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唐媱有些微楞,他还记得这个姿容上乘、年岁不大的姑娘,因为她竟然问他要堕胎药。

    他很好地敛住了自己神色,轻声问:“姑娘身体有何不适?”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唐媱没有那么羞涩难堪,她直接说道:“我近日身子酸懒,还是请大夫您帮忙诊下有无身孕?”

    青年仔细为她号了号脉,神色沉静严肃,半响抬头对唐媱说:“目前还看不出来呢。”

    “看不出来吗?”唐媱轻喃,她近日身子一直酸软,她怕和怀了身子有关,想来问问。

    她也没有经验,上世她身子没有多大的反应。

    “大夫,我家姑娘这两天受了些惊吓,是不是这也和身子不适有些关系。”丁香在旁边期许地看着大夫,她这两天就一直催促着唐媱看大夫。

    青年点头:“有些关系,要不要我给夫人开几幅静心安神的药调养下。”

    唐媱抬眸,秋水剪瞳的眸光颤动,像细细碎碎的星光落入眼眸,她轻声问:“如果怀有身孕可以吃这些药吗?”

    青年医者见她沉思兴致不高,不知她何意抿着唇说道:“影响是有些影响的,怀有身孕的话有些药不能吃,会对胎儿不好。”

    “这样啊……”唐媱轻喃。

    丁香和青年都仔细得盯着她,生怕她说出什么又要堕胎的话。

    “您帮我按着孕妇的身子开几分安神药吧。”唐媱抬眼轻声嘱托。

    “好的。”青年舒了一口气,低头笔走龙蛇开了一个药方。

    将药方递给丁香时,他忍不住又问了句:“夫人上次来时的心意不变?”

    唐媱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想到医者还记得她,她朝青年微微点头,面纱微微颤动,遮住了她有些泛白的樱唇。

    “那……还请夫人三思,如果有需要可以来这里,一定不能自作主张。”他直直得看着唐媱,医者父母心还是忍不住提点。

    看唐媱没有点头,他又加了句沉声道:“人命关天一不小心可能一尸两命,夫人一定要慎行。”

    “啊?”丁香微微一颤,她上前揽住了唐媱,紧张得看着他,生怕她做傻事。

    唐媱轻轻晃了晃丁香,示意她放心,又朝着青年医者点头,唇角微微勾起,声音清婉:“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做傻事的,谢谢大夫。”

    说罢起身带着丁香一起去抓药。

    这边两人刚走没多久,青年收拾着自己的几案,有些集中不起精神,他年岁不大,却见过太多生死,依旧难以接受正值妙龄的如花似玉姑娘香消玉损。

    “想什么呢!”李枢瑾毫不客气坐在几案对面,手在青年眼前晃晃。

    “世子爷,什么风把你给催来了?”青年回神儿轻笑出声。

    “来给我奶奶抓药,她近日有些食欲不振。”李枢瑾说道自己的奶奶神色有些担心,神情郑重。

    “这样啊。”青年笑了,他眯起眼睛比刚刚多了几分鲜活,轻声道:“王妃身体病得可能性小,心病的可能性大。”

    “嗯?”李枢瑾抬眸看他,有些不解。

    青年想到了昨天院中的两位老太太,笑了:“我昨天在家里看着王妃和我奶奶聊天,身子骨硬朗,胃口也好。”

    李枢瑾眸光沉了沉,低声问:“奶奶的心病是什么?”

    “当然是世子你了。”青年看着有些怔楞错愕的表情笑得开怀,他见李枢瑾真一无所知的表情,自己坐直了身子面色认真起来。

    “世子爷,”他沉声喊了一声李枢瑾,板着脸道:“王爷王妃并没有从李将军等人故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李枢瑾的爹爹、大哥、二哥正值壮年战死沙场,那时他大哥二哥还没有成亲。

    “他们希望你能尽快成亲。”青年轻轻一声炸得李枢瑾耳朵有些回音,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青年像个大哥哥一样看着他:“你不会不知道吧?”

    “爷爷奶奶……没说过”李枢瑾有些迟疑。

    青年笑了:“那是因为你前几年可说了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不然家里谁逼你随便结婚,你就去战场。们谁敢提这话。”

    “怎么样?”青年扬扬眉,笑着问李枢瑾:“现在世子爷有些喜欢的没有?什么时候结婚?”

    李枢瑾脑海里一下子闪过唐媱亮晶晶的杏眸、她粉嘟嘟软嫩的娇唇和她昨天生气气鼓鼓的腮帮。

    青年看他晃神儿,惊喜得追问:“真有了!是谁!”

    李枢瑾眸光轻闪,将唐媱从脑海里晃出去,摆手道:“早着呐。”

    看青年还要开口,他拿出一个信笺道:“别说我了,给你做这个?”

    青年展开信笺微微挑眉看着他:“山景园的牡丹展?”

    第23章 23

    青年医者展开信笺微微挑眉看着李枢瑾:“山景园的牡丹展?”

    他将信笺合上转手递给李枢瑾,唇角轻勾,眼神儿带了抹儿肆意不羁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参加你们权贵子多的活动。”

    李枢瑾凤眸眯起一把把信笺拍在几案上,如玉的面容紧板着,眸光不带一点儿起伏。

    他不认同得开口道:“谁让你看人了?你去看花看景,不愿意搭理的人你不甩他就是。”

    青年耸肩笑笑,没有反驳。

    “对了……”李枢瑾迟疑了下,眸光低垂落在几案一角,纤细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淡淡的青灰色阴影,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他抬眼声音压得很低,嗓音带着些轻微的低哑问道:“刚才离开的那个姑娘是上次那个吧?”

    “嗯?”声音太低,青年仔细琢磨了会儿才弄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青年抬眼看她,眸光有些惊奇和趣味儿,调侃道:“能让世子爷一眼认出,难得啊。是不是她长得像你心目中的姑娘?”

    李枢瑾白了他一眼:“别乱说。”

    他手指在几案上轻敲着,貌似不在意像只是随口一问:“上次你说她是问喜脉的,怎么样?”

    青年沉下眸光,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回了句:“脉象目前看不出来。”

    “哦。”李枢瑾轻轻点头,眸光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突然站起来道:“我去抓药,你忙。”

    唐媱从医馆回去就让丁香给她在小厨房熬了药,她没让丁香劝诱,自己乖顺得把药喝了。

    喝罢药,她歪在美人榻上看画册,没多久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睡过去了。

    丁香傍晚喊她起来吃了几口软粥和参汤,唐媱浑身酸软没多久又睡过去了。

    丁香坐在床边眉头紧拧着看着唐媱,眸光里满满的心疼和担忧,给她轻轻掖了掖被角就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窗棱细细碎碎洒在地面,窗外有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和清脆悦耳的喜鹊轻啼声,又是明媚又明朗的一天。

    “嗯~~”唐媱伸了伸懒腰,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她利落地爬起来。

    在餐厅里正吃着早餐,唐彬脚步轻快地跑来,在房里都能听到他蹬蹬地脚步声和呼喊声:“姐!”

    “怎么了?”唐媱放下手里的八宝莲子羹,抬眼问他。

    唐彬直接坐在唐媱对面,眉飞色舞道:“姐,戏阁新来了一个戏班子,听说从江南过来的,你不是最爱听戏,我们一起去听戏吧。”

    “真的?”唐媱眸光晶晶亮,本就水灵灵地大眼睛此时盛满了期待像是深夜群星璀璨。

    她特别喜欢听江南软语,咿咿呀呀唱着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最她的心头好。

    “是的。”唐彬点头,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来告诉他姐了,此时额角还微微有些汗珠儿。

    他混不在意地抹了抹额角,拖着腮帮看唐媱吃饭,轻声道:“姐你慢点吃,我们还来得及,巳时开场。”

    “我吃完了。”唐媱哪还坐得住,她放下筷子对唐彬说。

    唐彬看几案上的每一种菜她都动了筷子,八宝羹也剩的不多,就点头应道:“行,那姐你收拾下,我在这儿等你。”

    “好的,我很快。”唐媱眉梢都是喜意,喜笑颜开起身去闺房,新换了身月牙白玉兰锦纹的广袖流仙裙,百合给她绾了一个回心髻。

    梳罢,唐媱正要起身时,百合抿唇喊了声:“等一下。”

    “嗯?”唐媱疑惑地看她。

    “给您换个簪子。”百合轻声道,她将发顶的累丝镶玉桃枝金鬓簪拿下,又为唐媱插上一个翡翠碧玺玉兰发簪。

    这个簪子簪身上部是一枝晶莹剔透白绿相间的翡翠透雕青竹,竹竿上有细细的纹理,竹叶上镶嵌着粉紫色的碧玺玉兰花。

    花蕊镶玉环,玉环上又镶嵌着珍珠,看着轻盈剔透,又精巧雅致,最重要是特别趁今天唐媱的妆容和留仙裙。

    “好了小姐。”百合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深呼了一口气,笑着对唐媱说。

    “嗯。”唐媱在铜镜前仔细端量,嘻嘻得笑,眉眼弯弯朝着百合回头道:“今天你家小姐又是小仙女。”

    “嗯嗯!”百合重重点头把她送出门。

    “走,小彬!”唐媱像只愉快地小兔子蹦蹦跳跳到前厅门口对着唐彬招手。

    唐彬看着他眼睛一亮,裂开嘴笑:“姐你最好看了!”

    “哈哈。”唐媱粲然一笑,顾盼生辉:“走啦,别贫了,都是百合心灵手巧。”

    “没有,就是姐你天生丽质难自弃!”唐彬起身走到她跟前,却是面色认真,咬定了和妆容服饰无关,就是自家姐姐仙姿佚貌。

    唐媱捂着嘴痴痴地笑,轻手拍了下他,两人一起欢欢喜喜去了戏阁。

    等到了戏阁门口唐彬掏出两个精致的信笺守门的大汉才放行,门口拥挤了好多人因为没有信笺不能入门。

    唐媱左顾右看,觉得戏阁重新装修了下,厅道里的装饰也都带了些江南的婉约与精致,心中更喜。

    她喜上眉梢笑着问唐彬:“小彬你从哪儿搞来的入门券,我都没听说。”

    唐彬得意地扬扬眉道:“李世子清晨给的,戏班好像是皇家请的。”

    唐媱眉梢一下子了,唇角眼梢的欣喜也淡了几分,她看向唐彬确认道:“李枢瑾?”

    “是的,姐。”正好到了二楼左中的一个包厢,唐彬伸手去推门,不忘嘴上应着他姐。

    “我不看了。”唐媱眉眼蔫下来,眸光暗淡了几分,轻声说道。

    “吱呀。”门应声而开,唐彬手还放在已开的门扇上,回头愣愣地看着唐媱:“姐?”

    “你进去吧,我不进去了。”唐媱没解释什么淡淡说道,说罢转身要走。

    “哎?彬弟唐姑娘,你们终于来了。”陶柒走门内走出来,看着他们高声问候。

    说着他从里面出来给唐媱让位置:“唐姑娘请,我们正说着呢你最喜欢听江南小调,今天可不能错过。”

    唐媱看着他伸开邀请的手,又听他说的江南小调儿,神色有些动摇,最主要的是都到这儿了,如果不进去就闹得太僵了。

    还有,自己凭什么要为了李枢瑾委屈自己!

    哼,我偏不,我把他当空气!

    想明白的唐媱朝着陶柒甜甜一笑,踏进了包厢,唐彬陶柒紧随其后,此时包厢里已经坐着了李枢瑾、高黎等人。

    唐媱朝着他们轻轻点头就自顾自找了个座位坐下了,找了一个与李枢瑾隔了五六个的位置。

    李枢瑾的眸光微沉,他某不经意的侧耳目光落到唐媱目不转睛注视着戏台的侧脸,螓首蛾眉,领如蝤蛴。

    陶柒余光瞥到李枢瑾有些发痴的眸光捂嘴轻笑。

    该!谁让李枢瑾以前不知道珍惜,以前唐姑娘坐在他身旁他专注地看戏,这会儿倒是抓心挠肺了。

    陶柒看了两眼就转回了戏台,因为戏曲已经开场了,一阵叮咚清脆的锣鼓声,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旦角出场,开口就是软软的吴侬软语。

    唐媱眼也不眨直直得盯着戏台,眸光璀璨,心里满满得都是欢喜,果真今天来值了。

    有种喜欢叫做望之欣喜,唐媱偏爱这种吴侬软语的清唱就是这种喜欢。

    陆续各种角色缤纷登场,她没了其他杂思,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戏台,一个余光都没有甩给李梳瑾。

    李梳瑾绷着个脸,英眉横着,紧抿着唇。

    他本不是很喜欢听什么戏曲儿,更不喜欢听这种软绵绵没三分力气的调子。

    以前不喜欢不知道他怎么鬼迷心窍来了几次,唐媱坐在他右手边,他还觉得这些曲儿还挺好听的,听得还算认真。

    而今天他瞅了瞅大家都在认真地看着戏台,津津有味,而他满心烦躁,根本不知道台上在唱什么。

    可惜世子爷的心情没人知,他轻眯着眼端正坐着,身姿挺拔,气质沉稳高华,像是沉在了戏里。

    一曲儿终了,唐媱满足地站起身和唐彬打了声招呼去休息下。

    她在厅堂甬道弯腰看壁画,突然听到耳边轻唤:“唐姑娘。”

    她转头见是一个青衣儒衫的少年,看到她回头他向前走了两步:“唐小姐,你也来了,我本来昨天想给你送入场券的,可……”

    少年没说完顿了下,面色微红低下了头,唐媱却听出了未尽的话,是她昨天把他拒在了门口。

    没错儿,这个少年正是昨天请人去唐媱家提亲的少年,何宸。

    唐媱脸颊也有些发热,她没想到今天又见了少年,原来昨天少年是为了给她送入场券。

    她柔和了眉眼,唇角轻轻勾起,柔声道:“谢谢你何公子。”

    “没事儿没事儿!”何宸摆手,他给自己打气,鼓起勇气开口道:“唐姑娘我昨天请了媒人去你家?”

    说罢低下了头,不敢看唐媱。

    “抱歉。”唐媱眸光低垂,声音却是坚定。

    “我知道了,打扰唐姑娘了……”少年面色发白,脚步急促地转身离开了。

    唐媱转身正要回去,看到了隐在暗处倚着墙的李枢瑾,他目光玩味儿,估计已经看了一会儿。

    看到唐媱看过来,他毫无偷听被发现的窘迫,反而面色从容上前几步,把唐媱逼到了墙边。

    “你干什么?”唐媱蹙着眉头不耐烦得发问,右手推着他的胸不让他再靠近。

    第24章 24

    “你干什么?”唐媱蹙着眉头不耐烦得发问,右手推着李枢瑾的胸不让他再靠近。

    李枢瑾无动于衷,他又朝前迈了一步,右手一伸把唐媱圈在了墙壁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唐媱隐在李枢瑾的阴影里,能感受到从李枢瑾身上传来阵阵温热。

    一阵热气扑面,唐媱异常不适。

    她伸出双掌直直得堵在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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