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小夜灯,自动感应发出微微的亮光。

    陆灼的背轻轻撞在冰冷的墙面上,他试图开口:“停、停一下……”

    时眠心想,停个屁。

    我就是要趁你不注意。

    只要雪耻一次就好,只要让陆灼有一次短于三分钟——

    他主动诱惑,像是撒娇:“阿灼。”

    陆灼瞳孔凝住。

    “你说随我的。”

    他低低出声,带了点细微的委屈。

    陆灼瞬间分神,而时眠的右手,也摸黑翻到了兜里的东西。

    “哒”的一声。

    他把它扣在陆灼的手腕上。

    是手铐。

    外表还包裹着柔软的绒毛。

    时眠想,陆灼家里的摆件都是毛绒绒的。

    所以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时眠自信地亲了上去。

    陆灼:……

    虽然被控制了一些行动,但他还是不得不腾出手来,把人控制在了半个身位的距离外。

    时眠不满地瞪他。

    陆灼终于找到空隙,开口道:“时眠。”

    时眠对这称呼,更加不满了。

    陆灼的呼吸有点乱,双眼却微微闭着,似有种不忍直视的怜悯:“你先回头看看。”

    时眠带着满头的问号,毫无防备地转过头——

    客厅灯开了。

    哦,他爸。他妈。

    他哥。

    他弟弟。

    和一只快乐的时呆呆。

    哈哈哈怎么所有人都在他家啊……

    时眠僵在角落里。

    灵魂已然出走。

    陆灼:“……我想提醒你的。”

    但时眠太热情了,没给机会开口。

    时眠:哈哈哈。

    你在说什么。

    温恬手上抱着很大的人民币蛋糕,原本或许还摆好了庆祝的姿势,但这会儿,她的笑容还留在脸上,姿势却看起来莫名的局促。

    时爸爸双眼失神,看起来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时臣的表情极度意外。

    但他又比寻常看到陆灼时,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宽容和愉悦,好像在宽慰于他弟的崛起。

    至于时弟弟。

    时终怀疑,时终不相信。

    他目光来回巡逻了片刻,最后还是觉得,陆灼没有可能被他二哥制服。

    ——大概还是某种情.趣吧。

    他淡定地接受了,并低头开始打游戏。

    时眠原地石化半晌。

    他在收拾这“一锅粥”,和假装事情没有发生过之间,果断选择了第三条路:装晕。

    “我,头好晕。”

    时眠毫无演技,啪地直接倒在了陆灼的怀里。

    陆灼接住了他,低声咬牙:“晕可以。钥匙呢?”

    时眠装死。

    他已经晕掉了,不可以再说话了。

    温恬:“哈哈哈,突然想起我还要回去给家里的乌龟接产,先走了。”

    时眠:……

    那乌龟不是公的吗?

    时爸爸恍惚回神:“诶,我老婆怎么走了?先走了。”

    时臣:“想起公司还有点事,我让他们过来一起加班了,走了。”

    时眠:……

    还是当个人吧哥。

    时弟弟眼看人要走完,想了两秒,平静道:“家里电脑好像炸了。”

    时眠:?

    时弟弟:“我回去看看,嫂子。”

    陆灼颔首:“回见。”

    时弟弟点点头,一边操作游戏,一边飘着离开。

    等家里重新安静下来后,陆灼揉了揉时眠的耳垂,看着怀里红成了熟虾的某人,意外地问:“还不打算醒?”

    时眠打死不醒。

    闭着眼,眼睫毛不安分地乱晃。

    很轻的一声“哒”。

    陆灼解开了手铐,双手抱起了时眠。

    时眠:???

    他装不下去,愕然睁眼:“你能解开?”

    陆灼实话道:“有一次拍戏,玩过这个魔术道具。”

    时眠:……

    好阴险!!

    陆灼的眉眼却渐渐染上了笑:“小寿星,家里没人了。”

    时眠:“……对。”

    陆灼抱着他,稳稳当当地走入卧室:“12点也过了。”

    时眠:“……”

    感觉不妙。

    陆灼轻笑出声:“是不是轮到我,可以和你算一算账了?”

    时眠脊椎刚沾到床,立马翻身而起,拔腿就跑。

    陆灼拽着他的脚踝,含笑把人扯回来。

    “喜欢手铐吗?”

    时眠:不喜欢。

    特别不喜欢!

    “撒娇没用,不如试试哭出来?”

    时眠:“……”

    人言否?

    陆灼:“公平交易。”

    ——“你哭出来,我放过你。”

    第64章 if线:高中(上) “老公,抱抱。”……

    《if线:当现在的时眠回到高中》

    放学后的废弃天台。

    小蝇虫在路灯边缘来来回回地相撞, 黄昏弥留着些许昏暗的光线,将两拨沉默对峙的人影,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拉得颀长。空气又湿又闷, 混杂着汗水和隐约的火药味。

    沉默。漫长的沉默。

    两拨人泾渭分明, 互相瞪视。

    但又因为这边的“领头人”没发话, 所以双方并没有完全地吵起来,反而在紧张的对峙中, 莫名多了一丝难言的尴尬。

    “哥, 什么时候开始啊?”

    有人小声开口。

    陆灼颇感一言难尽, 道:“……等时眠睡醒吧。”

    明明是约战。

    可是等他们准时上天台一看, 时眠或许是早到了许久,他半靠在水泥墙的边缘,眉眼微微蹙着, 整张脸都透出些许柔软的无害,呼吸声绵长又均匀。

    ——居然是等得睡着了。

    心是真的大。

    “所以他什么时候醒啊?”

    又有人在嘀咕。

    陆灼眉心微动,抱着胳膊,在对方阵营的警惕目光中, 稍稍往时眠的方向走了几步。他的视线,似探究又似好奇地描绘着时眠的眼睫。

    或许是他的动作挡住了风。

    时眠眉心骤然松懈。

    下一秒,他迷迷楞楞地睁开了眼。

    陆灼挑眉:“哟,醒了。”

    时眠揉了揉后颈,脑袋还在迷糊。

    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的长。他记得, 昨晚陪着陆灼折腾到天亮, 因此格外的疲累,思维也断断续续的不太清晰。因此,时眠根本没有注意到陆灼的着装——

    他只是打着哈欠,下意识地伸出手。

    陆灼:?

    这姿势是什么?

    看不太懂。

    陆灼低头, 和他朦胧的眼神对视。

    “醒了吧?”陆灼扯了下嘴角,“醒了就起来……”

    他正要说出一些冰冷的话语,可偏偏就是在下一秒——

    时眠歪着头:“老公。”

    陆灼:????!

    瞳孔地震。

    一瞬间,他的大脑飞快运转。

    但不管怎么搜索中华词库,他好像都找不到两个同音的字,能够用来取代普遍意义上的,这个名词所代表的意思。

    难道是……

    风太大,他耳朵不好。

    或许时眠说的是“老登”?

    但他也不老啊!

    陆灼灵魂出窍。

    而在他的身后。

    刚才侧身时,陆灼身影挡住了大家的视线。因此,他们没有看到时眠如何伸手,只看到双方似乎有所动作,甚至隐隐有一种要打起来的意味。

    气氛逐渐紧绷。

    他们提着心,紧张地等待着动静。

    然后。

    他们听到了时眠含混的声音,慵懒的,带着淡淡的倦意——

    “老公。”

    其他人:?????

    其他人:……?!

    幻听了吗。是的吧。

    就说不能随便熬夜吧,哈哈。

    陆灼声音飘飘渺渺的,神情恍惚,“嗯?”

    这很显然是个充满了困惑的疑问句。

    但时眠没睡醒。

    所以他理解成了陈述句。

    时眠又打了个哈欠,眼尾顺势带出了些许水光。

    “抱抱。”

    他在说。

    陆灼:…………

    大脑死机了。

    这是一种新式的骂人话。

    能够取代时眠“想要他死”的意思。

    比如说“爆爆”。

    ——也就是让自己爆炸死的意思

    ……

    ……

    片刻后。

    时眠面无表情地得知,他好像可能穿越到了高中的“噩耗”。

    也就是说。

    他和陆灼现在还是死对头的关系。

    时眠痛苦地吸了口气。

    余光中,陆灼在旁边放空。

    看起来如同失去了脑子的、坏掉的木偶。

    16岁的Lux小心翼翼,试探开口:“你刚才那是梦话吗?”

    时眠:……

    “是。”他带着淡淡的死意,说,“一睁眼,突然有张丑脸,所以我下意识想说的是——”

    Lux:“啊,是什么?”

    时眠顿了顿:

    “老公公。”

    陆灼:?

    气笑了。

    他瞬间回神,不自觉地咧了下嘴,露着虎牙,幽幽带出一声漫长的轻嗤:“呵。比你大。”

    原本只是男人间的寻常攀比。

    然而,时眠错开了眼,耳根微微泛起了红。

    ……不承认。

    但,体验颇深。

    陆灼:?????

    你脸红个der啊!!

    在氛围日渐滑向微妙的时候,唯有神经大条的蒋高扬,来回看看,茫然且大咧咧地问:“所以,咱还约架吗?”

    说好的约战。

    大家都在磨磨蹭蹭什么呢?

    将高扬不服。

    时眠:“……约。”

    蒋高扬兴高采烈地拿出了纸牌,道:“来!”

    时眠眼尾一抽,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来了。

    原本这时,他和陆灼已经脱离了小时候“扯头花”的打架,改为更高级的pk方式:比如说,三国杀。

    蒋高扬弹了弹纸牌:“谁输谁就是孙子!”

    现场顿时战意昂然。

    时眠:……

    但他也记得,当时他们打到一半,因为被人举报“聚众打牌”,所以被抓取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还写了五百字的检讨。

    为了不重蹈覆辙,他果然拦住了蒋高扬。

    “三国杀没意思。”时眠冷淡拒绝道,“输赢都让人不服。”

    蒋高扬自信回瞪:“那你说比什么?”

    时眠垂下眼。

    蒋高扬忍不住嘲讽:“你不会怕了吧?你放心,别什么我都不会怕。”

    时眠:“我确实有个想法……”

    *

    与此同时,教导主任正在严肃地赶来现场。

    据同学举报,放学后的天台上,居然有学生在聚众赌博。

    ——这怎么行?!

    他背着双手,稳稳踩在楼梯上。

    天台的铁门没有完全关严,因此,隔着短短的距离,外面的声音准确地落入他的耳中。

    “说好了,输的人就在操场边学狗叫。跑三圈,边跑边叫!”

    不仅赌博。

    还人格侮辱!

    教导主任的怒气值瞬间翻倍。

    “谁怕谁啊,赌就赌。”

    “谁反悔谁是小狗。不对,是老公公!”

    “……你们不要误伤陆哥啊喂!”

    陆灼:“???是人话?”

    这群学生太不像样了。

    教导主任带着满腹的怒火,“砰”的一声打开铁门。力道之大,甚至让铁门撞在墙壁上,在巨响中撞出了变形的凹陷。

    听到动静,他们纷纷抬头看来。

    ——表情还都有点痛苦的茫然。

    教导主任怒吼:“把你们手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他怒意上头,根本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等到学生们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把一张张卷子交给他时,这位从事了教育事业数十年的老教师,这位见惯了无数大风大浪,任何事都不足以让他震惊的老教师……

    彻底呆在了原地。

    “你、你们。”

    教导主任颤抖着,难以置信道,“在做卷子?”

    蒋高扬有气无力:“是啊。”

    教导主任:“那谁输谁去跑操场是——”

    这句话一出。

    现场好几个人脸上出现了痛苦面具。

    这个年纪,嘴上是不愿意认输。

    但做卷子,讲真还不如去跑步!

    他们七嘴八舌地解释:

    “我们比谁做的快,还要正确率高。”

    “比这10道数学题。”

    “只比选择后两问,填空后两问,和倒数四道大题。”

    “老师,写个卷子,不犯法吧?”

    教导主任甚至有点感动。

    时眠把知识点忘得挺干净,选择两道抄的lux,填空抄的学霸,至于那几道大题——

    陆灼正要翻页,却被时眠阻止。

    时眠:“等会儿,没抄完。”

    陆灼低头看着某人的手。

    时眠的指节很细,也很指,手指皮肤偏白,指尖却有一抹粉。若是愿意去做手模的话,或许他能很吸粉。就是这只手,怎么能这么没有分寸的,抓在自己的手腕上???

    陆灼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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