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这几个人现在正是心情最放松的时候,按以往的经验,这样毫无预兆和铺垫弹下去是最吓人的了!
他抬手按下机关。
吊着双腿猛地从天花板倒弹下去的那一瞬,鬼屋工作人员直接撞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带着点儿好奇与疑惑。
然后那个白白嫩嫩的小豆丁抬起一只小胖爪子,轻轻在他脸上戳了戳。
“小师姑。”小豆丁一张小脸上满是惊喜,“他扮得还有点像诶,比刚才那个骷髅头好玩多了。”
头一回听到这种评价的鬼屋工作人员:“……”
他……好……好玩?
被称作小师姑的是一个小姑娘,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有点看不太清相貌。
那小姑娘偏过头来瞧了一眼,语气淡淡的:“是还可以……叭。”
加了一个语气词,让前面的“还可以”几个字大大打了个折扣。
沈天泽:“……”
鬼屋工作人员:“……”
这么不恐怖吗?难道他们鬼屋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QAQ。
路子乔小朋友倒是找到了新乐趣,最后“仔仔细细”在鬼屋里转了一个多小时,研究了下所有碰到的“鬼”才出去。
出了鬼屋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下去。
路子乔小朋友玩得小脸蛋红红的:“小师姑,你饿吗?”
苏念:“好像有点。”
路子乔小朋友瞅了眼沈天泽,他觉得这个沈先生一直冷冷酷酷的,也不爱讲话,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姑一点儿都不怕他,好像还很喜欢他的样子。
竟然还敢和他一起睡!
路子乔小朋友干脆又把脑袋转回来,看着自己小师姑:“那小师姑我们去吃东西吗?”
苏念眨眨眼,偏头看向旁边男人。
沈天泽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调查局的玄门大会七点召开,地点就在调查局附近的一家酒店,从这边开车过去,不算上堵车时间,也要一个多小时。
小姑娘还带着她那个猫耳小发箍,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沈天泽摁了摁眉心,“想吃什么?”
***
世纪大酒店环境好地段佳,生意一向红火,可因为占地面积大,房间多,价格相对经济型的酒店来说,也并不算实惠,除非碰上法定节假日,不然平日也很难出现一票难求的情况。
可这个周末,无论是网上提前订,还是当天到酒店询问的人,全都被统一告知:客满了。
网上订票的客人看不到实情,最多感慨一句,便转订其他家。
而周六当晚到酒店询问的客人却是满头雾水,尤其是其中一位熟客,整个大堂空空荡荡的,根本看不见有几个人进出,完全不像以往酒店客满时的盛况。
不仅如此,少有的那几个进出的人当中,还出现了穿着道袍或袈裟的人,双方一脸沉重地互相交谈,画面看上去很是诡异。
再配合酒店这空空荡荡却自称客满的状态……
订票的熟客不禁浑身一激灵,恍然大悟地看了眼服务员,然后火速脚底抹油开溜,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家酒店了。
酒店服务员:“……”
世纪大酒店当然没有客满,更加不是熟客脑补中的“闹鬼”。
这个酒店自打建成起,还没有哪一天能比这两日更为“干净”,所有“脏东西”也全都脚底抹油,溜得只会比那位酒店熟客更快。
世纪大酒店这两日只是让调查局给包下了场子。
毕竟不少玄门中人都是远道而来,商量的又是这样的大案,不能委屈客人们的同时,也有必要清个场。
花了这样大一笔钱,薛局长这几日脸都拉得老长老长的。
大会于周日晚上召开,周六提前到达的人并不多,周日白天才渐渐热闹起来——当然,也只是相对周六来说。
周日晚上六点五十分,薛局长耷拉着一张脸,走到了金色辉煌厅门外。
他看到门口那“金色辉煌”四个字,眼角不自觉抽了抽,感觉心口又疼了起来。
季东宵一看到薛局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又开始心疼包酒店的那笔钱了——这钱是上面拨下来的,又不用薛局自己出,也不知道他瞎心疼个什么劲儿。
薛局长捂了下胸口:“人都到齐了吗?”
本来他作为东道主,应该是在这边负责接待的,可下午吃坏了肚子,好在季东宵是季家这一代长子,下一代的家主,由他和老丁这个副局帮着招待,也不算怠慢。
“差不多到齐了。”季东宵看了下签到表,“韩家家主和韩冉航班延误,马上就到,那两位……嗯……也已经在路上,刚刚打电话和我说了,会迟到一会儿。”
薛局长:“玄天派其他人呢?”
季东宵:“苏师叔和周隋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房间自然有给这两位安排,只是这两位被那小姑娘半道儿截回沈家去了,不过也不稀奇,他父亲和弟弟昨晚也住在他家,没住酒店,都是今天一早才过来和老朋友会面。
“一个两个都不住,早知道就给他们安排个小点的酒店了。”薛局长嘀咕了一句,这才看向季东宵,“那东宵你帮忙去迎一下韩家的人,我和老丁先进去。”
七点整,韩家两位代表踩点赶到,会议正式开始。
玄门已经许久没有举行过这样的“盛会”了,即便一年一度会有个“交流会”,那也只个是供年轻一辈的孩子们互相学习的机会,最多让几个长辈跟在后面看着,大门派的掌门和四大世家家主轻易不会一起出现。
这次却来得格外齐。
一是因为案件确实非同小可,二则是冲着代表官方的调查局的面子。
年轻一辈加不加入调查局自然随个人意愿,并不会有人干涉,可这样的大事,哪一家或哪一派退缩着不敢出头,以后在玄门还如何立足。
即便做做样子,也得来这么一趟。
更何况,调查局正是因为抓了个世家出身的叛徒,才会搞这么个玄门大会,各门各派即便为了自家的清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和官方对着干。
金世辉煌厅重新布置了一下,做成了大长桌会议厅的模式,中间有投影仪,靠边还有几排小凳,用来给各门派跟过来涨见识的小辈入座。
薛局长进来后,看到这些玄门中坚力量,一度也忘了心疼包下酒店这一大笔钱了,这里面可有好些是玄门前辈,他的偶像呢。
要没这些人在,他可能一个忍不住,说不定就包个什么普通经济型酒店了。
薛局长心情一激动,开场发言一时没忍住,就吧啦吧啦废话了一大段,直接丁副局在旁边清咳了一声,他才勉强收住。
“具体情况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这个案件目前已经涉及了上千鬼魂和上百人命,这很可能还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此案事关重大,牵扯甚广,背后之人所图非小却又谨慎异常,相当难以追查,很可能成为我们玄门大难,所以此次劳烦各位前辈及同仁不辞辛劳过来一趟,是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共度这一难关。”
案件背后之人确实谨慎,苏念和沈天泽好几次也是误打误撞才找到线索。
玄门中人这些年也有偶然撞见过的,只是豢养厉鬼是邪魔外道常见手段,若非是苏念他们直接接连端了几个据点,很难发现其中联系。
与会众人讨论一番,也并无多大进展,便一致决定让大慈寺的玄生大师和任家家主各卜一卦。
任家家主任明江是这次与会一众玄门前辈中最为尴尬的一个。
因为调查局的叛徒就出在他们家,原本有望继续追查的线索也是毁在任家这个叛徒手上,这次参加大会,大门派和世家尚好,不论心里如何想,面上还是过得去,一些小门派的人背地里却免不了偷偷拿他家当谈资。
而当年四大世家能成“四足鼎力”之势,是因为除了季家偏向全能之外,其他三家各有一样擅长:韩家擅长于阵法,储家擅长于符咒,而他们任家擅长的就是卜卦。
传到他这一代,已有多年底蕴,即便因为天赋之故,不能和先人比,可也强过玄门其他同仁,结果大慈寺这一代突然横空杀出个天赋超强的年轻和尚,一时占尽了风头。
任明江觑了眼旁边的和尚。
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比他足足小了二十岁,长得唇红齿白,模样还怪俊俏的,一看就不像个正经和尚,可就是这么个年轻和尚,在这样的大会上,已经有了与他并肩的资本。
家中先出了叛徒,若这次卜卦他再输给这样一个年轻后生,四大世家只怕此后可能要变成三大世家了。
卜卦本就要心诚,任明江脑内想法一庞杂,不免就容易分了神,还没等他算出来,那年轻和尚的六爻卦却已经卜成。
众人纷纷围上来。
明明没谁看他一眼,任明江却分明感觉似有无数道嘲讽视线从他身上划过。
薛局长忙问道:“玄生大师,卦象如何?”
玄生大师剑眉微蹙:“大凶。”
原本还算安静金色辉煌大厅里立即起了点窃窃私语,玄门前辈还能端住,好些小辈却忍不住开始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还是季家家主抬手压了压,皱眉问:“玄生大师,这大凶之卦具体何解?”
“阿弥陀佛。”玄生大师合掌,“阴阳颠倒,生灵涂炭。”
大慈寺这位年轻的玄生大师成名于十五年前,当时也有邪魔外道作乱,阵仗虽不如这次大,对方也不如这位背后之人处处谨慎,却自有一套藏匿之法,最后还是年仅十五的玄生大师通过卜卦,确定了他的方位。
他此番话音一落,连玄门一众前辈都不免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脸色沉重的众人却见一个不明白物体忽然哗的一下砸落在长桌上,好巧不巧,正好砸在玄生大师还没收起来的三枚铜钱之上。
众人定晴一看,哪里是什么不明物体,分明是一颗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
作者有话要说:
薛局长可以和学校食堂打饭打菜的阿姨们交流下心得。
玄生大师原本的设定其实是个老和尚,但我前两天在B站看了个和尚群像,看完果断地把人设换成了漂亮的年轻和尚嘻嘻嘻。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哎呀。”
随着这一颗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咚咚两下砸落在地,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也在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金色辉煌厅中的各人齐齐回过头,便见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三个人。
一个五官精致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样貌英俊的高大男人,在这二人身前,则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豆丁。
方才那道糯糯的声音大约就是这小豆丁发出来的。
对于厅中大多数的玄门中人来说,这两在一小三个人全是陌生面孔——当然也不是没有认识沈天泽的,可认识的那些人,对他这么一个大明星出现在这玄门大会现场,只会更为惊讶。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慈善晚会,即便酒店没拦下人,普通人也进不来的这个厅中的。
任明江则是属于对这两大一小三个人都很是眼生的那一批。
他卜卦输给玄生这个年轻和尚,又被众人忽略,脸上很是挂不住,这会儿正满肚子的邪火。
任明江迅速回想了下。
刚刚大长桌上是没有空位的,年轻后辈那边似乎也没有空位……
任明江一拍桌子:“哪来的歪门邪派,竟然敢擅闯玄门大会?”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任明江发了个火,发现这里面居然没有一个人应和他,倒是对面那小姑娘奇奇怪怪看了他一眼。
他心头那股火瞬间又往上窜了窜。
却听调查局那位薛局长轻咳了一声:“咳,任前辈,这两位是我们调查局的顾问,有事来迟了些。”
之前安排座位的时候,他们也很是头疼了一阵。
大门派和世家暗自较劲儿,排不好就很容易得罪人,玄天派这两位大佬,一位是和苏忘一个辈份,另一位辈份不定,要安排在大长桌肯定是要拆开的。
他不敢拆。
再者苏大佬年纪轻轻,虽然本事不小,可还缺一个像玄生大师那样一战成名的机会。
排在一些“前辈”前面,也容易引起纷争。
他们最后索性把这两位的座位安排在调查局内部人员这边。
没想好还是出了岔子。
任家……
他不着痕迹看了眼任明江。
……怕是真的气数已尽。
任明江脸上更是挂不住:“你们调查局把这玄门大会当儿戏吗?这种奶娃娃也带进来,玄生贤侄卦象还没解完,破坏卦局的后果谁来负责?”
——这是胡搅蛮缠了。
卦象都已经算出来,哪还有什么好破坏的。
在场众人忍不住这样想着。
刚刚因为太过兴奋,不小心滑了一下,把苹果核扔出去的路子乔小朋友却是被唬住了。
他再聪明也就才六岁,打小又是苏忘亲自教出来的,跟他那个不靠谱的太师父和小不靠谱的小师姑见面次数并不多,平日会调皮一点,思想还是很端正的。
这会儿忍不住揪着小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念忍不住皱了皱眉,把路子乔拉过来。
本来她迟到在先,让他说一两句,她也懒得回,可这个人竟然还得寸进尺当着她的面欺负阿乔。
“你这话就不对了。”
小姑娘声音温温软软的,任明江听着却很是刺耳。
在调查局当顾问又如何,一个晚辈竟然敢反驳他。
不等他说话,却听那小姑娘又接着道:“你们卜卦算的是不是天意?”
任明江愣了愣,然后“哼”了一声:“当然,这不是废话吗?”
他说完,却见那小姑娘又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我小师侄进来的时候,是不知道你们在卜卦的,苹果核会掉也是个意外,卦局被破坏就是意外中的意外,既然是意外,那算不算是天意要让卦局破坏呢。”
任明江:“???”
沈天泽:“……”
苏忘、周隋:“……”
在场其他人:“……”
若说刚刚任明江是胡搅蛮缠,那这小姑娘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了。
偏偏她还确实有几分歪理。
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