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你是不是道歉选错了对象,这话应该给唐姑娘说。”陶柒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擦了擦唇角看着李枢瑾皱眉道。
李枢瑾唇角绷直,声音不自觉放低了,像他的心情一样低落,他低声道“我也想给唐媱说,可是她肯定不见我。”
他抬头看着陶柒认真得虚心求教道“柒哥,请你教我怎么哄唐媱。”
“好,态度是有了。”陶柒满意得点点头,面上的神情放柔和了些,他上下打量李枢瑾郑重道“我希望世子你是真心认错,知道了有些话不能对女子说,开玩笑也不能。”
“嗯,我知道了。”李枢瑾轻轻应道。
他反思了一个钟头,细细想了想“不知羞”虽然他自己认为不是什么大错,可对于女子终究不是好话,尤其这话说未嫁人的女子,这话说大了就是认为女子品德有问题。
他自己换位思考,如果他站在唐媱的角度被未来的夫婿说了这话,也会伤心欲绝。
李枢瑾念此,又神情珍重道“我知道了,以后绝不会对唐媱再说此类话,婚后也不会。”
他态度真挚,语气郑重,显然是真心悔过,意识到了此事的重要性。
“好。”陶柒面上眉头舒展开来,他可不想以后两人相处,李枢瑾还端着世子矜傲独尊的架子,婚姻要相互尊重,枝节细末都要兼顾,而李枢瑾面上能做好,细末之处还是骄横惯了。
他看着在他跟前垂头像个学生听训搬站立的李枢瑾,笑了笑道“世子,你就对我反思着劲头用到唐姑娘身上即可。”
“嗯”李枢瑾无辜茫然得眨眨眼,他来烦陶柒是怕缠着唐媱恐她不开心,他又无措不知怎么办,所以来向陶柒求助。
在李枢瑾心里,陶柒直视渊博,向大哥,可以随时求助。
“俗话所得好,”陶柒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眨眼朝着李枢瑾促狭道“烈女怕缠郎,话糙理不糙。”
“这”李枢瑾不信得看着他,犹豫道“这不太好吧,如果唐媱更生气了怎么办”
“不会,从你今天话中听来唐姑娘原对你态度缓和了些,你可以试试放低态度,认真恳求原谅,表决心,让唐姑娘看到日久见人心。”陶柒语重心长一句一句交代道。
看李枢瑾还有些不相信,站着不动,陶柒冷下声音道“不然你站我这恳求,求个十天半个月试试唐姑娘搭不搭理你,笨”
“连求原谅都不找正主,在我这儿傻站着有什么用。”陶柒有些恨铁不成钢,咬牙低声道。
李枢瑾听了这话,冲他拱手道别,一路上琢磨陶柒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至少他要让唐媱知道他的态度。
这么想着李枢瑾径直去了唐府,敲开了唐家的大门,他对开门的唐伯轻声道“唐伯还请帮忙给你姐小姐通禀,就说我是来道歉的。”
“好,世子稍等。”唐伯听了李枢瑾的话内心有些疑惑,却稳重得敛住情绪应道。
李枢瑾站在唐府门口望着唐府宽阔得大门,内心忐忑,他唇角不由得轻轻绷直,垂在双侧的手也不由得攥紧。
明明只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李枢瑾心中七上八下终于听到了唐伯的脚步声。
“世子。”唐伯恭敬得回道“小姐在午睡,不便见客。”
“哦。谢谢唐伯。”李枢瑾低低应了一声,心中说不出得怅然若失,却也没有惊讶。
他知道唐媱这话肯定是托词,却也没有埋怨她的想法,毕竟自己有错在先。
李枢瑾垂头丧气回了王府,晚餐也是三两口没吃下,晚餐后他拿着今天的锦盒又朝着唐府走去。
“唐伯,轻将这个帮我送给你家小姐。”李枢瑾将一个锦盒和一封信交给了唐伯,又轻声补充了句“请你家小姐一定看信。”
“好的,世子您稍等。”唐伯应下,又亲自为李枢瑾跑了一趟唐媱院里。
“小姐,李世子又来了,给你送了一个锦盒和一封信。”唐伯小声得对唐媱禀告。
唐媱正漫不经心绣着荷包,闻言没有抬头轻声道“都给他退回去吧。”
“小姐,”唐伯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垂头想了想低声道“世子嘱托老奴将信一定送到,小姐您要不要留下信。”
“不”唐媱摇头,拿着绣针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凝在荷包金丝锦纹上,半响她低低回了句,声音很轻“将信留下,其他的退回。”
“是。”唐伯得了吩咐将手里的信交给丁香,轻手轻脚得告退了。
“小姐,您要不要现在看看信。”丁香小步上前劝道,她下午送了绣娘回院,就见唐媱正在房里生闷气。
她悄悄问了百合,百合只道可能和李世子有关,因为她后来退下了,具体细节不是很清楚。
丁香小心凑到她跟前把线筐拿到一边道“小姐,烛光昏暗,易伤眼睛,我们明天再绣吧。”
“嗯。”唐媱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将手里的绣针和绣线放到了线筐,起身去卸妆,却是对一旁的信笺理也未理。
“哎。”丁香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轻叹了一声,好不容易见着小姐这几日心情开朗了些,又遇到了这事。
“小姐,我来帮您。”她旁敲侧击问了一句唐媱,唐媱并未多说,丁香敛下心思只想着尽心尽力将自家小姐伺候好。
一夜稍瞬而过。
翌日,等日光大盛,丁香轻手轻脚撩开唐媱的窗帷,看着抱着被角酣睡,双颊微酡,唇珠儿粉润润微微嘟起,眉间有些轻蹙,娇俏可憨。
“小姐,起床了。”丁香轻轻帮唐媱掖了掖被角,撩开她鼻翼轻散的细发,小声得唤道。
“嗯。”唐媱睡眼惺忪,皱着鼻头轻轻呢喃,声音娇娇软软道“什么时间了”
“巳时过半了。”丁香轻轻笑,点了一下唐媱的软软的雪腮,补充道“下午再睡,总要用些早餐。”
“好”唐媱迷迷糊糊拉着嗓音软软得应道,态度很好,眼睛却没有睁开,卷翘纤长的睫毛颤颤巍巍。
丁香又笑出了声,知道小姐这是在和睡意挣扎。
唐媱正坐在梳妆台前让百合梳妆打扮,丁香收拾了被子到唐媱跟前小声道“小姐,今早李世子就在大门口等着了,还嘱托唐伯不打扰您睡觉,醒了在禀告。”
“嗯。”唐媱听了,轻轻应了一声,眸光落在梳妆匣中牡丹缠枝桃木梳上,梳齿制作规整润滑,梳背上雕琢着两朵盛开的牡丹和两个含苞待放花苞精巧逼真,疏朗雅致。
丁香见她目光落在桃木梳上,眸光轻闪对着百合轻声道“百合你看,这桃木梳和桃木簪是不是制作精良,也不逊咱们唐饰的大师傅。”
百合知道这都是李世子制作的,也顺着丁香的话小声在唐媱的发顶轻声道“确实,发簪小姐咱着特别雅致。”
唐媱听出了两个丫头的潜意思,她俏生生拍了一下丁香道“李枢瑾是不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这么帮他说话”
“哪有,我和百合可做不来这事。”丁香忙解释道,她和百合不过是希望小姐能够喜乐安康而已。
唐媱也是打趣她们两个,她敛住唇角的笑意轻声吩咐道“去吧,回了李枢瑾,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是。”丁香点头应道,小步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丁香小步回来了,对着唐媱小声禀告道“小姐,李世子又给您递了一封信。”
“嗯。”唐媱轻轻应道,小口小口吃着红枣银耳羹,没有看信。
等吃完了饭,唐媱慵慵懒懒靠着美人榻慢斤四两得撕开李枢瑾的两封信。
“唐媱,对不起,我错了。”开头便是这么一句话。
在唐媱的印象里,李枢瑾很少跟人道谢,尤其直白得说出道歉得话,见此她捏着信笺的指尖轻颤了一瞬,目光继续向下看。
“唐媱,我以后保证绝不对你说重话,口出不逊,请你相信我我欢喜你。”
话语不多,一页纸不到,言语稚嫩,说来说去都是表示以后绝不再犯的决心,可能李枢瑾第一次给人写此类型的心,拘谨无措。
“嗤。”唐媱看到最后一句轻笑出声,最后一句笔墨浓厚,显然李枢瑾第一这么表白,或者说第一次表白,忐忑不安。
唐媱嘟了嘟唇,面上看不出情绪,却是抬手拆了另一封信。
“唐媱我真得知道错了,我昨夜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担心你因为我的话休息不好,我真得真得没有嘲讽轻视你的意思,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上来就是这么一段,看样子李枢瑾写信的笔法比昨日更加放得开了。
唐媱挑挑眉,继续往下看,如此多话的李枢瑾对唐媱来说也是陌生得,上一世他们前八年琴瑟和合,温柔缠绵,可是李枢瑾是羞于表达的,他对她总是无声地宠溺。
所以,她才在发生事故后觉得可能以前恩爱都是浮云蜃楼,全是假的,只是自己太傻。
唐媱思及此又兴致缺缺,没有了看信的兴致,只略略向后翻了翻,这封信李枢瑾洋洋洒洒写了三页半,认错、承诺和恳求。
唐媱看到最后一句,突然顿住了,一行清泪无声落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唐媱我真得欢喜你,请相信我,这辈子定宠你入骨。”
“怎么,还是没进去唐府”陶柒懒洋洋看着焉了吧唧的李枢瑾笑道。
李枢瑾寻了一个空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没说话。
陶柒看着李枢瑾,突然笑出了声,看李枢瑾疑惑得看着他,他挑着眉梢轻笑道“李枢瑾啊李枢瑾,因果轮回,看你现在这么难过,我就觉得该”
“你以前对唐姑娘爱答不理没有想到今天吧。”他啧啧声,补充道。
李枢瑾以前矜傲清冷,不搭理女孩子,对女孩子的示好爱答不理,对唐媱也是如此,可谁曾想他一朝动了心,再难收回。
“我愿意。”李枢瑾看着他大笑眸光清淡,泰然自若,语气平淡。
“好,你甘之如饴,可莫忘了自己的承诺。”陶柒敛住笑意耸肩却又叮嘱他。
李枢瑾想到了唐媱,凤眸如寒潭深邃,却流转着情深缱绻,应声应道“嗯。”
“唐姐姐,”苏苏坐在马车里抱着唐媱的胳膊小声道“李世子是一直在你家门口等你吗”
“不用搭理他。”唐媱撩开窗帷看着李枢瑾愣愣得站在原地直直得看着她的马车,轻声道。
苏苏想了想,有些好奇小声道“唐姐姐,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唐媱当时真得觉得十分气愤,满腔怒火,现在冷静下来,又李枢瑾几次三番致歉,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得了。
“哦,哦。”苏苏点头,看着唐媱不欲多言,她伶俐得换了一个话题,托着双腮笑盈盈道“唐姐姐,听说戏阁今天又排了一个新戏。”
“是吗”唐媱听她说戏阁,兴致稍稍有些抬高。
“是的,是的。”苏苏像只婉转的小黄鹂,此时兴致勃勃轻声说道“昨天我出戏阁时他们门口的小厮说得,好像是改编了江南民间传说”
“唐姐姐,你觉得今天的戏怎么样”戏中间歇,苏苏转头问唐媱。
唐媱微微蹙眉,轻轻嘟起了唇角,小声道“我觉得不如上一个戏,情节太单一了,旦角的表现不尽如人意。”
“嗯嗯。”苏苏点头应是。
唐媱和苏苏交流了一会儿,便出了包厢散散步,她沿着廊道细细得观赏,这些墙画百看不厌。
“唐媱。”李枢瑾站在她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唐媱,目光专注,眸光带着小心翼翼和隐藏不住的深情如许。
唐媱转身回头,歪头看着满脸拘谨、踌躇不敢动的李枢瑾,觉得特别傻里傻气,心中失笑轻轻应了声“嗯。”
李枢瑾见唐媱剪水秋瞳里没有厌恶和不耐烦,他双脚动了动,鼓足了勇气朝前小心翼翼迈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陶柒让你以前对女孩子爱搭不搭,该
世子我不能对其他女孩子动心,我要为我的唐媱守心如玉
陶柒哦那为什么对唐姑娘以前也爱答不理
世子这样糖宝这辈子就能好好虐我了。
唐媱呵呵。
戏阁相遇
李枢瑾小心翼翼朝前迈了一步,眼睛时刻注意着唐媱的神情。
他见唐媱水润润的杏眸里没有厌烦和不耐, 还略略带了一丝清浅的笑意, 他心头定了定, 又迈了一步。
“唐媱。”李枢瑾站在唐媱跟前, 抬眸凝视着唐媱,低声轻轻唤了声。
唐媱见他如粗局促和小心翼翼, 有些失笑, 鼻音糯糯轻轻应了声。“嗯。”
很小的一个声音, 李枢瑾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励, 凤眸里闪过欢欣雀跃的亮光。
“唐媱, 对不起。”李枢瑾面对着唐媱面色郑重得道歉,字字清晰道“我错了,我真得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以后绝不再那么说话了。”
他眸光里闪着恳求, 语气也万分真挚, 声音压得很低望着唐媱,语气里稍微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音道“唐媱,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嗯。”唐媱没有点头开口, 只轻轻应了声,话音带着些鼻音的绵软。
“真得”李枢瑾激动得拉住唐媱的袖角, 眸光像是夜空群星璀璨, 声音清越轻快,俊美的面容一瞬间容光焕发越发光彩夺目。
唐媱见他这傻样,杏眸波光粼粼瞪了一眼李枢瑾, 又若有似无应了声“嗯。”
李枢瑾被瞪了没有一丝不悦,反而觉得唐媱娇俏俏十分可爱,他心动激动,面色情绪也罕见外漏,满脸笑意完全没有了以往清冷矜傲的模样。
“唐媱,你真好。”李枢瑾拉着唐媱袖角的手渐渐往下悄悄前进,悄悄勾住了唐媱纤细柔嫩的指尖。
唐媱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将手指抽出了半截,留了一个指尖。
“嘿嘿。”李枢瑾见状笑得像个二傻子,唇角咧开,凤眸眯起,嘿嘿得笑,没有一点儿平日矜傲清贵的样儿。
唐媱唇角也情不自禁弯起,她雪腮漫上一缕红霞,眉眼里带了些娇俏的水光瞪了一眼李枢瑾,曼声道“傻了啊”
“真好。”李枢瑾却像真得傻了一样,他朝前又稍稍跨了小半步与唐媱更近了些,目光缱绻直直得望着唐媱的眼睛,一丝一瞬都不愿意转开,袖下的手也紧紧握着唐媱纤细的指尖。
唐媱见他目光灼灼,耳尖微微有些发热,她摇了摇手,抽出了自己的手,嘟着水润润的娇唇轻声道“我回包厢了。”
“哦。”李枢瑾乖顺得答道,唇角荡着灿烂的笑意,眼睛随着唐媱的动作而移动。
突然他快了一步,在唐媱要离开他眼前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