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打了电话回去,这一次她给年少的自己办了卡,她最想要的一个电话卡,可以申请自己的□□号微信号,可以自豪的跟小朋友们讲,回去□□联系。
然后就被小朋友这么联系到了。
小城的夏天有种清爽的舒适卧坐在山里,三面环山,好像在说,进来吧,这儿准保凉快。
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下了车就看到早早站在那翘首以盼的余杭清,眼睛里完全是雀跃欢喜的光。
一时间喻衍竟然一拍脑袋,有些庆幸自己回来的正是时候,刚好是周六,刚好是下午,刚好余杭清有时间来接。
余杭清毫不犹豫的接了,她手上最大的那个包裹几乎已经比她整个人都要大一圈了,拎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差点整个人完全往后仰倒过去。
喻衍手腕一松被吓了一跳,生怕她不小心闪了腰,这个年纪要是腰椎出点问题,伤到脊骨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几乎是下意识冷下脸,从她手中把那个包裹夺过去,冷冷的训斥。
“你干什么受伤了怎么办?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重吗?你就去抢。”
“要是你腰受了什么伤,我告诉你就是一万件这些衣服也比不上!”
余杭清被人训了,却还是笑眯嘻嘻的,完完全全的高兴。
她很要强,可是这一次好像有人真的十分心疼她的要强。
平常一起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爸爸就一个人当甩手掌柜,在前头付了钱就走,妈妈一个人拎得很重,另一只手还得牵着妹妹。
余杭清就永远要强,永远装作十分厉害的拎起,十斤重的大米拎起好大一袋子蔬菜水果的超市塑料袋,拎起一桶油。拎起很多很重的东西。
她总是笑着跟妈妈说不重,然后她妈妈也就真的觉得她拎这些东西不重了,自然而然的交给她拎,然后牵着妹妹的手,挨着身子跟妹妹聊着天,任由她一个人负气的走在前面。
余杭清总是恨,总是不甘心,总是觉得有些愤怒的可以,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呢?可是下一次还是不由自主的挑了最重的拎着,然后一个人走向前去。
她还是不忍心。
不忍心妹妹两只手,拎着两排酸奶,撅着屁股弯着腰,不忍心妈妈一手拎着一个很重的塑料袋,等回家手心就高高肿起。
她从来不忍心别人,却很少有人不忍心她自己。
可是现在这个人真的出现了,对方的手掌已经高高肿起了,拎着特别特别重的东西,从脖子到腰再到肩膀挂满了包,背后甚至还有一个,可是还是心疼她,不让她帮忙,这样愤怒地训斥自己。
她怎么这么好啊,怎么连骂人都骂的这么好听,余杭清忍不住有些崇拜,甚至是敬仰。
喻衍或许真的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她的神明。
于是她眯着眼睛带着眷恋自然而然的拍拍她背后的背包,示意对方脱下来自己背又自然而然的拎走,她肩上挎着的那个。“这两个样轻一点给我吧,没关系?”
余杭清有些心疼的按着肿起来,甚至有些发烧的手掌心,然后放在嘴边吻了吻。贴在她柔软稚嫩的脸蛋上。“好辛苦啊,我心疼你……”
喻衍把包放在地上,弯着腰朝她笑,大口大口喘着气,往她脑门上一拍。“小孩子知道什么辛苦,一边玩去……期不期待我给你买的新衣服,特别好看的小白裙?”
喻衍不接受她这样的心疼,又或许说不感接受这样的心疼。
如果总是自怜的话,她会太过心疼自己,然后什么都做不下去,就像纵容自己一直玩的话,学习成绩就会很差。
话题转的很生硬,可是余杭清还是高兴的跳起来带着背后沉重的背包。“真的吗?是那种书里写的像初恋一样的小白裙,那不得好看死了,姐姐,我简直爱死你了!”
她甚至跳起来借着情绪激昂的档口,往喻衍的脸上亲了一下,对方最近好像很热衷于保养皮肤,带着那种玫瑰花露的香气,软乎乎的,特别好,亲。
两个人一路气喘吁吁的把这些东西搬到玉岩的出租屋,还好那房子租在一楼,但凡再多上一层,她们俩都得一块倒地。
喻衍现在已经适应了,跟年轻的母亲打电话,像是在一位久违的朋友。“张姐,小余今天在我这边。我想着要不今天晚上就让她先睡我这儿,然后明天再给她看一下她那个数学题?”
妈妈习以为常的应下,然后被旁边小姑娘嬉闹的声音吸引过去。放下电话的时候匆匆撂下一句。“行,那阿清你乖一点啊,记得听老师话。”
又是这么不以为意,喻衍最恨这点儿。
什么事情都可以赚取到她的注意力,什么人都可以得到她的偏爱,唯独自己不可以妹妹有一点小事都着急的不行自己考不及格了还安慰她说没事没事没啥关系。
这谁受得了啊?
喻衍下意识回头想偷觑余杭清的表情,却发现对方笑得很开心,已经自然而然的拉开了她背回来的那个包,然后找到那件白裙换上去。
她长得白,是真的很适合这种白裙子。
这条裙子版型很正,上面是不大,不小的法师尤莉雅芳龄,袖子做的是长款公主泡泡袖裙子本体是那种芭蕾风的a字版,白色纱裙胸前坠着几颗小珍珠,洁白莹润,很衬气色。
小姑娘甚至还有些心,记得在把头发放下来扎成那种半扎公主头,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忐忑高兴的瞧着自己。“怎么样?姐姐,我漂亮吗?”
她们是如此富有默契对方,甚至都没有询问,就知道裙子的位置,确定以及肯定这东西是给她的。
让喻衍有些忐忑不安的表情,一下子变成忍俊不禁,她眼去眼角的泪意,重新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极温柔的光。
“好看的我就知道你穿会好看的,简直像小公主一样。”
她甚至用手帮她把底下的裙子掀起来,任由那裙子飘扬起来,像是盛放的花瓣,“多好看啊,像花似的。”
喻衍竭尽所能的夸她,弥补她自卑怯懦的心。“这小纱裙一穿,小肉一掐,我还以为你会跳芭蕾舞呢,赶明儿咱也学一个去。”
从年轻的时候起,喻衍都喜欢心血来潮的去学各种东西,虽然没什么成功的,刚开始妈妈支持她学舞蹈。
结果少儿舞没上了,两天直接在人家一楼的毯子上面就睡过去了,老师和同学们都在二楼练舞了,她在那睡到放学,等妈妈来接,被妈妈说出来笑了好些年。
可是一开始喻衍是想学古典舞的,像那种柔和漂亮的甩着水袖的,声韵典雅的小说里的人一样。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行动处似娇花照水,娴静处如弱柳扶风。
后来就再没学过什么特长了。
可是她想如果余杭清现在有兴趣的话,她就立马掏钱送她去学,管她学什么呢,就算三分钟热度,她练了三分钟,也算得上有三分钟体验嘛。
开心就好啦。
虽然被小姑娘婉拒了。“我不要她们脚要立起来,感觉我的大拇指会直接死掉,我跟你讲我绝对不要再好看我都不要。”
喻衍符合胡俏,没想到是这么个让自己忍俊不禁的理由,最终憋出来一个字。“行。”
两大袋子衣服塞进来就显得狭小的,出租屋更加逼仄了,空出来的地方好像就只剩下床连带着面前不到两平方米雷的一块空地,两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得实在太早了,睡不着。
然后背对着背刷手机,一个在看小说,另一个也在看小说。
时不时交流一下小说剧情。
虽然说好了早上一起吃早餐,但是喻衍和余杭清依然零个人选择早起,一觉睡到十一点多,然后喻衍打个哈欠起了床,顺道掀开被子,用一个极其矫揉造作的动作,弯下腰拍拍小姑娘的脸。“小猪,起床啦。”
“太阳都晒屁股啦。”
余杭清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到面前穿着浅蓝色睡衣,弯着腰的喻衍眼里温柔笑意,看到她荡开的衣领里有些明显的汹涌。
避讳似的的微微偏过头。
一不小心红了脸。
两个人晃晃悠悠的出去吃了饭,这个点儿外面基本上没什么卖早餐的,西门口就一家,广东肠粉还开着往那一坐,两个人一人份儿,老板还送个豆浆,热气腾腾的也算快意。
同样不加辣椒,不加榨菜,多浇汤就行。
她们连口味都达到了惊人的统一。
又不如说喻衍实在是过分长情。
她们好像照镜子似的,从最右边的一块开始加起,沾上满满的汤汁放到嘴里,然后强迫正式的再加下一块儿,暖暖乎乎的就着微烫嘴的肠粉咽下去,等吃完了再一口气儿。豆浆一喝打个饱嗝就算彻底完成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东西,还是余杭清先开的头。“不是你怎么学我吃饭啊?”
喻衍摸不到头脑,她发誓她真没学,她前二十多年就是这么吃饭的。
不过既然已经被问了,那自然也不能落了下层,她第一反应就是反问回去带着点恶意逗弄小孩子的心思。“啊,可是我比年龄大耶,我都吃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这样的,我还没说是你学我呢……”
她甚至有些做作的把指尖含在嘴里,朝对方露出一个有点绿茶又如何的表情。“怎么办啊宝宝……”
刻意压低夹细的声音显得特别温柔,更何况对方还用这样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自己,小姑娘一瞬之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只能没事儿找事儿的,把两个人的肠粉盘子叠在一起推到一边去。
两个人不尴不尬的各回各家。
然后一起期待着,第二天早读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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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还算清闲,开了一早上升国旗仪式,最后水隔二十几分钟的安全教育就下课了。
下午就得两节课连着上,对于喻衍这个新老师来说,也挑战满满。
拿着蓝色文件夹,故作自然地快步走上讲台,然后先声夺人的喊出一句。“Classbegin。”
然后课代表极其洪亮的声音冒出来。“STANDUP。”小萝卜头们一个一个陆续站起来,大概在五秒以后,然后稀稀拉拉的声音团成一股绳,喊出那句。“Goodafternoonteacher。”
那个时候还是大班教学,班里有八十多个人,往下一看,黑压压的一片,还真有老师的小孩在里面,就像小时候幻想的那样,现在搓磨我,我到时候带到你的小孩肯定给她布置好多作业。
然而现在的喻衍好像失去了那份有些邪恶的生命力,她看也没看那个老师的小孩,曾经的羡慕或者其她都烟消云散了。
只顾及着面前一双双求知的眼。
一道灼热的目光始终盯在她的后背上,却让她丝毫生不起反抗推拒的心思,便清楚这道目光源自于谁。小姑娘今天扎了高马尾,很有精神头,呃,不出意外已经把那份征文写完了。
因为她上课踊跃发言,很显然,没在补作业,这份征文稿大概也算得上自己额外布置给她的作业。
等下课奖励一下她吧,这节课早些下。
喻衍就像是余杭清有点痛苦的生活中最特别的调节剂。
她在余杭清一开始上的那所小学教书,很开明的老师,如果轮到了最后一节课,为了让学生早点放学不拖堂,就会提前讲完,讲完了就放视频,搁那看动画片看的津津有味。
把她有些宽松的休闲外套拉开拉链,然后又收在一起,抱着手臂。说不清是冷还是热的斜靠在多媒体讲台上看过去。
下了课就牵着余杭清的手,带余杭清出去吃好吃的。她总是弯着腰,侧着脸,穿着白色t恤,又沾上油点。“你想吃什么呢?宝贝。”
然后迫不及待的牵着她的手,从同学们的方阵里脱离出去,到小吃街。
当时的小学旁边就有幼儿园。余杭清依稀记得她带她吃过很多很多,小孩子才能吃的小发现。
那个时候县幼儿园门口好像有一家那个什么爆浆玉米,甜甜糯糯的外头裹着一层炸的金黄酥脆的壳,再撒上一层水果或是甘梅粉,外酥里糯,很讨人的欢心,就是吃完粘一脸,有种很不体面的滑稽。
只要余杭清的目光投射上去,对方就会很自然的上前一步排队,然后买回来,把东西好像毫不在意似的单手递到她面前。“是这个吗?宝宝。”
她总是装作不在意,又十分清楚余杭清的在意,每一次都精准的踩到她最想要的那个点,又不为她多施加任意一层负担。随口一咬一下,然后给小姑娘递过去,“昨天你先吃的,今天轮到我了。”
小姑娘没什么反应,接着就吃了。啃的脸上都沾着黏腻的酸梅粉。吃着的时候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声音也黏黏糊糊的,“废话,那吃之前还要跟我解释一下。咱俩不一直这样吗?那我吃完给你留一口,也没见你嫌弃我呀。”
中午和煦的太阳照在身上。余杭清好像除了第四节课之外,没再感受过饥肠辘辘的感觉。又有了一轮新的太阳。
其实喻衍在此之前是没吃过这家的爆浆玉米的。
当时妈妈买了,说好等着一起回去吃,结果他作业没写完,在补课班,多写了十几分钟,回去说怕凉了。妈妈就和妹妹分着吃了。
没什么关系,只是后来就不怎么期待,饿,也不想着吃。
期待是会随着等待减半的,一次减一半,减到最后就剩一条薄薄的线,有,那很好,没有,那也只是在线上线下徘徊着,没什么区别。
任由着这种浅淡的怨念流淌着,当满足小姑娘的时候,那一点小小的缺口也就被填起来了。
其实那种玉米很好吃的,里面是鲜甜的水果玉米,外面裹着一层炸的金黄酥脆的壳,撒上粉。就这种组合,怎么做也不会难吃的。
有的时候会在学校附近的那个玩具店里买一杯老式冲泡奶茶,要么是草莓的,要么是香芋的。
那时候默认女孩子都喜欢粉色的,所以很多老板就是每天可能就冲那个草莓味儿,会有一排子那种玻璃罐子里面放的那种冲泡的粉在
那个店里面,但是草莓味就会被单独拿到前面冲泡的那个台子上面,着急走的话大部分人手上拿的就是草莓味的。
但是喻衍其喻衍人不一样,喻衍会先付钱,然后站在那慢慢等,最后拿着一杯紫色的香芋味的出来。很特别,也很神秘。
好像很喜欢似的,可以为了它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又好像没那么喜欢,喝两口就不想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