复的衬衫褶皱,点缀了红色的修腰马甲。他外搭了黑色镶金纹饰的披风,金色的链饰点缀其中,看着面容带笑,目光却从容悠远,似带着一丝疏离感。
像个优雅的伯爵。
又像个浪漫的艺术家。
其他嘉宾:…………
他们默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嗯,很休闲,很随便。
和时眠比起来,这就跟垃圾桶捡来的破布差不多。
陆灼默默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一句话就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你这个装扮,怎么参加后续的任务?”
时眠神秘地一笑。
下一秒。
“唰”,一声闷响。
时眠将披风和外套都“撕”成了两半——物理意义上的“成了两半”。
直到这时,嘉宾们才发现,原来时眠只是套了一层拼接的礼服装扮,他的最里面,还穿了一套非常适合行动的运动装。
嘉宾们:……
陆灼:……
合着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为了帅出场的那么几秒啊?!
时眠骄傲地对着节目组抬了抬下巴:“你们拍到了吧?”
摄像师憨憨出声:“没有,刚才还没开机呢。”
“什么?!”时眠大惊失色,慌里慌张地将随手丢下的衣服捡起来,急急忙忙往南瓜马车上爬,“那我重新再走一遍!”
弹幕:……
【哈哈哈哈哈节目组好坏】
【傻孩子,他们骗你的啊!】
【原本是没开的,但是你出场的时候,镜头就已经在悄悄偷拍了】
【笑死我了,刚感觉时眠帅了几秒,结果就马上破功】
南瓜马车紧急被赶到了远处,马蹄踩着“哒哒”的节奏,颇有规律地走在道路上。节目组甚至还很贴心地在直播间里配了优雅的BGM。
【救命,怎么这么搞笑】
【如果我刚才没有看到时眠“紧急倒带”的话,估计这一幕还是挺帅的[憋不住了]】
时眠重新出场。
现场嘉宾纷纷捂住了脸。
商煜城评价:“他挺厉害的。”
陆灼同样在扶额。
商煜城语气沉沉:“明明做出这种事的是他,但他总能让别人更丢脸。”
陆灼完全无法否认。
好不容易等时眠出场引起的风波平息,导演组终于说起了今天的规则。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时眠的气场给震的,大家听着总觉得导演的声音略显有气无力:
“这是任务卡,一共三个项目,希望大家好好完成。如果全部完成,节目将会有特别的惊喜相送。”
【看看,给导演无语得语气词都没了】
【我要是导演,我才不气,我得高兴死,时眠这出场多有效果啊?】
【节目效果是出于导演身份的喜悦,无语是作为正常人的无语,不一样的~】
【看这节目之前,我也没想到时眠是个二逼啊[笑cry]】
弹幕还在笑时眠,然而等嘉宾们低头一看任务卡,弹幕就变成了满屏幕的“哈哈哈哈哈哈”。
任务卡上三个项目:
高空一线牵。
鬼屋。
摩天轮。
嘉宾们:……
这是要我们死?
高空一线牵,据说是只在腰间绑上一条安全绳,然后走在20米高的高空绳索上,绳索宽度不足两只脚,单程还要走30米的长度。
张生生一脸严肃:“我记得,中途退出节目的违约金是多少来着?”
能赔就赔了吧。
节目组呵呵道:“三倍哦。”
张生生更加严肃,点点头:“嗯,赔不起。”
弹幕笑得更大声了。
距离时眠最近的人是白邯,他当即扭头,朝着白邯发出了组队邀请:“白白,我们组队吧,一起去鬼屋。”
白邯猛地一哆嗦:“我、我不……”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同时出声——
时眠:“你怕鬼?”
白邯:“你恐高?”
两人:……
怕鬼的遇到恐高的。
此题无解。
没等他俩讨论得更多,商煜城已经皱起了眉,在白邯身后沉声开口:“你要和谁组队?”
与此同时,陆灼已经揪住了时眠的后颈领子。
时眠:???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
自己这么大人了,还是第一次被人拎着双脚离开地面!
陆灼语气听起来还行,不算很愤怒,但也没什么好气:“别瞎闹了,跟我走。”
时眠想说“凭什么”。
陆灼的下一句话就已经飘过来:“先去摩天轮。”
时眠闭上嘴。
那、那也行吧。
……
“喀啦。”
“咔哒。”
摩天轮的门开了又关。
时眠和陆灼面对面坐在狭小的空间里,等互相的目光一撞,时眠才泛上了无穷无尽的后悔。要是坐摩天轮的话,他和谁坐不行?干嘛非要和陆灼挤在这么个地方?
陆灼没有言语。
但他的视线始终聚焦在时眠身上,一寸都未曾离开。
时眠抿了下唇角,目光躲闪地看向地板。
摩天轮慢慢升到了半高的位置。
陆灼终于开口,慢悠悠的:“地板好看吗?”
时眠头都不敢抬:“还行。”
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陆灼微微抬了一下手。
时眠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陆灼揉了下鼻尖,重新把手放下。
时眠脊背微松,余光警惕地看着对方的鞋尖。
看。
这双鞋,也挺鞋子的。
时眠看得认真极了。
陆灼语调里似带着些许笑意:“时眠。”
他喊人的时候,似缱绻又似缠绵。
陆灼:“你在躲什么?”
时眠干巴巴地笑:“哈哈,没躲啊。”
“你闹这么大动静,又不想和我组队,不就是怕我旧事重提所以躲着我么?”陆灼笑意转深,语气却更慢,一字一顿还带点抑扬顿挫的,“不过,我不明白。
你究竟是在躲,你醉酒后当众抱着我哭、说怀了我的孩子、让我不要抛弃你的事——”
时眠悲愤地抬头瞪他。
陆灼脸上的酒窝隐隐浮现:“还是在躲,你怕我把你用脚链缩起来,关在小黑屋里不让你有力气下床——”
时眠猛地瞪大了眼。
瞳孔都睁得浑圆。
就好像刚从洞.穴.里刚刚钻出来的小仓鼠,抱着一颗小瓜子,下一秒就骤然被人抢走了一样。
呆.jpg
陆灼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力道柔和又强硬,两个人的距离倏而变得很近,近得连呼吸仿佛都随之交错。时眠甚至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像是随时都要将自己的理智灼烧崩断。
陆灼眼里笑意浮现,里面盛着的深不见底的海,似乎能将人溺毙,但他嘴里的语调却格外黏黏糊糊的,让人红着耳朵不不好意思多听:
“时眠。”
“还是说你最担心,我会像那篇文一样——
把拍卖会上买下的东西,
一件一件的,
用在你身上呢?”
“……咳咳咳咳咳!!”
时眠目瞪口呆,被自己呛了个昏天黑地——
作者有话说:陆灼:我已经不是陆灼了,我现在是陆钮祜禄·灼!
第33章 你别怕 “你喜欢皮带还是手铐?”……
【嗷嗷嗷嗷你们俩怎么凑这么近!】
【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也不给大家听听(微笑)】
【迟早有一天把这破节目组炸了, 录音设备不好就去换一批好吗?!什么都听不见,急死我了】
视线交汇的瞬间,时眠呼吸一滞。
陆灼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薄毛衣带着绒绒的质感, 映衬着他深邃的五官。完全看不出, 前一分钟的他,才刚说出了多么惊世骇俗又不要脸的话。
漫天的羞.耻淹没了时眠。
否认、装傻、亦或是沉默?
百般应对的措施在心头滚了一遭, 最后, 时眠鼓了鼓脸, 决定先发制人:“你怎么不生气?”
陆灼扬眉, 不解:“我生什么气?”
时眠:“就是我醉酒后,造谣你有孩子的事……”
陆灼微微眯起眼,眼神一点一点地侵略过他的身体, 最后定格在他的后腰上。
陆灼舔了下虎牙,嗓音有点哑:“我有孩子,谁生的?怎么生?”
时眠睁大眼,用外套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起来。
“流氓!变态!无耻!”他憋红了脸, 顿了顿,又骂,“老流氓!”
哦不。
最后这句好像骂过了。
时眠反思了两秒,重新骂了一句:
“老登徒子!”
简称老登。
【???什么都没听到,就听到了你俩打情骂俏:)】
【传下去, 时眠骂陆灼流氓】
【传下去, 时眠夸陆灼真棒!】
恰此时,摩天轮突然发出了“嗡”的抖动声,伴随着“喀拉喀拉”的机械卡顿的声响,他们两人所在的座舱突然停留在最高的顶点。
时眠声音一颤:“什么动静?”
陆灼透过玻璃窗往外看了眼, 皱眉:“好像是故障。”
时眠的呼吸声停住了。
“至于么?”陆灼有些好笑,懒懒地回过头瞥他,“我听说,你以前不是还很爱玩极限运动……”
他的语气一顿。
因为此时的时眠唇色惨白,鸦羽般的眼睫脆弱又无助地垂着,不住地颤抖。
陆灼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如此冰凉。
“你,真的恐高?”
陆灼感到匪夷所思。
但他放轻了声音,似乎是怕再大声一点,眼前脆弱精致的人就要真的碎掉了。
时眠闭上了眼,眼睫轻轻一颤。
——算是默认。
陆灼困惑道:“可是,去年你不是才去了内维斯峡谷,体验了那边134米的蹦极秋千吗?”
拍了照,还发了朋友圈。
时眠白了他一眼。
没什么力气,但是嫌弃得很直白。
时眠轻嗤:“我是在上面拍了照片,我说我自己跳了吗?”
陆灼挑眉:“那前年的迪拜高空跳伞?”
你亲口说的【参与】。
时眠:“我看人跳的。”
怎么就不算参与了?
陆灼:……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根据节目组发来的消息,故障排除要十分钟左右,而他们从最高点慢慢回到最低点,也需要十分钟左右。
陆灼动了动,好像要收回手。
时眠下意识地抓紧,尽显挽留之意,但很快,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干咳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陆灼笑了笑。
他干燥温热的手掌盖住了时眠的双眼。
时眠的睫毛在他的掌心扇了扇,很痒。陆灼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收回,反而专注地看着对方,在自己偏深的肤色下,时眠的下半张脸显得格外白皙精致。
还怪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