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廊,紫藤环绕,曲径通幽,这是院中唐媱最喜欢的位置,可以坐在紫藤架下吟香醉月,细赏风景。

    唐媱依着紫藤架下的软塌躺了一会儿,没等来丁香百合便站起了身,她心血来潮想看看福池里的荷花。

    “世子妃。”听荷和香儿正在福池边纳凉做女红,见唐媱过来忙起身问好。

    唐媱目光在香儿脸上停顿了一瞬,轻声应了句“嗯。”

    她看着香儿恭谨的态度眼里有些讽刺,她还记得她刚重生那日她神色恍惚走在武亲王府游廊上,香儿穿着眼里的大袖衫小声讽刺她“还不是上赶着的货,装什么装”,被她直接甩手扇了一个大嘴巴,因为她一直觉得上辈子凛儿落水早夭是香儿故意耽搁没有及时喊人来相救。

    大婚当日,香儿假装奉茶想用热茶烫她的手被丁香发现,唐媱也甩了她几个巴掌,告诫她老实些

    其实唐媱巴不得香儿不老实,这样就可以就着由头处置了香儿。

    可偏偏香儿不知道怎么被热水烫花了右脸,右脸疤痕沟沟容貌被毁,自此在府里安分了起来。

    唐媱到现在不知道香儿不是自己不小心烫伤了脸,是李枢瑾知晓香儿想伤她交代管家锦荣“杀人不如诛心”烫伤右脸和右手的。

    “世子妃,我扶着您吧。”听荷看着唐媱腹中微微凸起,担心她跌撞,轻声询问。

    唐媱摇了摇头,轻笑着拒绝了“没事儿,我就站这儿看看。”

    唐媱目光朝着福池望去,武亲王府后花园中翠山碧水,东、南、西三面皆有山石拱抱,正中为福池和听风赏月厅,福池中现在盛开着各色各样映日红的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清风徐来,迎面是清香微凉的荷香。

    唐媱深深吸了一口气,被迎面的荷香勾起了些许的兴致,她杏眸闪过亮光抬步朝着福池中央的听风赏月厅走去。

    香儿望着唐媱微微凸起的腹部,抬手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沟壑遍布的右脸,低垂的眼眸里滑过嫉恨和恶毒。

    她把着线筐的手青筋暴起,余光注视着唐媱的绣鞋双眸闪过一抹幽光。

    唐媱抬步去跨第一阶台阶,突然腿上不知道溅上什么、脚面下也被塞了一个圆球,脚步不稳堪堪要摔倒,耳边闪过香儿大声的惊叫“啊”

    听荷在一旁站着吓得眼睛瞪得溜圆,只见香儿不知为何跌坐地上,她线筐从手中甩了出去,线筐中的小剪子、银顶子、二十几个鸽子蛋大小的线圈儿、玻璃珠和银针都朝着唐媱砸去,有些落到了唐媱裙摆上,有些滚落在唐媱的脚下。

    听荷目瞪口呆,吓得一身冷汗,忙想去扶唐媱,要知道唐媱现在站在台阶上,一个不慎会摔在台阶上或落入水中。

    无论哪一种结果,对于双身子的唐媱都是性命堪忧,听荷拔腿朝着唐媱跑去,有一个黑影比她更快,像一抹闪电从身边掠去。

    “糖宝,你没事儿吧”李枢瑾额角鼻尖泛着汗珠儿,声音发颤得问怀里的唐媱。

    后面远远跑来的丁香和百合带着颤音和哭腔急声问“小姐,没事儿吧”

    “没事儿。”唐媱愣愣得靠在李枢瑾怀里,眨着双眸轻轻摇头,现在她心脏也是在“砰砰砰”快跳。

    香儿眸光划过一抹失望,撇了撇嘴正要假装摔伤爬起来,突然听着耳边一声大喝“锦荣,把香儿给我扔水里”

    “是。”刚随着李枢瑾一同过来的锦荣,面容端肃沉静听言上前二话不说把香儿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大步朝着福池边走,特意寻了院里唐媱的位置。

    “世子,我冤枉,我冤枉”香儿在锦荣手里挣扎着,嘶吼着朝着李枢瑾喊道。

    李枢瑾紧抿着唇,看着她的眸光冷冽,不应,转而面色放柔朝着唐媱轻声道“糖宝我们回去吧,别污了你的眼。”

    他朝着锦荣不动声色使了一个眼色,锦荣直接将香儿给踹到了福池里“扑通”

    “救命啊,救命啊,世子我冤枉”香儿在水里挣扎,饮了一口水冒出头嘶声裂肺叫道。

    李枢瑾一把拦腰抱起了唐媱,将她仔细护在怀里,抬手盖住了唐媱的杏眸,温柔得轻哄道“糖宝别怕,她自找的。”

    香儿不知道她越是大喊“冤枉”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李枢瑾刚自远处看到了她自导自演的一幕。

    李枢瑾大步朝前跨去,声音冷如三九寒潭淡声道“不用让她上来了。”

    “是。”锦荣面无表情,轻轻点头,像是李枢瑾让他溺死香儿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唐媱抬手将李枢瑾的大手自眼前拿了下来,她扭身朝着背后望去,看香儿面色仓皇在水里扑通、手脚拼命得乱划,口中一直喊着自己“冤枉”,目光灼灼期待得望着李枢瑾。

    可香儿见唐媱回头目光凶很得望着她,安稳得飘在水面,并不像会溺水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世子天热了,让香儿溺水吧。

    香儿世子,我冤枉

    锦荣你啰嗦,下去吧踹

    唐媱等等,我发现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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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重生

    唐媱听着香儿嘶声力竭得呼叫, 转身回眸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让她直接怔愣住。

    “等一下”唐媱愣愣得拍了一下李枢瑾的肩膀,示意他停下来。

    李枢瑾不明所有停住脚步,他双手横抱着唐媱,将她细致得护在自己怀里, 一手呈守护势拢着她的背。

    看唐媱面色不对, 李枢瑾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更方便唐媱望着福池的方向, 见唐媱面色更加发白,一瞬间没了血丝,唇瓣竟不受控制得颤抖起来, 李枢瑾心中一跳。

    他望了望福池, 香儿还在水里扑通, 看他回首扑腾得更厉害了些, 李枢瑾抿唇轻声问唐媱“糖宝,怎么了”

    他声音克制得放得很轻很缓,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唐媱。

    可唐媱唇瓣发抖, 眼底发红,瞳仁紧缩,她双手用力得抓着李枢瑾的肩膀, 转身朝着李枢瑾声音低哑哆哆嗦嗦道“香儿,她会凫水,会凫水”

    “嗯”李枢瑾不知她何意,转身细细看了看。

    香儿虽然姿态狼狈、声嘶力竭得吼叫, 却也确实没有沉下水里,或者准确说没有不会凫水人落水呛水的反应,李枢瑾确认了转身轻声朝唐媱道“应该是会的。”

    “她会凫水,会凫水”

    这一句把唐媱点燃了,她蓦然变了面色,脸色骤白骤红,杏眸眼底红得滴血,眼睛瞪得几乎要爆出来,她拽着李枢瑾的肩头,大声嘶吼道“她会凫水”

    她声音暗哑得厉害,带着震惊、惶恐、仇恨复难辨,她将李枢瑾的肩头抓得入骨疼痛,转身指着福池的方向怒吼道“香儿她竟然会凫水”

    她喊完这一句豆大的泪珠刷得一下滚落下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上就到发颤的唇角。

    李枢瑾忙护住了她,怕她因为动作剧烈摔了下来,他不明所以,不知道唐媱为什么对香儿会凫水这么激动,他愣愣得安慰道“糖宝,她会凫水怎么了”

    “她害了我的凛儿”唐媱猝然力竭声嘶,不顾自己的形象,急切而大声得重复道“她害了我的凛儿是她,是她害了我的凛儿”

    “我的凛儿”唐媱像是突然魔怔一样,她眼前出现一个七岁多乖巧端庄的俊俏小男娃,软糯糯喊她“娘亲”,下一顺是男娃在水里无助扑腾呛水的景象。

    她的凛儿,她最最乖巧的凛儿,她的心肝宝贝,她要去下水救她的凛儿,可她不会凫水丁香抱住了她,她差了香儿去喊人,香儿拖拖延延等她的凛儿沉了水也没来人

    唐媱泪流满面,无助得轻喃重复“凛儿,我的凛儿”

    “糖宝,糖宝。”李枢瑾担忧得轻声唤她,目光发颤,他怕摔着唐媱慢慢低下身将唐媱揽在怀里,伸手去拉唐媱的柔荑,低声道“糖宝别着急,凛儿还在。”

    他将唐媱右手的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腹部,柔声安慰道“糖宝你摸摸,凛儿还在,还在。”

    “凛儿还在”唐媱木木愣愣转身低头,眸光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腹部,眼眸闪过一丝柔光,骤然眼前有闪过上世凛儿乖巧宛如瓷娃娃的样子。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唐媱瞬间崩溃,她猛地推开李枢瑾,歇斯底里得吼他,看着他的目光狠厉、失望、绝望。

    李枢瑾被推得一个踉跄,却没顾忌自己,一心顾着唐媱,“扑通”一下左腿膝盖跪在鹅卵石小道上,他轻轻揽住了差点摔倒的唐媱。

    他面色为困惑,心中更是十分得疑惑不解,此时却只担心唐媱的身体,他单膝跪在凹凸不起的鹅卵石面上像是无知觉,揽着她轻声哄道“糖宝别急,我不知道,你慢慢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唐媱崩溃得情绪失控,眼泪簌簌、涕泗横流,崩溃得一遍又一遍冲李枢瑾激动得重复这句话。

    她神色恍惚,眼泪难以自控,唇瓣无血丝颤颤巍巍,她对着李枢瑾歇斯底里得喊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香儿她会凫水,她害了我的凛儿”

    “她害了我的凛儿”唐媱吼着圆瞪着李枢瑾转身就要朝着福池跑去,面色阴沉冷厉,眸中闪着恨不得生吃香儿的愤怒。

    “糖宝”李枢瑾看她情绪实在激动,此时举止话语也不似平日,心中万般担忧,快手起身抱住了唐媱。

    “你放开我放开我”唐媱抬手疯狂得捶李枢瑾,双手不分位置得朝着李枢瑾的脸上、肩膀和胸口招呼,大声吼道“我要杀了香儿,杀了香儿,她害了我的凛儿”

    李枢瑾任由她手捶在自己脸上和胸前,力度大的他脸上直接起了一个包,他也面色不改,只抬手揽着唐媱轻声安慰“好,我们杀了她。”

    “糖宝,别急,我帮你杀了她。”李枢瑾轻轻安慰,声音低哑轻缓,带着颤音和焦急。

    他的话似乎让唐媱听进去些,却神色更加得疯狂,她朝着水里扑腾的香儿厉声喝道“她害了我的凛儿,不能让她一死了之,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我要让她生不如死”她双目赤红对着力竭得吼了一声,突然昏在了李枢瑾的怀里。

    李枢瑾脸色豁然一变,抱着唐媱轻摇着她的胳膊大声喊“唐媱”

    唐媱面色苍白,面色和唇色皆无一点儿血色,纤长的眉睫湿漉漉贴在脸颊,苍白脆弱得仿佛一个木偶娃娃。

    “锦荣”李枢瑾大声吼了一声。

    锦荣刚一直面无表情恭敬守在福池边,他随时准备在香儿想爬上岸时给她按下去永沉池底,做到世子交代“不用让她上来了”的旨意。

    听到李枢瑾大喊他快步跑到李枢瑾跟前,躬身垂首低声道“世子。”

    “去洪珂医馆喊洪珂来府”李枢瑾声音发颤大声交代着。

    “是。”锦荣垂首应下,就要飞奔出门。

    “等一下。”李枢瑾叫住了他,李枢瑾眸光狠戾望了一眼福池中的香儿,声音像萃了冰一样寒凉“让人将香儿断了胳膊置入水池,沉之前捞上来,再扔进去,日日如此,让她生,不,如,死。”

    “是。”锦荣眸光划过一抹诧异,抬眸看了一眼李枢瑾有恭敬得低头应是。

    他刚才站在远处并未听清李枢瑾和唐媱的争论,可他一向性子淡漠,只听命做事,不问缘由。

    “今天之后扔到外面的池子,别脏了糖宝赏花的水。”李枢瑾声音淡漠,吩咐完抱着唐媱疾步朝着寝殿走去,走路带起的风掀起了一阵风尘。

    锦荣抓着一个府中侍卫交代了几句,潜他急匆匆朝着洪珂医馆跑去。

    福池里扑腾着的香儿刚余光一直注意着唐媱和李枢瑾,她见唐媱和李枢瑾发生争执心中喜洋洋以为是李枢瑾知她冤枉想赦免她,她面上无辜又大声凄厉喊了“冤枉,世子饶命”,唇角则是闪过几分轻嘲。

    一个刚嫁来一个多月的商家女,竟然还想超越她在世子心中的地位,香儿撇了撇嘴,望着远处神情激动的唐媱心中冷嘲,唇角慢慢勾起。

    要知道她娘可是世子乳母,她可是陪着世子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香儿心里喜滋滋,她可是是大将军夫人指给世子的,这个中含义她岂能不懂

    懂懂什么,反正锦荣是不懂。

    他直接让两个侍卫将香儿捞上来,香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锦荣声音淡淡道“把她两只胳膊打断。”

    “是。”两个侍卫动作利落地“咔,咔”两声将香儿的胳膊折断。

    “啊啊啊”香儿痛得涕泗横流,她身子抖如糠筛,痛苦得满地打滚,双目阴毒得望着锦荣低声道“锦荣,你怎么敢”

    “我有何不敢,我遵命而已。”锦荣声音淡漠。

    对上香儿愤怒凶狠的视线,锦荣也是面无表情,他提抬了抬下巴指挥着侍卫,淡声说道“将她扔下水池呛够水,沉下前捞起再扔下去,注意别一下子死了。”

    “锦荣,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香儿听他的话浑身发冷,咬着颤颤巍巍的后压根她吼道,是真真儿有些害怕了。

    锦荣和两个侍卫不搭理她,架着她就朝着水池扔,她像疯狗一样在侍卫手里扑通扭打,朝着他们大声吼“我娘是世子乳母,世子待她如亲娘,你不能这么对我。”

    “锦荣,你这样对我世子不会放我你的。”侍卫的力气很大,香儿双手被废,只靠身子和腿扭打,她绝望歇斯底里得吼叫,比刚才落水神情惊惶多了。

    听他这样吼,锦荣一向淡漠如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异样,划过一抹嘲讽。

    他伸手一个动作让侍卫停下了脚步,他朝前走了几步抬手捏起香儿梨花带雨、发丝凛乱的脸颊,兀自轻笑一声,声音如珠似玉。

    香儿激动的神情愣住了,她从未见过锦荣笑过,整个武亲王府的人也未曾见过锦荣笑,没想到他笑起来俊朗冷硬的脸莹莹生辉,比上京中贵公子相比不遑多让。

    “香儿。”锦荣神色又恢复了淡漠。

    他捏着香儿的下巴轻声道“两件事,第一,你娘是大将军夫人陪嫁丫鬟,奴才一个,世子心善称她乳母待她亲和是世子仁善,改变不了她和你奴才的身份,奴才要有奴才的样子。”

    他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话语却插人肺腑,让香儿蓦得瞪爆了眼,刚苍白的脸颊爆红,却语滞不敢回。

    “第二,”锦荣淡淡得接着道“你做错了事儿就要受罚,我秉公执法,无需你多言。”

    “扔下去吧。”说罢,他施施然放开手,从怀里拿出手帕将刚才捏香儿下巴的手指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干净,慢条斯理,神情淡漠,动作细致。

    “救命,救,命”福池里香儿没了刚才的跋扈,此时她扭着身子在水里扑通,一次又一次呛水,面色开始变得煞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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