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你这木头块加一层铁皮卖580也太坑人了吧!
大爷听到他的话,却不以为意地诶了声,解释道:“是这块平安牌与这位小友有缘。”
没等陆浔也发作,他又道:“虽然小友的劫难我无法化解,但是。”
说着大爷从地上布袋里翻翻找找找出一条红绳:“姻缘还是能破解一二的,小友五世情缘未了,此绳可祝小友化解。”
“此绳只要99,微信还是支付宝?”大爷乐呵呵指着桌面上的蓝绿贴纸问。
陆浔也没发现沈云谦的小动作,强迫自己视线从这条线头粗麻松散的红绳上挪开,嘴不可控制地抽搐一下,拉着沈云谦就要走:“走吧走吧。”
再听下去,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悄悄回头一看,那老头还冲着他这边笑,陆浔也被恶鬼缠身般走得更快了。
直到他走累了才停下,他惊魂未定喘着气,瞧见沈云谦手里赫然攥着那块平安牌,他结巴:“你你你。”
沈云谦:“买下来了。”
“哦。”陆浔也神色淡淡应了声,立马反应过来,“嗯?你真买了?!”
“嗯。”
两人站在一个路口,两边是高耸的居民楼,巷间是小孩提灯打闹玩摔炮的声响,没人注意墙壁上的蓝色标示牌写着“胜机巷”。
沈云谦将木牌项链递给了眼前人:“送你。”
陆浔也虚握手中的那只手,缓缓松开,面容昳丽的青年嘴巴一开一合。
“我把我的好运送给你,望你平安。”
陆浔也心口如遭雷击中,电流流窜在躯体,带来一片酥麻。
他茫然地盯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听到对方让他蹲下点,他也晕晕乎乎照做。
那人的手臂环上来,等他有所意识时,一个雕刻符文图案的木牌就已经坠在了胸前。
沈云谦将一个东西微不可察放进陆浔也敞开的外衣内侧袋中。
“新年快乐,陆浔也。”
吐息的温热喷洒在耳畔。
可明明是这样一句举足轻重的话,又像是回应他在陵园时的随口一说,却实实地落在了心底溅起惊天水浪。
陆浔也眼神微闪,在他收手后退时,脑子一热伸手揽住了青年的腰,单手将人禁锢在自己怀中,仿佛多日的愁绪飘散远离。
他低头埋在青年的颈窝,嗓音沉闷:“沈云谦……新年快乐。”
沈云谦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转而放在他的后脑揉了揉他的细发:“不要担心,你会平安的,我保护你。”
陆浔也感受着怀里瘦弱的身躯没反驳,轻轻嗯了声,另一手插在口袋里克制地攥着,掌心被掐出了几道月牙痕迹。
触到一抹冰凉,他将东西拉进手心,细细摸了一下才发觉是那条玉兰手链,总是被他有意无意随身携带。
陆浔也猜测可能是这东西太贵了吧。
他放在青年腰上的手上抬,手背蹭了下发酸的鼻子,退后一步放开了青年,将手链握在手里拿出来:“我也送你一个新年礼物。”
他一手要去牵对方的右手,那知对方先他一步,将手背在身后,转而把左手抬起来。
陆浔也挑了挑眉,行吧行吧,戴右手画画确实不方便。
他托着对方的左手,拉高衣袖露出手腕,把手链比上去。
在落下卡扣的瞬间,看到了粉钻上的划痕,才记起这是个瑕疵品还是女款的,坠链上更是有什么符号。
虽然粉钻只有了了几颗,整条手链以银为主,大眼看去丝毫不起眼,凸显的玉兰吊坠也是银色的。
但毕竟是别人戴过的,他心一慌,当即就要抽走,可沈云谦却按着他的手,锁上了扣结。
“我很喜欢。”
“那我以后再给你买好的。”陆浔也承诺后觉得不妥,赶忙补充,“我亲手给你做。”
这样……是不是显得有诚意点。
沈云谦指腹拨弄着玉兰,抬头看着他:“好。”
见他没有问这手链的来历,陆浔也有些不安,沉吟片刻决定自己和盘托出。
“这是陆老头让我去拍卖会拍的,送给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和手链的主人没有一点关系,我也不认识她。”
沈云谦点点头:“嗯。”
“还有。”陆浔也气愤,“刚才那个骗子说什么五世情缘都是假的,就是为了卖给我们东西,你可别傻乎乎相信了,什么狗屁姻缘我可不信。”
约莫是他态度过于郑重其事,沈云谦轻笑:“你这是在向我解释?”
陆浔也老脸一红,暗道自己抽什么风,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怕有损自己的清誉?
他掩饰一般推开身前的站得极近的人,在沈云谦一头雾水中,逃也似的冲出路口,恼羞成怒留下一句。
“我、你别勾引我!”
然等他跑到路边,忽然一道黑影飞扑倒在他脚边。
陆浔也吓得心脏骤停,紧随那黑影后面的中年女人横眉竖眼一脚不客气地踩在了黑影身上。
陆浔也听到一声凄厉的哀嚎,这才看清地上是个蓬头垢面被头发挡住满脸的女人。
与此同时,中年女人俯身一把薅住地上女人的头发,用力拽起她的上半身,脚依旧踩在地上女人的尾椎骨上,看得陆浔也龇牙咧嘴。
“我说那老不死的整天说生意赔了从我这拿钱,原来都是喂到你这个骚狐狸肚里去了。”
被压在地上的女人,头皮刺痛,眼梢都被吊起。
却只能苍白无力地抓着地面,咬紧了牙关反驳:“你这个疯婆子少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你平白无故打我一巴掌还追我一路,你小心我报警!”
中年女人嗤笑一声,掏出一张白花花的照片摔在地上,更用力压着对方去看,对方也是硬气,死不承认非说这是ai换脸。
中年女人拽着她的头发用力往两具裸体照上磕:“我泼脏水?用不用我把你扒光了看看你和照片上这女人是不是屁股上都有一颗痣啊?”
被拦了去路的陆浔也嗫嚅了下嘴唇,中年女人似有所感看着他就骂:“看什么看,你们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陆浔也:“……”
沈云谦闻声走过来,看到墙上的标示顿时了然。
胜机巷。
他往后扫了一眼,居民和小孩都被这出动静勾起了好奇,围观过来,连楼上正在厨房剁肉的人都拉起窗帘勾着头往下面看。
沈云谦抓住陆浔也的衣服退到人后。
陆浔也惊诧:“你干嘛?”
沈云谦:“看戏。”
第58章 扮猪吃虎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陆浔也皱了下眉, 刚稳住脚跟,就听前面发出剧烈的争吵。
“你疯了?!”急匆匆赶来的中年男人一把推开女人,将地上发丝凌乱也遮不住五官清秀的女人扶起来。
转头, 男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你平时再怎么撒泼我都忍了,我不过就是出门时和小薇打了个招呼, 你用得着上纲上线吗?你让小薇以后怎么做人?咱儿子下周就要结婚了,你非要大过年的给全家难堪,让婚礼怎么办!”
他说着发现周围围观的邻居们没有如往常一般站在他的阵营对泼辣闻名的老婆大张挞伐,而是用一种怪异非常的目光凝视在他身上。
他瞳孔一颤, 一旁的女人也是满目愤恨, 后知后觉连忙松开了搀扶小薇的手,退到一边。
踩到地上的一张露骨的照片脸色更是能滴出墨汁。
他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 抬头看向老婆:“你听我……”
话没说完,就被女人生扑过来又打又骂:“喜欢漂亮的是吧, 今天老娘不把你打残我就对不起我的名声!”
话落, 男人的脸上就被挠出了几道指甲印。
“我让你偷拿家里的钱养小三!老娘以为你创业失败为了陪你东山再起把娘家留给我房子都买了,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啊?!”
不知道人群中谁递了一把笤帚出来, 女人一愣, 当即夺过来对着两狗男女就抽, 一时间哀叫逃窜连连。
“老娘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给我塑造的名声这么好呢?就你一天天的会装谦谦君子, 就我一个是泼妇, 唱了这么多年红脸真当自己是个好人了!”
女人越说越激动, 情绪上头连着眼眶都充着血:“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收的钱, 那沈家……”
“李秋莲!”男人脸色慌张一瞬,眼中盛满戾气,一改狼狈, 拔高了声音似是提醒,女人反应过来赶紧噤口不言。
“小晟,快点过来,你爸妈打起来了!”人群中一声惊呼,正在无声对峙的夫妇和状似柔弱受害者的小薇捧着红肿的脸,三道视线齐齐看过去。
只见一个模样普通的男生牵着一个女生的手出现在巷口,两人一见这阵仗都是一惊。
李秋莲一看到儿子,仿佛看到了主心骨,被背叛的绝望和愤怒顷刻化作了对儿子的柔情,期盼着儿子能为她主持公道。
她眼角的皱纹也被泪光湿润,眼巴巴地望着逆着光走来的儿子,攥紧了手中的笤帚,轻声唤了句小晟。
待小晟走近,她语气急切:“小晟,你爸他和这个狐狸精”
“妈!”
被叫做小晟的男生一把打掉她手里的笤帚,蹙着眉不悦地大喊。
“你能不能不要闹了!爸和薇阿姨只是关系比较好的邻居而已,你忘了我小时候薇阿姨是怎么照顾我的吗?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嘿?我这暴脾气!】系统从陆浔也肩膀上蹿下来就要飞过去被陆浔也一把揪住头上的白球给稳了下来。
陆浔也提醒它:【你注意点,上次玩雷就算了,你真想让人把我们抓起来研究?】
系统双手叉腰:【哼!】
“你总是怀疑我爸和这个好上了,和那个上床了,你也不想想我爸多大年纪了他有这精力吗?每次看到他为了安抚你的情绪整日整夜睡不好觉,我有多替他叫屈。”
小晟说着,凶恶的表情被无奈替代,他不容抗拒地握着李秋莲的双臂,哀求道。
“算我求你了妈,咱有病尽早治疗,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别再疑神疑鬼了行吗?”
一句句话如晴天霹雳打在李秋莲身上,她面上呆滞了良久才回神,嘴唇颤抖:“你、你、你竟然说妈有神经病?”
人群中的陆浔也紧握成拳的手捏得咯咯响,嘴上无声骂了几句,胸腔起伏不定,沈云谦的手覆了上去,对他摇摇头。
“就是啊。”中年男人一扫周围人顿悟的表情,心下一喜,也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接话道,“秋莲咱有病就治,你别怕,我和儿子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我说小晟,你妈都把照片甩出来了,这总做不得假吧,谁没事给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p床照啊。”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秋莲如沙漠中暴晒在烈日之下行走数日的人看到了一片绿洲,忙不迭应道,渴求获得认同感:“对啊,我根本没病。”
小晟瞥了她一眼,又看看身后薇阿姨和男人身上的伤势,和他一起回家过年的女朋友此刻正扶着狼狈的女人。
小晟转回头看向自己沦为众矢之的的母亲,咬咬牙心一横:“不瞒大家说,我妈有精神分裂,总是幻想着我爸和其他人在一起,大家也都知道我爸经常换工作,就是被我妈用这种方法搞黄了。”
“不仅如此,”他还撩起袖子露出一片狰狞可怖的烫疤,“这就是我妈发疯时用热水浇的,我实在不知道我妈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占有欲太恐怖了,估计是想毁掉我的婚礼才这么做。”
所有人面面相觑,笃定的神色松动,李秋莲想说这明明是你小时候顽皮趁大人不在打翻热水壶烫出来的。
可她最疼爱的儿子却忽然跪下来打断她要说的话,声嘶力竭道:“妈!求求您去医院吧,别放弃治疗。”
“原来是精神病啊。”周围邻居们一听纷纷恨不得退出十里地,“小晟赶紧把你妈带精神病院去,万一伤着人就不好了。”
四个人面对着像疯子一样的李秋莲,如同他们才是一家人,这温情的画面狠狠刺痛了李秋莲的眼。
最后她张了张嘴,眼神灰败,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被儿子强迫性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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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休闲椅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闷闷不乐一天了,能说说是因为什么吗?”
一只手放在陆浔也捏紧的拳头上,陆浔也一怔,堪堪松开了拳头:“我只是不懂。”
沈云谦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言。
橘黄的灯光从他指缝中穿过,陆浔也抬手虚握了下,却什么也握不住,久到银白的月光洒下一地清白,他才缓声说:“为什么?”
他并未挑明,而沈云谦却懂了他未尽的话:“利益。”
陆浔也慢慢转过头看向对方,沈云谦重复道:“因为自己的利益。”
因为利益,可以欺骗,可以背叛,可以抛弃,母慈子孝的梦境破碎,夫妻和睦的骗局被戳穿。
利益……多么诱人的两个字,满是令人着迷的铜臭气味中却夹杂着窒息。
陆浔也险些都忘了,自己也是带着利益才接近的沈云谦,将其当做纸片人,打破了原属于对方的平静生活。
但这都基于对方是虚幻的人物。
因为不会受到伤害所以无所顾忌。
可他现在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眼前的青年是没有情感被剧本操控的纸片人。
他一边恶心背叛;一边蓄意接近,一旦完成任务就会抽身离开。
可被攻略成功意味着动情,那这个所谓“纸片人”就是鲜活的,确确实实的人。
这与他长久以来固有的观点相悖,太荒谬了。
陆浔也不敢去看对方此刻真诚中饱含关切的眼神,他收紧了手指,卑劣又无耻地逃避了。
当他回家脱下外套时,发现内侧口袋露出的一角红。
将东西拿出来是一个压岁包,用红绳绑着两千四。
还有一张纸条,平安顺遂,一个Q版小人作为落款,一如他珍藏在柜子里的那样。
一个独属于陆浔也的……第一个……压岁红包……来自一个“虚假”的人,在这场编织出的梦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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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海市精神病院
一个护士焦急地奔走在走廊:“3床的病人你看到了吗?”
“没有,不过我看她精神挺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