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和冲动都淡了下来。他对着时眠笑了一下,垂下的领口处露出了一截锁骨,就这样直白地吸引走了小醉猫的注意力。

    时眠伸手去够。

    陆灼像捏猫爪一样,捏了捏他的手指,说:“睡吧。”

    时眠絮絮叨叨:“我不睡,我要给你讲故事。”

    陆灼平躺在旁边,没回应。

    时眠自己一个人好像都能玩得很好,语气一点没受影响,特别高兴地说:“你有没有听过《卖核.弹的小女孩》的故事?很治愈的。”

    陆灼睁眼:“没有听过。”

    他听的版本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时眠更高兴了:“那我跟你讲啊!”

    “就是一个小女孩,她从小生活在最寒冷的地方。这一年冬天,雪格外的大,冻得她的双手双脚都肿胀皲裂,她孤独又寒冷地走在风中,她走了很久很久很久……”

    时眠的声音娓娓道来。

    陆灼逐渐放下了身体的疲倦,慢慢地闭上了眼。

    “终于,她遇到了一个善良的人,她对那人说:哥哥,你能买一颗核.弹吗?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吃饭了,求求你了。”

    时眠说“求求你了”四个字的时候。

    嗓音总是格外的软。

    折腾了一天的陆灼,几乎要陷入甜美的梦境。

    “小女孩又问了一遍,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哥哥说,不能。”

    陆灼:……

    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放松的四肢又紧绷了。

    “小女孩说,这样啊,那我只能去见我的奶奶了。

    说完,她就按下了核.弹的按钮。

    当天晚上,她和城市的所有人都如愿见到了奶奶。”

    陆灼:…………

    彻底没法睡了。

    时眠侧过身,眼神炽热地看着他:“我再给你讲一个。”

    陆灼:“谢谢,不必了。”

    时眠全当没听见,非常固执地开口:“这个故事叫《食人鱼的女儿》。”

    陆灼抗拒:“我只想听《海的女儿》。”

    时眠坚持要讲,徐徐道:“那是一只被王子捡上岸的食人鱼,他从小生活在海里,因为自己的食性与人不同,所以他在海底一直备受其它鱼类的歧视。

    所有鱼都不断告诉他:你是食人鱼,是不会有人爱你的。”

    陆灼沉默。

    说实话,他有点听饿了。

    “可是那一天,他被人捡上岸了,他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王子。

    在岸上的每一天,他的双脚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疼痛,可是没有关系,只要能见到王子,他就会很开心。在年终的晚会上,王子对着海边出神,食人鱼为了让王子开心,他忍着疼跳了支舞。

    王子说,你跳的真好,以后就当我的舞姬吧!”

    陆灼稍稍放下了心。

    他想,这个故事还挺正常的。

    除了把主角的身份换成了古怪的食人鱼以外,别的都是他听过的正常剧情。

    “可是后来,王子忘了他。

    食人鱼看到王子娶了邻国的公主,心碎落泪——”

    陆灼:懂。

    接下来就该变成泡沫了。

    真是可歌可泣可叹的爱情故事。

    时眠同样叹了口气。

    他说:“在婚礼的那天,食人鱼把所有宾客都关在了宴会厅里,没有人知道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只有源源不断的浓稠献血从门缝里流出来。等终于来了个猎人,打开了宴会厅的大门,才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人’,只有叠在一起的累累白骨。

    还有海人鱼的歌声。

    我给你唱!”

    陆灼翻身就想去捂时眠的嘴。

    可惜晚了一步。

    时眠高声歌唱:

    “我爱我的王子,

    可是他不爱我;

    为了让他爱我,

    我折断了他的双脚,砍断了他的胳膊,用珍珠替代了他的眼睛,用海螺替代了他的耳朵;

    他听不见了,他看不见了,

    他只剩下我;

    可是他还不爱我,

    没办法呀没办法,

    我就把他吃掉啦。”

    陆灼心如死灰地听着魔音绕耳。

    三分钟后。

    他们的房门被无数双手愤怒地砸响。

    为了维护和平,对方推出了最礼貌、脾气最好的宋礼来作为交接人,客套地和陆灼商量道:“陆老师,请您想想办法,让您房里那个坏掉的[二胡]闭嘴好吗?”

    陆灼:……

    宋礼带着黑眼圈,疲倦道:“请您考虑一下,在凌晨听到这种歌声——”

    “以及这种歌词——”

    陆灼头疼地掐了掐眉心:“好的,我明白了。”

    接下来又是一场大战。

    讲道理,无果;用武力胁迫,无果;

    试图用毛巾去捂住他嘴,还没成功,陆灼自己就先下不去手了。

    最后,陆灼只能好声好气地和时眠商量:“你不能高声唱歌。”

    时眠不服:“为什么?”

    和醉猫说什么“现在是晚上,别人要睡觉”这种道理是没有用的。

    陆灼面无表情道:“因为我想听。”

    时眠震惊。

    陆灼:“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你可以只给我一个人唱吗?”

    时眠犹豫片刻,点头:“好的。”

    两个人埋头裹在被子里。

    可惜没有任何的“美好”与“暧昧”,只有絮絮叨叨的各种□□,和更加黑暗的歌声。

    *

    次日。

    陆灼脱离了拍摄。

    他原先就有别的日程,之前也和节目组打了招呼,只是临走前,他看了眼熟睡的某人,下意识地找来了一张便利贴,写下了两句嘱咐。

    写完了,陆灼盯着看了半天。

    最后还是摸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

    只是交代了节目组,到时候转告时眠一声。

    于是,等时眠醒来时,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了他自己。虽然昨晚有点醉了,但毕竟度数低,时眠也没有什么后遗症,只是觉得身体有点莫名的“虚乏”和“疲累”。

    他的脑子里没留下多少昨晚的回忆。

    只有零星的碎片,让他仔细琢磨了一下。

    片刻后,他给时臣打去了电话,语气分外严肃:“哥。”

    时臣的眼睛还盯在文件上:“嗯?”

    时眠义正言辞:“我有点怀疑,陆灼喜欢我!”

    时臣顿了顿:“哦?”

    时眠:“真的。”

    时臣皱着眉,将文件丢到一边,手指在扶手椅上敲击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亲口告诉你的?”

    大哥的口吻听起来格外的不善。

    但时眠不太在意这种细节,他慷慨激昂道:“不是,是我自己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

    时臣的语气更沉了。

    时眠努力回想:“我昨天晚上和他发生了一点事,但是前面我忘了,后面我忘了,估计也不重要。反正我就记得,他好像很认真地对我说。”

    时臣“咔啦啦啦”地捏碎了一串玉石珠子。

    “他、说、什、么?”

    大哥听上去,好像想和陆灼决斗。

    时眠挠了挠后脑勺,解释:

    “他说,他很喜欢我唱歌。”

    “他还想要我只唱给他听。”

    大哥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哥?”时眠试探开口,颇为忧愁,“你说我怎么拒绝他比较好?”

    时臣:“……你。”

    说不出话。

    时大哥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要不先不拒绝吧。”

    能听他弟弟唱歌。

    这实在是太爱了。

    而且,估计审美也得是偏得令人怜悯——

    作者有话说:时臣:我居然说不出这小子一句坏话……

    第36章 家属过来 “哦,他原来还不算啊。”……

    时眠的自信只持续了十分钟。

    因为他发现, 陆灼居然已经走了。而且走了就算了,陆灼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这是正儿八经对喜欢的人的态度吗?

    好吧, 可能陆灼并不喜欢他。

    时眠灰溜溜地想。

    没准陆灼真的只是喜欢他唱歌。

    工作人员端着一杯豆浆和一盒药片靠近, 说:“陆老师托我告诉您——”

    时眠反应很大地转过头, “唰”的一下,好像两只耳朵都像是竖起来了:“他说什么?”

    “他说让您记得吃药。”

    工作人员憨厚地笑, 又道, “他说您昨晚彻夜歌唱, 嗓子一定是累坏了。”

    时眠:……

    手里被塞了一盒“金嗓子喉片”。

    时眠端着豆浆站了会儿, 润了两口。他惆怅地接受了来自全球首位歌迷的馈赠。

    *

    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从来没有觉得拍节目有这么孤单。

    时眠看看天空,问身边的摄像师:“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太安静了?”

    摄像师傻乎乎:“没有啊。”

    和往常一样, 挺热闹的。

    时眠轻“啧”了一声。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拍惯了两个人,现在只拍我一个人很无聊?”

    摄像师:“不会啊。”

    少拍一个人, 还少了工作量呢。

    时眠:……

    可真是话不投机啊。

    按照节目日程,他们这一天可以在“村庄”里面探险,小路上设置了一些节目组放好的箱子,里面有【组队卡】(可以指定两人暂组cp),【换队友卡】(可以自主选择是否交换队友), 【绑定卡】(限制两人的手必须捆在一起)等等。

    其他cp们两两出发。

    而时眠拿着个保温杯, 也不去做任务,就揣着杯子到处指指点点。

    中途偶遇张生生和宋礼。

    他俩正拆出了一张“破坏卡”,可以指定接下来的半小时内,任何两个人不能见面、互动。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 选择放弃这张卡片。

    时眠指指点点:“看,灰姑娘和白雪公主。”

    两人都这么善良。

    撞款式了。

    注定不能在一起。

    摄像师:……

    中途又偶遇白邯和商煜城。

    他俩获得了一张“交换队友卡”,白邯看起来蠢蠢欲动,而商煜城正在用目光逼视对方。

    时眠指指点点:“看,大灰狼和拇指姑娘。”

    两人属于不同的童话。

    一个格林,一个安徒生。

    注定不能在一起。

    摄像师:……

    白邯站在商煜城的身边,身高差异确实是大了点。

    中途偶遇一只大黄狗。

    大黄狗“嘶哈嘶哈”地吐着舌头,正在热切地朝着一只狸花猫献殷勤,它一边挨着狸花猫的揍,一边百折不挠地凑上去,揍糊了狸花猫满脸的口水。

    时眠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

    然后,指指点点:“猫和狗,物种都不一样。”

    他对着大黄狗认真地讥讽道:“你死心吧,这段爱情是注定不会有好结局的!”

    摄像师:……

    大黄狗:“汪!”

    【怨气好大啊,谁惹他了?】

    【你不看看今天谁不在呢[吃瓜]】

    【不管,我磕到了】

    弹幕照样磕起了cp。

    根本不管cp本人的死活。

    时眠摆了明的心情不好,路过的猫猫狗狗都要被骂,就连麻雀在他的头顶上飞过,他都非要嘴麻雀几句。

    在时眠招惹更多的是非之前,摄像师终于忍无可忍,拉着他远离了是非之地。

    然而,时眠又像是注定今天要走好运,在发表了诸多人憎狗厌的言论后,他随便走在路上,居然就踢到了节目组安放的金色箱子。

    里面有三张“强制组队卡”。

    “哦豁。”

    时眠缓缓地眯起了眼。

    摄像师心头涌上一股不安的感觉,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时眠突然坏笑了起来。

    时眠笑嘻嘻:“我要用这三张卡。”

    摄像:“同时?”

    时眠确定地点头。

    三分钟后——

    所有嘉宾都被节目组的人强行分开。

    导演焦头烂额地跟他们解释了,接下来的两小时内,必须一起行动的四对cp:

    宋礼和白邯。

    张生生和杜温书。

    时眠和郁怀。

    还有,商煜城和狗。

    “噗嗤。”

    白邯笑到一半,突然撞上商煜城的死亡视线,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商总整整沉默了五分钟,才终于纡尊降贵地开口:“……为什么是狗?”

    导演擦汗道:“也许是因为,少一个人?”

    【听完导演一句话,如听一句话】

    【听完导演一句话,浪费我三秒钟QAQ】

    【不敢笑,但商煜城的表情真的好好笑】

    【一句话,让身家千亿的霸总为我神魂颠倒——】

    真·颠倒。

    郁怀哭笑不得地找到了路边蹲的时眠。

    她捋了捋耳边的长发,贴心问道:“听说你到处在拆cp?”

    “没有的事。”时眠笑眯眯,道,“等回别墅,我泡方便面请你吃呀。”

    郁怀敬谢不敏:“不用了,你的厨艺我不太放心。”

    时眠遗憾道:“那太可惜了,你尝不到我的最新创意了。”

    郁怀:……

    很好。

    听起来更不放心了。

    半小时后,无聊压马路的他俩,又在路边捡到了一张“绑定卡”。时眠仅思索了几秒,就果断把这张卡用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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