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妖界小厨娘 > 40. 鱼香肉丝
    “客官,您的麻辣沸腾鱼。”

    汪屿将菜平平稳稳地放在了客人的桌子上。

    碗中,红艳艳的滚油仍在“滋啦滋啦”地持续沸腾,热浪翻滚间,花椒和干辣椒在其中奉献出源源不断的香气。这声响,这状态,与“沸腾”二字交相呼应。

    浓郁霸道的麻辣香气,混合着炝炒后的糊辣焦香,如同无形的钩子,蛮横地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口水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

    透过那层热烈的红油,隐约可见底下雪白滑嫩的鱼片。

    鱼片用的是无骨无刺的巴沙鱼,切得薄厚均匀,每一片都充分吸收了汤汁的精华,静静地卧在豆芽、莴笋片等配菜之上,白得耀眼,嫩得仿佛吹弹可破。

    点菜的客人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那鱼片在筷尖微微颤动,挂着红亮的汤汁,显得格外诱人。他小心地吹了吹气,才送入口中。

    鱼片入口的瞬间,先是滚烫,紧接着是花椒带来的微微麻痹感,然后辣椒的炽烈香气轰然炸开!

    巴沙鱼肉质极其嫩滑,几乎不需要咀嚼,便在舌尖化开,那鲜、香、麻、辣、烫,层次分明又交融一体,形成一股汹涌的味觉洪流,冲击着味蕾。豆芽和莴笋片清脆爽口,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油腻,又增添了丰富的口感。

    他吃得额头冒汗,嘴唇红肿,却依旧舍不得停下,一边嘶哈着吸气,一边含糊地赞叹:“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他连忙扒拉了几口米饭,米饭的香甜更是衬托出鱼味的鲜美,让他忍不住又伸出了筷子。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靠近楼梯那一桌的客人,凶神恶煞地拍着桌子,震得碗筷乱跳。

    汪屿恰好回后院拿菜,墨无咎在门外听见动静,赶忙走了进来。

    “什么事?”

    他瘫着一张脸,气场比闹事的客人还冷。

    “你瞧瞧!你们这是什么菜!”

    闻言,墨无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眼桌上的餐盘。

    那盘子干净得像是被仔细舔过一般,空荡荡的,除了那残存丁点的油花,连配菜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菜品。

    “菜怎么了?您吃得这么干净,我瞧不出来是什么。”

    闻言,闹事的那人脖子一梗,随即肉眼可见的开始爆红,但一张嘴还是不饶人的架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怎么?菜有问题!你们这是要不承认啊!”

    “发生什么了?”

    汪屿从后院挤进来,手上还端着给别桌的热气腾腾的菜。

    “闹事的。”墨无咎偏了下头,语气淡淡的。

    汪屿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见事情没那么紧急,有条不紊地先去给旁边那桌眼巴巴等着的客人上了菜,还没忘说了句“请慢用”,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我是掌柜的,有什么跟我说。”

    汪屿拍了拍墨无咎的肩膀,后者跟闹事的人对视一眼,随即便转身回了门外,继续手脚麻利地收拾外边桌子上的残羹冷炙,根本不担心大堂里的事情发展。

    反正那小身板,再来十个都不是汪屿的对手。

    “就你是掌柜的啊?”

    闹事的人将汪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汪屿结实的臂膀上停留了片刻。

    墨无咎身高已经很优越了,可汪屿还比他要高个小半头。

    看着眼前的那堵“墙”,闹事之人咽了下口里的唾沫,喉结滚动,硬是梗着脖子继续找茬,只是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带着点外强中干的意味。

    “还鱼香肉丝呢!鱼呢?怎么只有肉啊!”他指着空盘子,手指都有些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汪屿也顺势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盘子,那盘子干净得直反光,都能当镜子照了。

    忽地,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不满意,还将菜吃这么干净,怎么,吃霸王餐啊?”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对方。

    这边的动静闹得不小,大堂里不少食客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张望。

    大堂里,正坐在楼梯上等着穆阳出来的原原本本目睹了一切。机灵的那个,用胳膊撞了一下旁边的同事,随后一路小跑地朝着后院冲了过去,将情况一五一十转述给了穆阳。

    说来也巧,谈话声被在厨房里的简菡听了个正着。

    一连在厨房做了这么多天的菜,简菡觉得自己满头满脸都是油烟,快成黄脸婆了。胳膊也因为长时间颠锅而有些酸软。

    本来“上班”就烦,还有来找茬的?!

    噌的一下,一股心火从她的脚底板一路窜到了天灵盖。她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菜刀,蹬蹬蹬地就冲了出去。她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别说站在她身边的雪翎了,连在门口的穆阳都没能拦住她,反倒是追随着她一块儿来到了大堂。

    “是谁在找事!”简菡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今日的打扮跟厨神大赛时很像,透着一股干练和专业。

    头发用一根银簪子全部挽起,在头顶梳了个利落的发髻。汗巾紧紧包裹着发际线,避免做菜的过程中汗水会顺着脸滑进眼睛里。

    她身上穿的是汪仙楼特别定制的“工作服”——全包款式的围裙,布料厚实,能尽可能地护住里边的衣服不被油污沾到。

    她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随时用来擦汗的包毛巾,柳眉倒竖,气势十足。

    汪屿身量高,简菡一眼就瞧见了他,以及……他对面那个面色不善的食客。

    即使雪翎和穆阳一左一右地拉着她的胳膊,试图让她冷静,她还是毫无阻力地冲了过去。她的眼神锐利,精准地锁定闹事之人后,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对方身上刮过。

    那人长得倒也还算周正,就是眼神游移,透着一股心虚和狡黠,一看就心术不正。

    简菡注意到他耳朵的形状跟“人”不太一样,耳廓边缘带着不规则的半透明薄膜,像是鱼鳍似的,在自然光下似乎还有点反光。而且,他脸颊与耳朵连接处,还有几片泛着光的鱼鳞。

    莫非……是个鱼兽人?

    “客官您好,我是本店的厨娘,有什么问题您可以跟我沟通。”

    简菡尽力忍住心中的怒火,让自己的语气和善些,甚至还挤出了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式笑容。

    “你就是厨娘?”

    那人将简菡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目光在略过她手上那把菜刀时,停顿了一瞬。随后,他仔细瞧着简菡的脸,仿佛是确认了什么似的,语气又突然横了起来。

    “呵!看看你做的什么菜!还鱼香肉丝呢,连鱼都没有!”

    哈!

    简菡真是被气笑了,差点没忍住就翻个白眼。

    且不说这道菜名字中的“鱼香”是模拟烹鱼的香味而来,并非真正含有鱼肉。就那盘子,干净得能照出人影,长了眼睛的都能瞧出他吃得有多“满意”!

    “是这样的,”简菡将手里的菜刀举了起来,刀刃一抹森冷的寒光在他脸上闪过,“本店最注重食材的新鲜程度。既然您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我看您倒像是自带了食材,不如……”

    说着,她还拿菜刀上下虚空滑动了几下,目光像打量砧板上的肉一样在那人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那带着鱼鳞的脸颊和鱼鳍状的耳朵上,“您看我在哪下刀,您比较满意呢?”

    她语气轻柔,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被她这架势吓得猛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白了一下,扯着嗓子尖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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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店!你们这是黑店!报官,我要报官!”

    他一边喊,一边眼神闪烁地看向门口,似乎是想找机会溜走。

    “好啊!”简菡用空着的手从身后用力一拉,将“隐身”在她身后,抱着臂膀正在看热闹的穆阳拽了出来,推到那人面前,“官就在此!”

    穆阳看得正乐呵呢,忽然被推了出来。他不用看,也能感受到周围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想到穿在身上的官服,他赶紧收敛了看戏的轻松神色,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拿出官府办案的威严,对着闹事的人沉声说道。

    “你是李誉吧?家住鲤鱼沟屯,平日混迹赌场青楼,专靠闹事逃单。”

    “我没记错的话,县衙大牢里的每间牢房你都住了个遍吧?”

    “我来算算,你这个月是第几回闹事来着。青衿坊一次,笺上花坊一次,沉水堂一次,明烛阁一次,这是……第五次?”

    一瞧见身着官服、面容严肃的穆阳,再听到自己老底被揭穿,李誉的腿肚子就一直在打颤,差点没站稳。

    “大……大人……误会,都是误会……我……我冤枉啊……”

    他语无伦次,额头还冒出了冷汗。

    “冤不冤的,跟我们回衙门说清楚就知道了。”说罢,穆阳偏头,打了个手势,“带走!”

    两名站在一旁的捕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将那哭爹喊娘、直呼“再也不敢了”的李誉给架了出去,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外。

    闹剧终于结束,食客们纷纷收回目光,交头接耳了几句,脸上带着了然和些许嘲讽的笑容,然后继续动起了筷子,大堂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剩下碗筷碰撞和谈笑的声音。

    简菡看着那人被拖走,长长舒了口气,但想到厨房里堆积如山、还等着她处理的菜单,以及锅里的菜可能快要糊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敬业地转身,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岗位,继续与柴米油盐奋战。

    “老……老大,怎么办?”大堂的角落里,另一桌客人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此刻正瑟瑟发抖。

    “怕什么!”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狼人看起来云淡风轻的。

    “掌柜的!”他举起手,桌上的其余人更加抖了。

    汪屿走过来,见他们哆哆嗦嗦的,还以为他们吃出什么问题了。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他这一板着脸,那几个小弟心砰砰砰地快被吓出来了。

    “辣炒鸡架、铁板鸡脆骨、土豆泥焖子、茉莉绿茶都再来一份,蛋炒饭和三鲜小馄饨再来三份。哦,对了,茉莉绿茶要全糖。”

    “好的,您稍等。”

    汪屿记完菜单,手决翻飞,隔空就传到了后院,随后继续去忙了。

    他一走,这桌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吓死我了!”一个黄毛的小少年拍着自己的胸脯。

    忽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悄咪咪地压低了声线,“老大,你不是说人类做的饭,狗都不吃吗?”

    那位老大,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随机拿起桌上的被子抵在唇边,在液体碰到他唇瓣前,好似发出了一声“汪”?

    桌上的几人面面相觑,都当自己没听见。

    黄毛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新的问题。“那咱们这任务……”“

    你话怎么那么多!”老大在小黄毛的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本座堂堂狼王,还能言而无信不成!那人只给了来吃饭的定金,咱们都花在饭食上,不再去找他要尾款就得了呗。活咱们干了,可总的识时务吧,不然跟那鲤鱼一样被带走,上哪结尾款去?”

    有道理啊!

    黄毛跟几个小弟纷纷亮出了大拇指。

    “论如何当好一个恶霸,你们跟本座还有的学呢!小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