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陶柒应道。
他心里倒是觉得如果李枢瑾真得对唐媱体贴入微、娇宠备至,唐姑娘应该会动心的。嗯,回去好好教导李枢瑾,陶柒眸光一暗。
陶柒微抿了一口清茶,吹了吹杯口的茶叶,冒不经意道“彬弟,我刚进门之前看到了谢筠,我还以为他来找你。”
“谢筠”唐彬眨了眨眼睛道“没有呀,我和他就我们一起聚的时候见,他书卷气太浓厚不和我玩的。”
“这样呀”陶柒拉着嗓音慢慢道“那他是找谁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瞪着眼睛,歪头贴近唐彬神神秘秘道“他该不会是去找你姐了吧”
他小声得补充道“你姐刚被圣上赐婚,举城皆知,谢筠这样让人看到会不会不好”
“会吗”唐彬皱眉看着陶柒不确定得问道。
“肯定的。”陶柒坚定得说“不然彬弟你去看看,我上次可看出谢筠对你姐有意,这圣上刚赐婚别再生枝节为好。”
陶柒表情太过严肃,唐彬被他唬住了,也怕他姐吃亏了,他表情惊慌站起身道“那我去看看,柒哥你”
“不用管我,我这就回去。”陶柒善解人意挥挥手道。
陶柒看着唐彬步履匆匆向着唐媱的小院走去,他唇角挂着笑意,起身背着双手抬步踱着步子朝着唐府大门走去。
“唐姑娘,你”谢筠看着唐媱欲言又止,眼眸里化不开的浓郁忧伤将要溢出。
他今天去书舍买书时听到周围人谈论圣上将唐家姑娘赐婚给武王府世子,他惊得手中书卷刷得坠落在地,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他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唐府跑,却在门口请求了三遍唐媱才愿意见他。
此刻他看着身着美蝶绿罗裙端坐的唐媱鼻头发酸,喉头干涩,不知如何开口。
“谢公子,请喝茶。”唐媱将桌上的茶盏推了推轻声劝道。
谢筠低头敛住自己瞬间发热的眼眸,他缓了一会儿方抬头看唐媱,清澈温润的眼眸里印着唐媱的倩影,目光专注。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唐姑娘你为何接了圣旨,你不是对李世子无意”
唐媱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听了谢筠这话唇角慢慢绽开一个浅笑,她歪头看着谢筠道“圣旨我们唐家可以不接吗”
谢筠垂在膝前的双手不自觉攥在一起,他看着唐媱道“如果唐姑娘不愿意嫁给李枢瑾,我愿意让父亲去给圣上说,帮你拒了圣旨。”
谢筠的父亲谢太傅,当朝皇上少年时的太傅,三朝元老,当代大儒,门生三千,享誉大旭。
唐媱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甚至轻笑出声,看着谢筠但笑不语。
谢筠有抗旨的底气,因为他有身为三朝太傅的父亲,而她只有虽富可敌国却无爵位的爹爹娘亲,她不能让他们因她受累家之罪。
“我”谢筠看着唐媱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他急声补充道“你可以不嫁给我,我只是让父亲帮你拒婚。”
如果不嫁给他谢太傅凭什么帮她拒婚
而嫁给谢筠更不是唐媱想要的,以前从未想过,上次谢筠表白之后她也没有改变主意。
有的人如雨过天晴时明净的日光,光风霁月,君子如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唐媱抬头看着谢筠认真道“谢公子,你值得更好的姑娘,唐媱不值得你如此。”
谢筠看到她眼中的认真和执着猝然低下了头,他伸手拿过桌角的茶盏,打开杯盖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濡湿了眼角。
他放下茶盏从袖中拿出帕子拭眼睛,低垂着头,声音若有似无轻声道“抱歉,热气迷了眼。”
唐媱见此也有些眼眸发热,她瞬间领会了一句诗的含义“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这世她还没有嫁人,可她心中已遍布疮痍,不敢去爱,也不敢接受爱。
唐媱低垂着眸子盯着手心里捧着的茶盏,茶水清澈碧绿,茶叶浮浮沉沉不甘落于杯底。
“唐姑娘。”谢筠整理好情绪抬眸喊了一声唐媱,他努力让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轻声道“如果以后李世子待你不好,请你和我说。”
“不。”他突然顿住改口道“李世子不会对你不好的,其实他人看着矜傲,还挺热心的。”
他目光直直得望着唐媱,眸光温润如水,声音如珠玉落盘“你一定会过得幸福美满的。”
说着他突然有些哽咽,语滞低下了头。
唐媱看着这样的谢筠心头酸酸涩涩,正不知如何回话,突然厅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姐”
唐彬坦然得跨入厅中,他看到谢筠像是刚知道有客人一样,大睁着眼睛叫到“啊姐,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他看着谢筠问道“谢筠你来了怎么不去找我玩”
谢筠收敛住刚才有些失态的情绪,抬眸笑着对唐彬道“绵绵想唐姑娘了,让我来问个好。”
说罢他起身朝着唐媱拱手道“打扰唐姑娘了,我还有些书卷没有读完,先走了。”
他转身对唐彬道“小彬下次来找你玩。”
等唐媱唐彬点头应允后,谢筠疾步离开了厅堂,出了唐府的大门,他驻足抬头望了望天上的白云,久久未回神。
“好了吧,可以回家了吧。”陶柒陪着李枢瑾坐在马车傻傻得瞪着唐府的大门,这会儿看到谢筠出来他扭头对李枢瑾说道。
“嗯。”李枢瑾轻轻放下窗帷,小声得吩咐车夫“回王府。”
陶柒靠着车厢,翘着腿斜睨着李枢瑾懒洋洋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牵肠挂肚,怂恿你主动追求唐姑娘你不愿意,看现在打脸了吧。”
“啪啪啪”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侧脸挑着眉笑着看李枢瑾。
李枢瑾不搭理他,自顾自端坐在车厢一侧,闭目养神。
“哎,要不是你是我兄弟,我看谢筠挺好的,和唐姑娘挺搭配的。”陶柒透过帷幕间隙看着车后神魂落魄的谢筠插了一句。
李枢瑾蓦得睁开眼睛,目光如火瞪着陶柒,仿佛饿狼捕食,下一刻就要撕吃了他。
“好吧,我错了。”陶柒摊摊手表示道“你和唐姑娘才是最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枢瑾表情缓和了些,他垂首拎起腰间的镂空雕花鱼水合欢佩,指尖在锦鲤上反复摩擦,眼眸里化不开的深情。
“酸。”陶柒看他这样,捂着自己牙挤眉弄眼道。
心里吐槽上次来唐府赏茶时他问李枢瑾什么时候把唐姑娘娶回家,李枢瑾不说话眼睛嘲讽看着他觉得他神经病,现在倒是他自己巴巴求了圣旨求娶唐姑娘。
“对了,你那件宝贝的天山雪蚕缎袍子呢怎么不见你穿。”陶柒疑惑得看着他,上次来赏茶他可是穿着,宝贝连碰都不让他碰。
谁知他一提这句,李枢瑾如玉的面庞突然变得阴沉,黑沉沉冷得掉渣,眸光阴冷冷看着陶柒不说话。
“你瞪我干啥”陶柒莫名其妙,他回瞪李枢瑾道“我是觉得你既然追求唐姑娘,穿人家亲手缝制的衣服岂不是表明心意。”
他补充道“而且唐姑娘女红那么好,我记得那袍子很是雅致。”
他还记得那是一件宝蓝色银线锁边的广袖锦缎外衫,袖口和衣摆用白月色绸线绣着白月兰,锦缎温润其华,玉兰灼灼生辉。
李枢瑾嘴角紧绷,闷声闷气说了一句“收起来了。”
他握着玉佩的手暗暗用了几分力,手面青筋暴起,心头宛如刀割钝钝的痛,面上却是云淡风轻。
他是不会说出那件袍子被唐媱要了回去,当着他的面毫不客气扔在了水池里。
“可惜,暴殄天物。”陶柒不知实情,还在那里埋怨李枢瑾不解风情,不会讨好心上人。
陶柒数落了李枢瑾一番,看他默不作声,以为他改正态度良好心中甚为满意。
“对了。”他突然眸光一亮看着李枢瑾问道“你准备好什么时候下聘了吗”
“嗯。”李枢瑾点头,他手里研磨着鱼水合欢佩道“出发前我让爷爷写信笺致信唐老爷,明天下聘。”
“明天,这么着急”陶柒眉头紧拧不认同得看着李枢瑾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准备下聘可十分关键。”
他看着李枢瑾极其严肃得说“李枢瑾你自己向圣上求得赐婚圣旨,自己巴巴得想要求娶唐姑娘,你可不能让唐姑娘明天失了面子。”
“肯定不会。”李枢瑾凤眸微眯,眸光深邃,他看着陶柒郑重道“我定不会让她失了面子。”
李枢瑾垂下眸子盯着手里的玉佩暗道我已经保证,此生只做求圣旨这一件令她厌恶的事情,以后定宠她入骨,事事如她心愿。
陶柒听他这样说,瞬间来了些兴致,他眉梢轻扬道“说说你都准备了什么”
李枢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陶柒等他了半响,看他不是在思索,是真得没有说出来的想法。
他撇了撇嘴道“不说我明天不会一早爬起开围观呀。”
作者有话要说 李枢瑾糖宝,明天我就去见你,等我
唐媱听不到。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亮小姐姐 1瓶;
这周六日中午12:00更新,以后周末我也争取12:00更新,和小天使们报备一声。
世子送聘礼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晨光熹微, 李枢瑾便起床了,他一夜精神激动、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得不踏实。
透过窗棱看到微亮的晨光,李枢瑾便忍耐不住,他一个挺身爬起来, 淅淅索索自己穿衣服。
“水端进来吧。”等李枢瑾自己快收拾好了,他才朝门外喊了一声。
香儿端着银盆和巾帕进来, 她将水和盆小心翼翼放在房中的架子上,小步走到李枢瑾跟前。
“世子。”她上前帮着李梳瑾理了理衣襟, 配上腰间的玉佩和荷包,又站在李枢瑾背后帮他束发。
香儿指尖捏着李枢瑾的青丝不松手,看着李枢瑾的俊朗如玉的背影咬牙忍住眼中的不甘和嫉妒。
她给李枢瑾戴上发冠,深吸一口气掐着声音细声细气笑着说“世子,您真得要娶唐姑娘为世子妃。”
“当然。”李枢瑾肯定答道,他抚开了香儿的手,端坐在铜镜前自己照着镜子理了理发冠。
香儿空着的手低垂在袖中, 指尖狠狠地嵌入手心,她脸上挂着笑又道“世子, 唐姑娘家虽说富裕可毕竟是商户, 无权无职。”
李枢瑾扭头莫名得看她一眼, 目光冷冽冷声道“我娶唐媱又不是为了她家的钱和权,她什么都不需要有,嫁给我, 我自会给她所有。”
他站起身,面色清冷如玉,眸光深邃冰寒,他略带凉意的目光略过香儿,香儿被他目光看得向后畏缩一小步。
李枢瑾看着香儿严肃道“香儿,唐姑娘嫁入武王府,就是我的世子妃,是你的主子,你要对她尊敬恭谨,不得有半点差池。”
香儿被李枢瑾严肃冰冷的目光看得不敢抬头,她低垂着脑袋温顺得轻声应道“是,世子,香儿谨记。”
李枢瑾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没注意到香儿看着他的背影满目的忧伤和愤恨。
“慈伯,都准备好了吗”李枢瑾走到院里,看着王府管家已经起来,拿着礼单正兢兢业业清点聘礼。
老管家慈伯,长相慈眉善目,笑呵呵看着李枢瑾恭敬应道“好了,世子。”
慈伯年约五十,他爹是武王府得上任管家,他自小看着李枢瑾长大的,所以他待李枢瑾很是亲切。
他看着李枢瑾身着宝蓝色长袍,袍边用月白色绸线绣着白月兰,锦缎温润其华,玉兰灼灼生辉,更显得李枢瑾俊朗如玉、姿容胜雪。
慈伯咧开嘴举了举拇指高声道“世子俊美今天定能旗开得胜。”
李枢瑾指尖轻轻摩擦袖间的玉兰花,唇角矜持得敛住了微笑。这件衣服是他后来让绣娘仿着唐媱为他亲手缝制的那件外袍缝制的,一直放在自己的衣柜里,不舍得穿。
李枢瑾低头摆正腰间的鱼水合欢佩和荷包,这也是唐媱曾经赠送给他的,他目光如水温润,想着唐媱看他穿着这件袍子佩戴这个玉佩,应该会开心。
他收住心绪抬眼笑着对慈伯道“慈伯,礼单给我,我再核对一遍。”
慈伯将手中的礼单递给他,李枢瑾目光专注将礼单从上到下一一看了一遍,这一遍即是半个钟头。
等李枢瑾看完礼单,他向慈伯又确认道“慈伯,确定聘礼都按礼单准备好了吧”
“好了。”慈伯笑着看着他保证道“老奴清早对着礼单仔仔细细检查了每一抬聘礼,各项清单确认无误。”
“嗯。”李枢瑾点头,他抬头看了看东方日光轻声问“到时间了吗”
慈伯看着李枢瑾着急的模样理解得笑了笑,他道“应是差不多了。”
“行,那我去和爷爷奶奶说一声出发。”李枢瑾耐下心里的焦灼轻声道。
武王爷武王妃正好跨入圆月门,武王爷听了这句大笑着应道“不用找我们,我们来了。”
武王爷笑容满面,精神奕奕,他双手背在身后喜气洋洋绕着李枢瑾转了一圈笑道“不错,相貌堂堂,有我当年风范儿。”
他轻轻锤了李枢瑾胸口一下道“出发吧,爷爷在家等你好消息。”
“嗯。”李枢瑾点头,他上前虚虚抱了一下武王爷和武王妃道“爷爷奶奶,我出发了。”
“去吧。”武王妃目光温润,眉眼笑意盈盈,看着李枢瑾鼓励道。
李枢瑾得了两位长者的肯定,点头挺直腰背带着管家慈伯朝正院走去。
“起。”慈伯喊了一嗓子,大门口的一位小厮“噼里啪啦”点了长长一串炮竹,武王府的各位小厮从正院排到李枢瑾的院子整齐划一将聘礼盒子抬在肩头。
李枢瑾骑着高头大马带路,后来浩浩荡荡跟着系红带抬聘礼的王府小厮,队伍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精干有神。
王府的巷口挤满了得了风声前来凑热闹的寻常百姓,他们围在路边好奇得数着武王府的聘礼。
有人羡慕赞叹得看着送聘队伍,叹了一句“这送聘队伍浩浩荡荡却整齐得很,真是阔绰。”
旁边的人挤了他一肩膀笑道“那是,这一看就是人家武王爷训出的兵。”
“喔”一位沉默的大叔推了推旁边的人,瞪着眼睛叹道“你知道多少抬聘礼吗”
他满眼震撼,双手比划大声道“我数了下,一百四十八抬整整一百四十八抬呀”
大旭皇上迎娶皇后的聘礼一百六十抬,亲王娶王妃的聘礼一百四十六抬,李枢瑾一百四十八抬聘礼是直接高出王妃的送聘规格。
武王府人丁单薄,就李枢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