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桉满意看着他石化的表情，松开衣领转而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人看着自己：“哦，差点忘了，你现在身份是个古人，听不懂是吧？”
唐桉手指恶劣地划过小七的嘴唇：“爸爸就是父亲的意思，至于插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往人身下轻瞥了一下。
小七彻底碎了：“父、父亲？？？”
那插的意思……
他看话本子的时候也没少看带点颜色的。
我、我、我……插了……挚友的儿子？？？？？？
会不会不是他想的那样。
小七自我安慰。
唐桉嗤笑一声：“你硬了，父亲。”
当场石化的小七：“……”
接下来的路程，车内气氛降至冰点，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唐桉偶尔用余光扫过副驾，就见座位上的人一直保持着那个面壁思过的姿势，身体僵硬如铁，连头发丝都透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感。
他唇角一勾，然而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却越收越紧。
唐桉在等。
等午夜十二点一过，池映身体变幻的时刻。
都说人在最无措的时候，就是发现一些未知不了解的事降临在自己身上。
到时候是神是鬼，自见分晓。
车子终于驶离了神山族那与世隔绝的村寨，汇入了通往城市的高速公路洪流。
车窗外，是现代文明光怪陆离的画卷。
原本石化状态的小七，像是被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按下了重启键。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车窗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发出阵阵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哇！好多铁皮怪兽在跑！跑得好快！”
“红的、白的、黑的、蓝的……还会发光！太厉害了！”
“那些房子！比我的身体都还长！我见过的皇宫跟这一比简直像茅草屋！”
“这……这就是九重天吗？！果然不同凡响！”
“大家都穿得好奇怪，头发也剪得这么短……”
“诶诶！那边的小娘子为何如此穿着？成何体……”
体统二字还没出口，就被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打断。
唐桉暴躁按喇叭。
这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放在池映身上真的很违和。
小七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噤声。
过了几秒，好奇心又占了上风，他小心翼翼凑近唐桉，目光落在那掌控着铁皮怪兽圆形物上，手试探性想伸过去摸一摸：“你刚才按的那个是什么？叫得好大……”
手还没碰到，就被唐桉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开：“我在开车！别乱动！”
沈七捂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委屈又愤怒：“你为何总是如此凶悍？！”
唐桉嗤笑一声，厌蠢症彻底发作：“凶？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科普一下这个世界的交通规则？看看乱动方向盘会有什么下场？！”
沈七的眼睛却瞬间亮了，完全忽略了威胁，只抓住了关键词：“jiaotong规则？是此界的新奇律法吗？快讲讲！”
唐桉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快要炸开：“你到底还要……”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看着沈七那双写满纯粹求知欲的眼睛，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算了。”
唐桉的声音降了八度：“抱歉，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车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声单调的回响。
车内很安静。
小七大气不敢出。
人类生气时的味道是可以闻出来的。
过去他就靠着这灵敏的鼻子逃过几次。
小七缩在副驾上，努力回忆过去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
好像……除了躲，也没别的办法？
毕竟顾氏父子生气时，他讲多少道理也没用。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了近两个小时。
两人是七点半出发的，离池映变狗还有差不多三小时。
剩下的路程差不多只用一小时，顺利的话今晚就能见到卜算子他们了。
想到这儿，唐桉心里好受了很多。
他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缓和一下气氛，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轻轻摸上了他的头顶。
“莫要气了……”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努力模仿着记忆中哄小孩的语气，“我请你吃绿豆糕可好？”
高速公路上！副驾驶！伸手摸主驾驶司机的头！！！
想都不用想，这辆车被监控咔嚓一下生成罚款账单了。
幸好最近服务区就在两公里外。
接下来的十分钟，唐桉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拿开小七的手后，将油门踩到限速的极致边缘，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在车流中穿梭，直奔服务区。
车刚停下不到一秒，就将那个蠢货拽到面前：“你特么找死吗傻逼！”
小七就听懂“找死”两个字。
他竭力把脸往后撇，避免碰到：“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见对方表情不作假，唐桉突然有一种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他颓然松开手，坐回驾驶座，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试图浇灭心头的邪火。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唐桉稍微冷静了一点：“名字，是鬼还是池映分裂出来的副人格，总该有个自己的名字吧？”
“……沈七。”小七盯着唐桉手里的水，“你手上那个，给我也喝点。”
唐桉拧开一瓶新的递过去，在人要接过时突然握住不放：“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沈七眉头轻蹙：“对。”
唐桉还想说什么，手腕一软，瓶子被沈七轻易夺了过去
沈七学着对方模样拧开，仰头咕咚咕咚豪饮起来，很快一瓶水就见了底。
他捏扁空瓶，嫌弃地丢还给唐桉：“寡淡无味，你们九重天的琼浆玉液竟还比不上人间甘泉。”
唐桉沉默接过空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塑料瓶身。
他努力想维持表面的镇定，但沈七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不亚于池映变狗。
拿住瓶子的手止不住颤抖。
沈七，小七。
狗老天！！！别玩我！！！
唐桉猛地咽了口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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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迅速转过身用颤抖的手挡住脸，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要去上厕所吗？”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颠覆性的信息。
沈七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露出熟悉的困惑表情：“上厕所？此乃何物？是吃食？还是需要系的带子？”
唐桉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尿尿。”
沈七恍然，随即撇撇嘴：“哦，排泄之所。”
唐桉竭力忍住想要立刻报警或者拨打精神病院热线的冲动。
九重天九重天……
如果这人真的是那个梦里的疯子沈七，那之前所有古怪行为和离奇言论就都说得通了。
他想起前面还一直说人古风小生。
呵呵。
还好沈七不知道这个梗。
唐桉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荒诞的现实，努力将表情调整回之前的冷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不上厕所我们就走了，还有一个多小时路程，你确定你能憋住？”
沈七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是龙，龙族吸风饮露，何须排泄此等凡俗之事。”
唐桉世界观有点摇摇欲坠。
后面一小时路程，他全程能开多块就开多快。
一辆普普通通的奔驰大G硬是开出了停产跑车的亡命气势。
沈七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全程眼睛发亮，身体随着车辆的转向微微晃动，要不是车窗锁着，唐桉毫不怀疑对方肯定直接变成龙形钻出去嗷嗷鸣叫。
差不多十一点左右，大G停在了旅游景点附近的酒店。
沈七意犹未尽下车，并提议下次也想试试开车。
唐桉一票否决：“这个世界开车要考驾照。”
“驾照？”沈七又露出困惑的神色，“驾照是什么？还需要考，莫非如同科举一般艰难？”
唐桉下车，绕到后备箱取行李。
沈七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锲而不舍追问：“到底多难？比之九天揽月如何？你快说说！”
不回答对方也不放弃。
这点倒是跟池映一模一样。
唐桉面色复杂看向他：“因人而异，有人科一就挂了五次，也有人全程一把过。”
科一挂五次的是池映。
全程一把过的是唐桉。
当时因为考驾照这件事两人差点就分手了。
原因是智商不匹配。
不过沈七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唐桉垂下眼睑，带着一种沈七无法理解的疲惫和悲伤：“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他拉着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酒店门口格外清晰，几乎要盖过他后面那句低语。
“我叫唐桉。木字旁，安定的桉。你现在占据的这副身体叫池映，是我伴侣，扯了证的。”
沈七愣在原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唐桉后面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被“父亲”“插”等词严重污染的脑子里，直接理解成了另一番惊天动地景象——
哈哈哈！沈七你这蠢龙！对！没错！老子就是跟你搞了不伦之恋了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