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衍好像总是在看书,觉得自己书看的不够。她看这些书就像喝水一样自然,他清楚这些女生之间的感情生发的逻辑,却又默默允许着她,不分尺度的靠近。
余杭清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觉得对方真的是直女。
在这个人的桌子上看见女同小说实在是太正常的不过的一回事了,她之前本来也看男同的。
喻衍坦坦荡荡,余杭清做贼心虚。
拨弄着自己长长的卷发掖在耳后,然后喻毫不在意的把那本书递到余杭清手上。“咋啦?看了这么久你感兴趣,那你先看吧。”
余杭清没敢接,在那本书被对方随手递过来,碰到他的手的时候,像一颗烫手山芋落下来一样猛的弹出去。
任由对方松开手之后让那本书落在了地上,沾上灰尘,然后手忙脚乱的道歉,捡起来再重新放回原位。慌慌张张的蹦出来一句。“姐,我真不看女同小说,你别……别别给我了,我就就……就好奇!”
喻衍不明就里。“不看就不看,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又谁惹你了?”
余杭清甚至没敢回头,一鼓作气拉开办公室门就跑出去了,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
实体书基本上在百合小说出版的时候会删的很干净,而且封面上也没有提及感情线的问题,那么自己是怎么一眼认出这是女同小说的?
救命,这才是最绝望的死法。
她甚至没敢在网络上搜寻那本书的踪迹,生怕留下清不干净的浏览记录,被看见而是在学校找同学借了纸质书。
一页一页小心翼翼的翻,那时候学校同学里有一本言情小说就非常不错了,这里的言情小说是讲感情方面的小说吧,可能,反正就是这种类似的课外书蛮难见,后面要好多好多人排队,所以也就是囫囵吞枣的花了一晚上多一点就读完。
原来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是这样的,也很温暖。
喻衍一笑,不明白她莫名其妙的跑出去是为了哪端,只觉得可爱,瞧着对方像是被吓着似的,有种逗弄小孩的感觉。
好奇怪,女同小说是什么洪水猛兽吗?给孩子吓成这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缺德这一块。
上小学初中,只放六个小时假,余杭清回去也会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还有最重要的校草文学。
虽然学校里面是真的不存在校草这种生物。反倒是喻衍显得鹤立鸡群一般的帅气迷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因为喻衍的头发长长了,从那种齐耳的短发又长到了类似于披肩,但是高层次,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狼尾。
不知道什么原因,喻衍总是身形清瘦,时不时咳嗽几声,给余杭清一种很病弱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搭上她柔软又有弹性的肌肉,握上她的手臂。拿出几个字来苛责她。“真是的,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然后可以把校服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她这会儿理亏,就会乖乖的低着头听训,小小声声的求饶。“好了,祖宗,别训我了。”
“我好歹是当老师的,等回家嘛。”
她一次认错,我就狠不下心。
毕竟这样一个柔弱可欺的人,却有着堪称最强大脑的华丽辞藻。实在是一种很迷人的事情。
喜欢你,是我孤注一掷的少女主义。
最非主流那几年总是喜欢黑化或者忧郁的,而喻衍不用装忧郁,也不用在昵称后面加已黑化三个字。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余杭清觉得怜惜想要靠近,想要扶住喻衍,想要让它不再坠落下去。
闲坐高台,勿惹风雪。
我不许任何人伤害或诋毁你。
余杭清自觉比别的学生都要高一筹,所以很幸运的远离了那些后来可以被称之为黑历史的文化也在那些年,在喻衍的主动添置下,有了很多漂亮的彩色衣服。
她总是买到家里了,然后当做惊喜似的捧到她面前,也不管几点。就兴致勃勃的要她试。
“试试嘛,我专门给你买了,等了好久快递呢。”
“试试嘛?我在街道碰见就觉得你穿肯定好看。”
“试试嘛,我从别的城市大老远背回来的。”
明明是送东西,却总听着她撒娇了。管她喜欢的风格,不喜欢的风格,等套到身上了才发觉,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就算不搞已黑化,这个年纪有些叛逆的少女,大概也不会喜欢粉色蓬蓬裙。“我不要啊喂。”
反抗无效,只能看着女人水灵灵的眼睛和低下头,头顶有些倔强,向右的发旋。她在整理裙子下摆整个人蹲下去,“好看的嘛,宝宝,多好看的晚礼裙,你简直是公主,就那些已黑化的非主流少年一点都不一样,多特别呀。”
余杭清却从她的语气里敏锐的听出一点对比,“其实我初中的时候也会玩那种已黑化的梗,一样你就会不开心?”
喻衍说,”曾经也追逐过这种感觉,有一柜子的黑色衣服,还喜欢穿很细的铅笔裤,虽然现在已经穿不下了。”
“是你穿就好看啊,哪有什么不开心,大家都流行这么干,是时代烙印来的,有她本身出于的原因。”
“曾经还有一个叫做新凉似薄荷的□□账号,虽然后面已经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连带着那用那个账号登的东西都丢得一干二净。”
余杭清问喻衍,“为什么不找回”。
喻衍笑了笑,说“找不回来了。”
“也没什么重要。”
直到后来余杭清才知道,那个账号不是在这个时空所创设的,喻衍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这个时空,连喻衍的来处都成谜,又怎么能找回那个承载着喻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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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情怀的账号呢?
余杭清总是感到难过。余杭清瞧不见喻衍的过往,只是一味的接受着喻衍的付出,可余杭清迫切的想要为喻衍做点什么,了解点什么。
“可是我想看,我想了解你!”
余杭清真的真的很想贴近喻衍,那种飞蛾扑火一般的精神,在现在的余杭清看来都觉得有些心惊。
女人摸摸他的头。毫不在意的跟她讲,“总之就是那些年干了挺多蛮幼稚的事情你觉得别人干起来很幼稚的事情,其实我也干过。”
“总之,反正现在也不是很成熟的样子,我怎么样你都知道吗?幼稚就幼稚啦。”
余杭清把自己的账号名称改成欲言又止,自以为隐秘的,在心里回味那点儿酷爽的带着凉意的甜。“好吧,现在我知道你幼稚了。”
喻衍幼稚。
余杭清是一个十分骄傲清高的人,甚至有一种自负的感觉,自以为比别人高明,实际上连小聪明都算不上,只是一种完全无能参与的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心气儿,又好像心气儿高到碰也碰不着。
可是爱上喻衍之后余杭清不在乎了,余杭清就是想贴近喻衍的经历,就是想了解喻衍是怎么想的。
余杭清想知道喻衍身上每一处伤痕的来由;想知道喻衍生发出这些文字的根基是什么;想读喻衍读过的书;想触碰喻衍的灵魂,想了解喻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余杭清真的了解清喻衍是什么样的人,余杭清就会不爱喻衍了吗?
不,余杭清越了解越觉得余杭清爱喻衍。
海棠无香,鲥鱼多刺。她的脆弱和那丁点的不堪,同样引得我的爱意。
她多愁善感,敏感多疑。因着一点小小的由头痛哭流涕的时候,我才能从背后拥住她,吻去她眼角的泪。抱着她哭的痉挛的身体,往她嘴里喂她喜欢的黑米粥。
我喜欢照顾她的。
虽然不是什么高精力人群。虽然有时候。既上学也赚钱,好像确实很花精力,但我还是想把所剩无几的时间花在这个人身上,看着她好一点,放松一点,稍微舒服一点。
我就开心。
攒钱攒的太容易,余杭清就开始觉得钱不值钱了,刚开始想按照书里那样。给喻衍打一对银镯子当礼物,后头觉得银子便宜,就准备攒钱买金子。
姐姐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一共赚了两千多块钱,快三千吧。手上还有一些同学提前打过来的代购款,所以要稍稍多一些。基本上余杭清是完全带着一腰包现金走进金店的。
那金店就开在小学正对面,一出校门就看到了,里头到了晚上也依然是带着那种金碧辉煌的亮光,晃得人看不过眼。
小姑娘不知道买什么,不过既然都买金子了,肯定是金子越越多,越值钱越好。
她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小心翼翼的走到售货员跟前。“姐姐,我现在有大概三千块钱,想给我姐姐买个手镯,要纯黄金的,您这边有没有什么推荐啊?就是尽量工费少一点或者没有工费最好。然后也不要那种就是直接做好,黄金价格和工费算在一起的。”
纯黄金,还有这种说法,小姑娘的讲法逗的售货员忍俊不禁,不过对方说的认真具体。售货员也就带着她看一看。“那您可以看一下这款,虽然是空心的,但是造型很漂亮,像这边这一片儿都是按克重收费的,然后一克工费二十五块钱左右,就可以做得很漂亮了。”
那黄金手镯不粗不细,上面被磨得很亮,不过除了亮,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余杭清心想就挑那种上面不镶钻,不镶宝石什么乱七八糟东西的,总之黄金最值钱。看着简洁大方,有点亮晶晶的,就很漂亮了。
于是从包里拿出钱来,她已经提前换成五十和一百的了。从银行取出来的新前平平整整的用那种白色纸条箍的很整齐,放在柜台上,被她推到售货员面前。“姐姐,那我就要您推荐的那款吧,直接帮我包起来就可以。”
售货员似乎被惊了一瞬,眼睛都瞪大了。小姑娘竟然还是个大单。“你这用不用跟你家里人商量一下什么的?”不过秉持着敬业精神,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用。这钱是我自己赚的。”小姑娘昂首挺胸,整个人都站直了不少。微微仰起头,有点小骄傲似的。
还模仿电视剧里的人拍了拍胸脯。
售货员姐姐动作很麻利,很快就包好了,等走出来的时候,余杭清心里还有点儿。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竟然自己跑去买了个金手镯?!
买了镯子就一路捧在手上,用手摁着上面印着。华国黄金的字样,生怕被别人瞧见偷了抢了去,一路朝着喻衍家里奔去,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一步跨三个台阶,到了门口我就大力拍着门。
“姐姐,姐姐,快开门!”
她俩今天难得没一起放学,实际上是小姑娘晚上得去上该死的补课班。
这会儿已经九点多,补课班下了课,她才有时间去买这镯子的,人家金店也快下班了,亏得碰上售货员人好。正常情况下基本上也就不接待了。
这时候喻衍已经换了身衣服,舒舒服服的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了,来开门的时候,还带着点儿略微愠怒的起床气。斜了一眼过来,抱着手臂问她。“怎么啦?这么晚不回家来找我干嘛?你妈也不担心,真的是啊。”
秀眉轻挑,眉眼。飞扬,无论什么时候瞧见她,似乎都有着盛放月季般的浪漫,浓烈。
小姑娘一下子就有些羞赧似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用两只手把那盒子捧到了喻衍面前。“你看看,我给你买了礼物。”
喻衍随手接过去,看也没看,准备扔到旁边的鞋柜上,明天再开。第二天早上有早读,七点多就得起床。难得早睡一天,又被这小兔崽子吵醒,实在没什么好心情。
确定小姑娘都递过来了,眼睛还是不住的往上面瞟。突然提起一些兴趣,也不算提起一些兴趣,只是觉得小姑娘这样忐忑的目光,在好玩之余增加了点儿让人舍不得的情绪,她舍不得,她忐忑。
所以当场准备在她面前拆了开,好好夸她两句。
管她送她什么,先夸两句就是了,对方开心就好了。
可是盒子真正打开的时候。感觉。完全脑袋都懵了一瞬,像是没睡醒似的,穆清拉开又合上,拉开,再合上,好几遍之后才确认了盒子里的是什么,“你等等,你给我买了个金镯子啊?”
“我的天,真的假的。”话虽这样说,她却丝毫不怀疑这镯子的真假。按照余杭清的发货量来算,她确实能赚得回来这些钱数量上大概差不离。
余杭清本来还带着些羞赧,怯怯懦懦的,弯着腰垂着脖颈,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气的站直了,一巴掌扇在她胳膊上,有些嗔怒的皱起眉头,眉眼下压,“废话,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呀,花我两千多块钱呢,不然这么着急给你送过来。”
喻衍的把小姑娘拉进屋,坐在沙发上,对着金镯子咬了一口,又用手蹭来蹭去,笑得见牙不见眼。“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这个呀?话说。你妈知道吗?你你你你送我之前要不先送你妈一个?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