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非的话。

    嘉福寺,后禅殿。

    冯母双手合十朝着大将军夫人行礼,低垂着眼不敢抬头赞叹道“大将军夫人佛性高深,民妇自叹不如。”

    刚两人谈禅说理,大将军夫人引经据典心性超脱,冯母讷讷于言答非所问。

    “冯夫人谦逊了,是冯夫人心念尘世。”大将军夫人没有在意谈禅的胜负,帮着冯母开脱一二。

    她不知晓是冯母从未看过佛经典籍,她来嘉福寺也是无奈之举,现在来了快一个月从未静心读过一篇经文。

    她朝着大将军夫人莞尔一笑,和冯栀平日的神情一般无二,垂眉低目,看着慈善温和,她笑道“大将军夫人睿智,民妇确实心有所念,心中挂念我的女儿如今怎样了。”

    “冯夫人莫担心,”大将军低声安慰她道“常听冯夫人提起令千金,听来她是个孝顺、乖巧又温柔的姑娘,这样的姑娘一般都会被佛祖眷顾,喜乐康顺。”

    “谢大将军夫人吉言。”冯母含笑柔声道谢。

    说罢,她眸光轻闪,望着大将军夫人莫不经意笑道“说起来,我女儿也偶尔翻阅佛经典籍,她自幼聪慧,没准谈禅胜我几筹,和大将军夫人您更有话说。”

    “真的”大将军夫人听了,婉丽平和的面容上闪过几分笑意,轻声道“老是听冯夫人唠叨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儿,我都想见见令千金了。”

    “得大将军夫人夸奖是她的福分,等栀栀下次来,我带她拜见大将军夫人。”冯母心中大喜,克制着心中得激动缓缓道谢。

    等冯母又和大将军闲聊两句便脚步轻快回了自己的院子,走到院门发现院中好像有人她心中略略惊疑。

    “栀栀你来了,我正要传信与你。”冯母看到院中坐着的冯栀,面色惊喜,高声欢喜道。

    冯栀慢慢转过来,起身一把抱住了冯母的腰,撞到她怀里“娘,呜呜呜嗝”

    “我儿怎么了,莫哭莫哭。”冯母拍着冯栀的肩膀柔声安慰。

    等冯栀一顿哭泣停止,已然过了近一个钟头,她才抽抽噎噎停止哭泣,朝着冯母将她今日的委屈,重点在唐媱、李枢瑾、高黎等人对她的不尊重和轻贱。

    冯母听她一口气说完,眉头渐渐紧锁,等冯栀听了话音,她张口有些犹豫道“栀栀,刚听你说好像武亲王世子很是喜爱他的世子妃,没有纳妾的意思,你还想进武亲王府吗”

    “为什么不进”冯栀望着她娘斩钉截铁道。

    见她娘面色疑惑,她压下刚才冲撞的口气,柔声朝着她娘解释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旭天潢贵胄中,最贵的是圣上,第二贵的便是武亲王。”

    整个大旭都知道武亲王当年被定为皇位继承人,可他一心只想带兵打仗,拒了皇位,只愿做一个将军。

    冯栀顿了顿道“娘,你不知道圣上对武亲王尊重又愧疚,毕竟大将军及其两子皆为国捐躯,他待武亲王世子比几位皇子更为亲和纵容。”

    这是冯栀到京都城后各方打听出来的,武亲王唯一的儿子也一心向武,为国征战,被封为大旭武官官职最高的大将军,他有三个儿子,两个随他征战一着不慎马革裹尸,只剩下幼子李枢瑾,现在的武亲王世子。

    “这我也听说了。”冯母点头,可她望着冯栀面色犹豫,有些吞吞吐吐道“可”

    “娘,怎么了,你原不是很支持我”冯栀望着她娘犹豫的神色,语气有些不爽。

    冯母顿了一下解释道“栀栀你看,武亲王世子一心恋慕他的世子妃,咱们到京都城时也听说了是他向圣上专门求的赐婚圣旨,更是以一百四十八抬超王妃的下聘规格下聘,婚礼也是举国无双。”

    她停顿了一下,心疼得望着冯栀劝诫道“你今也说了李世子当面拒绝你,他无心纳妾,你又何必自取其辱”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冯栀听她娘最后一句话一下子站了起来,抬手打翻了方桌上的茶盏。

    “叮当当。”茶盏翻滚着转了几圈,才堪堪停下,地上一片水洼,细碎廉价的茶叶洒落在壶口。

    “栀栀,你烫伤了没”冯母大惊失色起身去看冯栀的手。

    冯栀从冯母手里抽出手,声音淡淡道“娘,没事儿。”

    冯母面色讪讪转身弯腰捡起了茶盏,悄悄将右手的衣袖拉长一些,盖住了自己刚才右手面被热茶溅伤的几处红痕。

    “娘,”冯栀眸光很淡望着冯母弯腰的动作没有起身帮忙,她开口声音淡淡道“你不要相信男人的话,男人现在对你百依百顺,过两日没了新鲜劲儿便会弃之如履。”

    她轻嘲一声,接着道“你想想我爹,以前对你不也是温柔小意,誓无二志,最后不也纳了两房小妾,你太傻相信男人的话,武亲王世子也不过是男人而一。”

    冯母捡茶盏的动作一顿,指间轻轻发颤,垂眸掩住了自己湿润的眼眸。

    周遭一片安静,茶盏相碰的轻轻叮咛声回荡在房间里特别突兀。

    冯栀脸色一变,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她立刻眼泪汪汪抱住了冯母,低声啜泣道“娘,栀栀错了。”

    “娘,你打栀栀。”她拉起冯母的手朝着自己身上招呼,声音如诉如泣仿佛是她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有,我儿说得对,男人是不可信。”冯母指间轻颤,收回手,朝着冯栀展颜笑了,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冯栀看着这样的冯母心中发颤,不敢多说话,只乖顺得将冯母手中的茶盏接过,小心翼翼放在方桌上。

    两人都选择性忘记了,最开始选择李枢瑾作为目标时,冯栀说“武亲王一脉都是痴情种,一生一世一双人,娘,我要成为武亲王世子独宠的那一人。”

    尽管两人都知晓武亲王世子现在恋慕唐媱,可谁又能说得上以后的事儿

    “栀栀,明天陪我去见大将军夫人吧。”冯母低声说了句,却没了最开始进院子的欢喜。

    冯栀眸光一亮,抱着冯母的腰撒娇道“好,谢谢娘。”

    冯栀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李枢瑾是她思来想去大旭除了圣上最有可能给予她最大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人,她嫁不入皇宫,便要抬入武亲王府。

    冯栀心中暗道武亲王一脉现在就一个李枢瑾,他难道不考虑子嗣传承,只要有一日他纳妾,那人就会是她。

    “只要进了武亲王府,谁是最后的赢家可说不准。”冯栀唇角滑过一抹讽刺。

    夜色撩人,武亲王府李枢瑾院里静悄悄。

    突然,一声厉喝从寝殿传来“唐媱冯栀,你该死”

    “冯栀,你该死”李枢瑾大汗淋漓猝然惊醒,口中轻喃着这句话。

    “嗯”拔步床帷幔里传来唐媱不安的娇软呢喃声。

    李枢瑾心中惶惶不安,心跳飞快律动砰砰作响,唐媱的呢喃仿佛是他救命的稻草,他光脚踩地跑向拔步床,轻轻撩开床幔。

    “唐媱。”李枢瑾轻轻呢喃,月色中唐媱朦胧的娇颜让他的心跳平复下来,仿佛久别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  糖宝烦躁天天睡觉做噩梦,吵醒好多回,以后夜里再叫出去睡

    世子生气不可以已经没了同床的权利,你竟然还要分居

    糖宝语气淡淡你说什么

    世子诚惶诚恐我说宝贝我以后少做噩梦,不打扰糖宝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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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心之痛

    “娘, 你说我今日穿这身可好”冯栀拎着自己素白色的罗裙裙角转着圈朝冯母笑盈盈问道。

    冯母看了她一眼, 目光顿了顿, 小声说道“颜色是不是素了些”

    冯栀人本来就瘦弱纤细,现在一身白衣,头上发簪是支很素的桃木簪, 樱唇涂是檀色, 整个人素雅又显得若柳扶风的孱弱。

    冯母看着自己娇娇女儿如此柔弱素净,心中一阵心疼, 以往冯栀装扮也清雅,却不会如此穷酸,想着定是两人来了京都城日子更加不如以往了。

    “你姨母是不是待你不好”冯母眼含水光朝着冯栀轻声问道,心中也难免对她姐生出了几分埋怨, 将她母女接来京都城也不好好照顾她们。

    冯栀凤眸轻闪,大姨母对她是没得说的,各样首饰头面都往她房里送, 可是一想戴上若是碰见了高家两位姑娘, 总觉得低人一等,嗟来之食的感觉,她便从不戴。

    其实哪有什么嗟来之食

    高黎母亲往冯栀院里送的首饰比她两个嫡亲女儿都要好,她可从不知道冯栀面上笑盈盈感激涕零,其实内心鄙夷厌弃。

    “还好吧。”冯栀突然眸光暗淡, 像是认可了高家对她不好的事实。

    冯母见女儿如此伤心,压根咬得发紧,心如刀绞, 都怪她不好嫁了个没出息的,不然她貌若天仙的女儿定过着金枝玉叶的生活,她抹了抹眼角,抱住冯栀,声音低哑“娘的栀栀,是娘对不起你。”

    “娘,你是对我最好的,栀栀心中都记得。”冯栀转而抱住冯母,敛下眸中的精光,娇声劝慰道“栀栀以后荣华富贵第一个孝敬的就是娘。”

    “娘的好女儿。”冯母感动得眼圈儿更是红了,又看了一下冯栀轻声问道“娘这里还有一两支金簪,栀栀簪上吧。”

    说着她就转身去衣柜翻找自己的家底。

    “娘,不用。”冯栀拉住了她,眼眸亮晶晶自信道“大将军夫人一生荣华肯定看不上我们的金玉簪子,她皈依佛门清修几载,素雅清淡方才贴合她心意。”

    冯栀这几日一直在研究大将军夫人的心情,可谓为了今天的拜见,她从头发丝都开始装备,妆容衣着力求越是淡雅越好,清淡出尘才是适合佛门清婉淡薄的性子。

    冯母一向没有主见,听着冯栀这么自信得解释,她便觉得冯栀说得在理,点头应道“栀栀聪慧,娘愚钝了。”

    冯栀和冯母又整理了一会儿,两人最后戴上了两提子冯栀带来的核糖酥家的糕点,一同朝着嘉福寺后禅院走去,脚步轻快,心情洋溢欣喜。

    “咚,咚咚。”冯母抬手敲开了大将军夫人所在的禅殿大门。

    余嬷嬷,随着大将军夫人一同上山的陪嫁丫鬟,李枢瑾幼时的乳母,打开了门,迎着冯栀母女进去,含笑轻声道“快请进,夫人一早便等着冯夫人和冯小姐。”

    冯栀转头看冯母,朝着冯母透过意思雀跃欣喜地眼神,两人对视一眼慢慢跨过门槛。

    “大将军夫人,民女带女儿栀栀来拜见您了。”冯母还没跨进厅堂便笑盈盈轻缓出声。

    大将军夫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着冯母得声音她便礼貌地起身抬眸去看,目光轻柔落在跨进厅堂的冯母身上,却顿在了冯母身后一步的白衣女子身上。

    “咔嚓”大将军夫人似乎听到头顶耳边五雷轰鸣,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劈着,目光呆滞,身形摇摇入坠。

    “夫人。”余嬷嬷见大将军夫人身子有些摇晃,忙快步上前扶住了大将军夫人,将她扶着坐在红木椅上,紧张得问“夫人,你没事儿吧”

    “大将军夫人。”冯母和冯栀也面色焦急得围在大将军夫人身旁,急声问道。

    冯栀的眼睛在不着痕迹在大将军夫人的面容和头发上停顿了一瞬,她心下有些惊奇,大将军夫人年岁四十有五看上去也不过三十余岁,面色姣好妍丽无有老态,却满头青丝尽成银发,无有一丝黑发。

    大将军夫人眼前人影晃晃,耳朵中轰鸣声不断,她掐着旁边余嬷嬷的胳膊缓了一刻钟,才堪堪缓过来。

    她撑着勉强的笑容,朝着目光灼灼焦急望着她的冯栀母女,轻声道“让两位见笑了,近来身子有些不好。”

    “没有没有,大将军夫人身子要紧。”冯母温声劝道,目光有些担忧。

    她见大将军夫人面色苍白,双手握了握沉思片刻后觉得此刻要善解人意,来日方长,以后再带栀栀拜见大将军夫人,此时要让大将军夫人好好休息。

    念此,冯母目光担忧得虚虚扶住大将军夫人的手,柔声道“大将军夫人身子要紧,我和栀栀改日再来拜见大将军夫人吧。”

    “是的,大将军夫人您身子要紧,我一会儿和娘去喊寺中医者来给您问诊吧。”冯栀眸光几转,快速理解了她娘的意思,主动开口说道。

    大将军夫人的目光落在冯栀的脸上,目光灼灼,眸色复杂,她认得这个姑娘,这是上一世八年后日日来同和谈禅的姑娘,最后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倔强的傻儿子,被纳入了武亲王府。

    大将军夫人紧紧掐住余嬷嬷的胳膊,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她温声对着冯母道“那改日再同冯夫人话闲。”

    看着冯母和冯栀虽然都温柔应着却眸中难掩失落,大将军夫人眸光一动,笑着道“我看令千金极合眼缘,能不能让令千金陪我聊一会儿。”

    “当然可以。”冯母抬眸亮晶晶望着大将军夫人,见大将军夫人抬眸看她,忙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柔声笑笑道“栀栀的福分。”

    说罢,她朝着大将军夫人行礼告别,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冯栀便离开了。

    “余嬷嬷,你去送送冯母”大将军夫人差了余嬷嬷去送客

    余嬷嬷愣了一瞬,倏尔反应过来应是大将军夫人想支开她,便点头乖顺应了去送冯母。

    “大将军夫人,您要不要喝一口水。”冯栀朝着大将军夫人细声细气得开口,展颜柔柔一笑,礼貌又温柔。

    大将军夫人定定看了她一瞬,冯栀面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了,大将军夫人才轻声应了句“好。”

    冯栀见大将军夫人理她,又单独将她留下来,心中大喜,面上却是按耐住只余一个晚辈对长辈的亲近和温柔。

    大将军夫人目光沉静,不言不语望着冯栀抬手斟茶,左手抬起茶柄,右手缓缓托着壶底,同上世那姑娘一样是个惯用左手之人。

    细小颤颤的流水声在厅堂回响,冯栀眉眼低垂,面色柔和,动作细致,一颦一动温婉贤淑,她放下青瓷茶壶,抬手将一青瓷小杯的茶转身缓缓递给大将军夫人。

    茶香袅袅,热汽氤氲,对面的姑娘眉目清婉,笑容纯净真挚。

    可,大将军夫人上世早已知道这姑娘的心有多黑、多狠,这姑娘精于谋略、心思深沉,日日与她谈禅品茗半年有余,从不提及提及她的儿子,只叹大将军马革裹尸举国皆悲,只钦羡大将军和她的真挚情谊,稍稍叹惋武亲王府子嗣单薄、大将军后继无人。

    “大将军夫人,您请。”冯栀抬手将青瓷小盏递给大将军夫人,细致得避开了杯沿,垂眸轻声道。

    “你叫什么”大将军夫人接过杯盏,沉声问了句。

    冯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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