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儿三七未过接到府里,还不久传出身孕,她便觉得应是李枢瑾与她在嘉福寺就有了首尾

    李枢瑾不知道唐媱垂着头在想什么,他思路清晰一点一点介绍道“是的,是在高黎家,三月二十那天是送她母亲去嘉福寺,着鹅黄色襦裙,还出现过万佛殿。”

    他扬了扬下巴,笑着问唐媱道“应该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要不要见见”

    “可”说罢,他又连忙接了一句,神情有些犹豫,吞吞吐吐道“高黎对她评价不是很好,糖宝你最好别和她深交。”

    唐媱垂着脑袋目光无神望着自己的脚尖,听着李枢瑾叫她的昵称她也无心搭理,只神色恍惚在理头绪。

    可,上一世凛儿过世后的时间她都悲痛难抑,后来李枢瑾纳妾以后她更是心如死灰,那时心思恍惚,根本没有在意过周边的一切

    “糖宝。”李枢瑾蹙着英眉眯着凤眸凝视着她,疑惑得拍了拍唐媱的膝盖,紧张得问道“糖宝,你怎么了”

    唐媱看起来神思恍惚,并无找到人的心喜,这是什么情况,李枢瑾心头一时有些摸不准。

    “没事儿。”唐媱甩了甩头,剪水秋瞳有些湿漉漉让人心头发紧,她直直得望着李枢瑾问道“那女子好看吗”

    “我怎么知道。”李枢瑾眉头户外一起,望着唐媱目光有些莫名其妙,他语气淡淡道“我又没怎么看她,根本记不得她的长相了。”

    “糖宝想见她” 他以为唐媱好奇那人的长相,便道“她若是糖宝你想找的人,就让高黎把人约出来,你见见。”

    唐媱没有接这话,她眸光湿润有些恍惚,语气有些轻飘道“漂亮的话那就给你抬入府中做小妾,你看行不行”

    “唐媱你说什么胡话”李枢瑾眸光猝然冷了下来,凤眸眯着注视着唐媱,眸光冰寒冷凝,周身气压低沉,面如冠玉的脸庞寒如冰霜。

    他唇角泛白抿成一条直线,眸光阴冷怒声道“唐媱你发什么神经,刚结婚就说这话,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他声音大得震得唐媱浑身一个哆嗦,蓦然回神,像是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我”她抿唇,想开口解释,又觉得没什么解释,这本来就是她上辈子抬入府的小妾,难道还不允许她说一下了。

    李枢瑾阴沉着脸见她说了一个字之后便不再言语,他面色更寒冷着声音道“唐媱,你不和我解释解释,这就是你找这个黄衣女子的目的”

    他声音一字一顿,车厢微微有些发颤。

    唐媱本来有些心虚和茫然,见李枢瑾对她使性子大声说话,自己也来了性子。

    她虎着脸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李枢瑾冷声道“没什么可解释的,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你还敢对我耍性子这才结婚不到6天就这样,以后可不要宠妻灭妾对她更是过分

    唐媱越想越觉得是,她面色渐冷,杏眸里也冒出几分怒火,咬着唇愤恨得瞪着李枢瑾。

    “不可理喻”李枢瑾气得一拳捶在车厢内的小几上,恰好磕在桌角,手楞上划伤冒出殷红色的鲜血。

    “唐媱,没想到你就是这么看待我,这么看待我们的婚姻的好,好得很”李枢瑾唇角发白微微哆嗦,凤眸阴冷望着唐媱,心尖不住得发寒,恨声说了几句。

    他望着唐媱色若春晓寒着的脸,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都不觉得和一个刚新婚的夫君说帮他抬小妾意味着什么

    她竟然觉得自己没错

    李枢瑾望着唐媱坚定愤恨得目光,心中一阵寒过一阵,这就是他百般千般想要求娶的妻子,这就是他想要与之携手一生白头到老的人。

    新婚六天,她就要给他纳小妾,所以她果真,心中从未有他。

    “停车”李枢瑾猝然吼了一声,车厢外早已心惊胆跳的车夫猛地停下马车。

    李枢瑾跳下马车,又冷冷看了一眼唐媱,头也不回得走了。

    唐媱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听着哒哒哒的马蹄声,茫然得眨了眨眼睛,抬眸目光无神得望着摇摇晃晃的窗帷,目光没有焦点。

    “哒哒哒,哒哒哒。”马儿没有思想,车夫没有勒住缰绳,它便沿着既定的路线,走啊走,不停顿。

    “哒哒哒,哒哒哒。”马蹄声回响在唐媱的耳畔,脑海中空荡荡。

    丁香坐着另一辆马车先一步回到了武亲王府,她在李枢瑾院子正和百合一起作女红。

    看到唐媱慢吞吞走进院里,丁香忙起身应道“小姐,您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没有李世子,以为两人后来分开了,可是她注意到唐媱慢吞吞无力的步伐、又偷偷瞅了瞅唐媱苍白无神得脸色和眸光,抿唇咽下了口中的话。

    “丁香,我想去睡会儿。”唐媱有气无力轻声道,声音低哑。

    丁香忙扶着她进屋躺下,帮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轻声道“小姐好好休息,饭点我喊您。”

    “怎么回事”百合在门口见丁香蹑手蹑脚关上房门,忙小声凑过来问道。

    丁香面色晦暗,轻轻摇头,叹了一声“我也不知,明明之前都好好得”

    一转到了晚餐的时间,丁香把唐媱喊起来去餐厅吃饭,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美味佳肴,都是平日里唐媱最喜欢吃得清蒸鲈鱼豆腐、鲜人参百合炒鱼滑、西芹炒杏仁

    晚上唐媱吃得清淡,还有喝一碗银耳红枣羹,自她嫁入武亲王府,李枢瑾平日爱吃的辣菜已经很少上桌,李枢瑾嘱托厨房按着唐媱喜欢的食谱做饭。

    听荷见唐媱已经到了饭厅,她小步走到唐媱跟前轻声禀报道“世子妃,世子刚说不来用餐了。”

    “哦。”唐媱若有似无应了一声,施施然坐下,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没有胃口。

    丁香见她不动筷子,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奶白色的山竹果肉和殷红色的火龙果果肉,这都是世子今天中午让人送来的,她见下午戏阁时唐媱很爱吃。

    “小姐,您吃口山竹开胃吧。”丁香将山竹过挪到唐媱跟前,小心翼翼期翼得望着唐媱。

    唐媱望着手边鲜美的山竹,想到这是李枢瑾送的,瞬间没有了食欲。

    她摇了摇头“没有食欲。”

    唐媱慢慢抬起筷子随意吃了几口便说饱了,回了卧房。

    丁香和听荷对视一眼,知道自家的主子是相互吵架了,世子绝食,世子妃也没吃几口。

    这两日李枢瑾没有去主卧休息,餐时要么不吃要么两三口看唐媱不说话也径自离开了,武亲王府爱嚼舌头根之人,世子和世子妃新婚闹别扭之事便窃窃私语传开了。

    “嘁”下人房里,香儿将脸上药膏用帕子拭去,猛地将脏了的帕子掷如一侧的水盆中。

    她唇角露出一个面色狰狞的笑容低声道“一个商家女,就是当了世子妃又如何,还不是五六日失宠被世子厌弃。”

    她望着铜镜里看着自己一侧还红肿的脸颊,眼中划过精光和恶毒,她双手拄在铜镜前的梳妆台上,忽而痴痴得露出了渗人的微笑。

    一晃五日而过,月色凉如许,星辰晦暗,李枢瑾身着白衣站在廊道中注视着主卧昏黄的烛光。

    一片乌云将月牙遮住,清风拂过,掀起李枢瑾的袍脚,一片叶子飘飘落在李枢瑾的袍子上。

    风炸起,甚是萧瑟,李枢瑾直挺挺站在那里,注视着主卧昏黄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丁香从主卧退出来,回房走过廊道,蓦然看到前面有一个白色的人影,心中一惊。

    借着府中房檐角垂着的灯笼,模模糊糊看出了人影是李枢瑾,她忙躬身行礼问候道“世子。”

    “嗯。”李枢瑾轻轻颔首,面色冷寒,看着前面躬身垂头的丁香,半响他问了一句。

    丁香抬眸,没有听清楚,她小声得请示道“世子您刚说什么”

    “你家小姐睡得怎么样”李枢瑾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凤眸越过丁香,又落到了已经暗了的主卧窗户。

    丁香眸光轻闪,本没想这五日两人冷战,世子还是很担心小姐,她垂头低声回道“不太好,小姐有时候夜中会梦呓,翻被子。”

    “嗯,你回去吧。”李枢瑾应了一声,眸中划过一抹感伤。

    他前几日在主卧睡软塌时就发现了唐媱梦呓的事情,口中低低唤着“凛儿”什么的,他每夜需要起四五次帮着唐媱掖被角。

    丁香看着李枢瑾眸光注视着主卧的方向,轻手轻脚得离开了,走了好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枢瑾仍是站在原地不动,凉风将他的袍子刮得猎猎作响,他像一个望妻石一样望着唐媱的方向。

    “哎。”丁香叹了一声,小步回了自己的方向,她不知道为什么李世子和小姐为何如此多灾多难。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小姐心仪李世子,现在李世子爱慕小姐,两人又是夫妻,为何就不能伉俪情深,恩爱无比

    今日京都城渐渐转为夏日,夜风渐大,李枢瑾站在寒凉且大得风中整整两个时辰。

    天色熹微,他回了书房,没休息多久便出门了,早餐亦是没有和唐媱一起用餐。

    冯栀进了茶馆,一眼便看到了西侧屏风旁的丰神俊秀,容貌昳丽的男子,她眸光亮得如深夜的明火。

    她拉了拉自己的裙角,抚了抚自己的鬓发和发簪,快步走上前放柔声音、情意绵绵轻轻唤了声“李世子。”

    李枢瑾不紧不慢放下茶盏缓缓转身,看见冯栀明媚的笑容,他凤眸轻闪英眉微微蹙起。

    “你谁”李枢瑾眸光很淡,淡声低低问了句,便转身放在自己的茶盏上,慢斤四两得饮了一口。

    冯栀脸上明媚灿烂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又稍稍挂上一抹浅笑,朝着李枢瑾微微躬身娇声介绍道“李世子,我是高黎的表妹,冯栀。”

    “哦”李枢瑾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清透玉白色的茶盏,声音也有些漫不经心,没有转头淡声道“不认识。”

    冯栀这会儿脸上的笑是真得挂不住了,她难堪得耳朵和脸颊都有些发热,早上明明茶馆人少仅有三四人,她却觉双十双眼睛盯着看她笑话。

    冯栀双手微微蜷起,指尖扎在自己的手心上,她堪堪露出一个不自然地浅笑,望着李枢瑾道“世子不记得我了”

    “我叫冯栀,高黎表妹,”她这次根本没等李枢瑾反应便自己介绍起来,语气连贯生怕李枢瑾打断她道“是您前段时间一直在寻找的嘉福寺黄衣女子。”

    “咔”李枢瑾手里的茶盏应声而碎。

    他这次转头抬眸认真得端量冯栀,他并不是一个对女子长相擅长记忆的人,平生这么多年也就记住一个唐媱,连多次找他的王婉现在也又忘了什么长相。

    就是这人让唐媱念念不忘,与他置气。

    他目光冰凉搜过面前的女子,身量不高纤细不如唐媱舒服匀称,瓜子脸不如唐媱鹅蛋脸形状姣好,眼睛不如唐媱的杏眸娇憨灵动,皮肤不如唐媱肤如凝脂

    冯栀在李枢瑾眸光如炬扫过她的粉唇时,她羞红了脸,轻咬着唇羞涩得低下头,浅浅唤了声“世子。”

    含羞带怯,欲语还休,果真如高黎所说的贯会做作。

    “你认识唐媱”李枢瑾眸光从她身上移开,淡声问道。

    一听“唐媱”冯栀便知是大旭首富唐家嫡女,李世子的结发夫妻,她来京便听说了,更是仔细打听了几番,此时却低着头摇头道“这位是”

    “我的世子妃。”李枢瑾解释道,语气有着说不清的低哑和复杂。

    冯栀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李枢瑾,见他面色愁苦,又想了想他大清早在此饮茶,心中对他们新婚夫妻关系便有了几分考量。

    她小脚慢慢朝前挪了一步,裙摆微微蹭着李枢瑾的袍子,细声细气道“栀栀不认识世子妃。”

    她还想朝前挪一小步,语气更是娇柔,小手微微抬起“李世子,您”

    “滚”李枢瑾猛然推了她一下,让她直接跌坐在地上,小二路过手中的花生米、白粥和一壶茶全部洒在了她的身上。

    “啊”冯栀胳膊烫得哆嗦一下,她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拨拉着身上落的白粥和开胃菜。

    小二吓得脸色更是白了,他弯腰想扶起冯栀,又偷偷瞄着李枢瑾霜冷的脸色,不敢动手。

    “世子”冯栀眼圈发红,如诉如泣委屈得望着李枢瑾,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翻脸。

    李枢瑾朝她瞥了一眼,矜贵清冷的如玉脸上绽出一抹嘲讽,淡声道“丑若无盐,东施效颦,也敢在此污了本世子的眼。”

    “哈哈唔。”茶馆中有人偷瞄这边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看到李枢瑾淡淡的脸色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二。”李枢瑾淡淡看了一眼小二,淡声唤了他一句,又转而抬手拿了一个新茶盏。

    小二无需李枢瑾多言,自是知道李枢瑾的意思,他恭敬得站立朝地上还未起身的冯栀道“这位姑娘请。”

    冯栀脸色惨白惨白,眼圈含着眼泪,下唇被咬得鲜血淋漓,不敢再看李枢瑾。

    她忙乱得双手扶着地面,滑了几下之后才慢慢站起来,双腿发颤飞奔一样朝着茶馆门口跑去。

    “咚”冯栀被门槛绊倒,一下子摔在地上,她手忙脚乱爬起来,用袖角挡着自己的脸颊,像身后被恶狗追着一样跑出去了。

    茶馆里靠着门口位置的陶柒施施然站起身,捂着嘴都遮不住唇角的笑意,刚才的一出戏太是惊喜些。

    他毫不客气得坐在李枢瑾旁边,举着拇指笑盈盈道“世子威武,这么威武,还不赶紧回家追妻。”

    李枢瑾本来看都不看他一眼,听着他说了后面一句,一下子起身站了起来。

    “哎,李枢瑾你去哪里”陶柒看着他疾步的背影喊道“不是让我陪你饮茶吗”

    “回家”李枢瑾头也不回,淡声道,步子迈得飞快。

    “啧啧,孺子可教也。”陶柒慢条斯理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眯着眼睛慢慢闻着茶香,啧啧两声道。

    李枢瑾脚步比之刚才冯栀有过之不及,只不过冯栀脚步凌乱仓皇,李枢瑾则是大步流星、健步如飞。

    “世子。”听荷见着李枢瑾步履匆匆向着院里走来,忙低头躬身问好。

    李枢瑾脚步一顿,眸光轻闪问道“世子妃呢”

    “在餐厅。”听荷听李枢瑾主动问起世子妃,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忙开口答道,这都第六日了,两位主子不答话,整个院子里小厮丫鬟都兢兢战战、噤若寒蝉。

    她话音还没落,李枢瑾已经健步如飞越过她朝着餐厅走去。

    听荷望着李枢瑾的背影,眸光柔和下来,心中祈祷希望世子和世子妃快快和好。

    “呕”唐媱眼圈发红,伏在桌角痛苦得欲吐却吐不出“呕”

    丁香见她如此难受,也焦急得眼圈有些发红,在唐媱背后抚着她的背部轻声安慰道“小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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