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吗?”
沈云谦敛下眼底的情绪, 看向这片与沈家老宅荒凉破败截然不同的后花园。
“你亲手挖出来的。”
陆浔也不确定道:“头盖骨?”
血玉,头盖骨……
陆浔也琢磨着这几个毫不相干的东西,视线又落回地上的图案, 自言自语:“黄符?”
之前的一言一句回荡在耳边。
所以想要血玉带来好运,就要找到“血”主人的尸体, 用黄纸锁住怨气?
嗯!你和我一样聪明。
……
埋尸骨的话肯定不会埋在自己家。
沈家后花园离奇出现的头盖骨会是有人刻意埋进去的吗?
那骨头很小,巴掌大小。
一条条紧密契合的冠状缝,绝对不是动物的,既然不是成人, 那就必然是小孩子的。
为了让沈家霉运缠身, 把一个小孩的头盖骨埋在沈家,若是亡魂有怨, 那沈家就会倒霉。
沈家虽比不上陆家司家,好歹也算个豪门, 进出都有管家守着。
能堂而皇之进去再神不知鬼不觉埋下东西, 背后的人肯定和沈家的人认识。
说不定还是熟人。
可谁那么残忍?又和血玉有什么关系?
不对不对。
陆浔也对着自己头猛拍, 这都是封建迷信的说辞, 他信这个干嘛?
就算是有人故意埋的, 充其量证明这个人和沈家关系不好, 还是个信奉鬼神的人罢了。
可是连穿书的荒唐事都发生在他身上了, 其他的好像也不足为奇。
陆浔也的理智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打得不可开交。
他一转头, 发现沈云谦正目不斜视地盯着他, 霎时间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怖感。
陆浔也再看去,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
“我可能我有点眼花了。”
他闭了闭眼, 习惯性去靠沈云谦的肩膀,对方却侧开身。
猝不及防之下,他直直摔到了菜地里。
“嘶。”陆浔也脸都皱在一起。
他毫无形象地躺在胡萝卜地里, 宽厚的叶子遮住了他的视野,喉间溢出丝丝呻Ⅰ吟,看样子疼极了。
沈云谦下意识伸出的手缩了缩又慢慢放下:“你又骗我。”
“我真起不来了,摔到胯骨了。”陆浔也可怜兮兮望着他,话间又倒抽几口冷气。
沈云谦犹豫,无意识按了按右手腕的绷带,俯身用左手去拉他。
陆浔也拉上他的手,在对方用力之前,抢先用力一把将人拽下来。
沈云谦滚落在土壤上,才觉土地松松软软,摔上面一点不疼,陆浔也骗了他。
“对不起,我错了。”
陆浔也见好就收,扶他坐起来。
“我刚才都是胡言乱语,你之前不也骗我,说我私会情人吗?”
“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给你答案。”陆浔也认真道,“我希望你恢复记忆,不恢复也没事,沈云谦,你就是你。”
沈云谦错愕了一瞬,眼底的光一寸寸暗淡:“你又骗我。”
陆浔也无语凝噎,咋还不信呢。
“小沈,陆先生吃饭啦。”郭姨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
“喂,你要的东西给你发邮箱了,好端端查这个人干嘛,你让陆家帮你查不就好了?”
陆浔也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天色已经暗了,树枝被风吹得剧烈摇晃,仿若马上就要被连根拔起。
鬼哭狼啸的风声席卷而来,将院中央喷泉的水柱吹得偏离方向。
他拉上窗帘,等着手机里封承羽说完,才道:“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查比较方便。”
封承羽嘿嘿一笑:“我让我男朋友帮你查的,我前两天给我爸吵了一架,他现在不理我了。但是你开口,我想办法也给你查到。”
“你男朋友?”
一提这个人,陆浔也浑身起鸡皮疙瘩,他翻开邮箱去看,“他知道你是给我查吗?消息可靠吗?”
“你干嘛,”封承羽不乐意了,“帮你忙你还挑三拣四的。”
想起那男人目中无人的样子,陆浔也就来气,阴阳怪气道:“呵,我谢谢他行了吧。”
“你个二货,知道他的底细吗,就敢和他在一起?”陆浔也恨铁不成钢痛骂道。
“知道啊,我小时候在外婆家住,他还是我家邻居呢。”
封承羽神神秘秘,压低声音,“不过他小时候是长头发,像个小姑娘,我一直以为他是女生呢。”
这催眠术还附带篡改记忆的效果?
很快,陆浔也确认资料是真的。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因为当他打开邮箱,进度条就涨了20%,当前解锁60%。
陆浔也下滑着手机上的文字,一目十行,嘴上同对方聊着,“纪砚川你真不认识了?”
封承羽浑不在意:“认识啊。一个扑克脸呗,我最讨厌这种死装的人了,你提他干嘛?”
陆浔也哼笑:“我真该给你录下来,等你以后……”
算了,既然痴恋这么多年还没有结果,放弃未尝不是好事。
纪砚川在电话里将封承羽贬低的一无是处,陆浔也也听到了。
想起酒吧包厢里那个疯子男看封承羽时眼中的柔情,不像是装的。
“我以后什么?”
封承羽没等来下文,自顾自说。
“我说,你和我男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他好像也不喜欢你,要不等你从江市回来,咱们组个局,把误会说开?”
陆浔也扯扯嘴角:“可别了,我怕他请我吃枪子儿。”
他言归正传,沉下声:“我问你,在你看来沈家夫妇的车祸如果有人背后设计,你觉得谁的可能性大?”
“有可能的人多了,之前的竞争对手,沈氏出事后断绝合作的资本都有可能。”
封承羽思忖半晌,补充道,“但你要说最有可能的人,大概就是司靳言,谁不知道他和沈家有仇。”
封承羽不得不给他泼冷水:“但即便真的是司靳言做的,你没有证据,警方不会得罪司家,就算有证据,最大的可能也是被压下来。”
“如果你要为了沈云谦去对付司家,你爷爷可不一定站在你这边。”
陆浔也皱眉,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我什么时候说要为了沈云谦?”
封承羽懒得喷:“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
陆浔也整个人扑在柔软的大床上,嗓音慵懒:“不过你说漏了。”
封承羽:“嗯?”
陆浔也:“沈家夫妇倒台了,儿子一个失忆,一个坠机,谁最后获利呢?”
封承羽只顿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说沈起昭?他是不老实,从前挪用沈氏集团公款,又在沈家夫妇出事后瓜分剩下的家产这几年快速崛起自立门户。”
“可对亲哥嫂一家动手,他有这个脑子和胆子吗?何况他哥对他也不差吧,集团的子公司都交给他打理。”
陆浔也也只是猜测:“那谁知道呢,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有什么不能做的。”
封承羽打了个哈欠:“好了,你别想了,反正人都死了,你就当成是一场普通车祸,回来了记得陪我喝酒。”
陆浔也应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想到邮箱里的信息,姜清冉竟然是主角攻的后妈?
啊呸,主角攻爸爸的前妻?
还和陆沣是养兄妹?!
资料上说,姜清冉天资聪颖从小跟着国外顶尖医生学习,报入全球最好的医科大学,毕业后顺利成为外科医生。
后面几年,她和陆家因为某些事闹掰。
一次飞机上,她事急从权救了一个早产的孕妇,后来才知道秦家的夫人。
她也因为这件事被同评职称的同事匿名举报非法行医同时没有产科临床经验涉嫌故意杀人。
虽然这件事由院方出面解释,被判定为紧急避险行为,但还是架不住舆论影响。
医院不想损失一个医学天才,更别说这个医生背靠陆家。
就在这件事平息下去后,任谁都没想到姜清冉会主动提出离职。
秦夫人也提出过帮姜清冉作证,但都被她拒绝了。
考虑到姜清冉的处境,秦夫人就以自己身体不好为由,邀请她和自己住一段时间,并让还没满月的秦卓禹认了她当干妈。
姜清冉同意了,两人因此事成了朋友。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秦桌羽每次清明和祭日都被母亲压过去祭拜。
就是这样一个医学天才,最后坠崖死了?
好不同寻常的死法。
陆浔也满脑子都是任务差点忘了他和陆沣的交易,扳倒司家,找到前董事长。
难道真和陆沣说得那样,主角攻爸爸其实没有死?
所谓火中葬身只是金蝉脱壳?
可为了脱身,把司家祖上的宅子烧了,让现妻和幼时的主角攻遭受其他族亲的白眼和夺权“围剿”,会不会损失过大了。
如果没有沈家夫妇相救,主角攻母子就真死了。
如果车祸真的和司靳言有关。
该说不愧是血脉相承吗?
陆沣做这些的目的是怀疑妹妹的死和妹夫有关,想报仇又要借他这个“私生子”的手?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陆浔也仿佛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扯过被子蒙在身上,胡乱发泄踢几下,这一个小破书哪来这么多事啊,烦死了。
用脑过度就容易犯困,陆浔也抵抗不住就任由自己陷入睡意中。
————
日光高照,从窗帘外Ⅰ射进来的阳光刺痛了陆浔也的眼。
他打了个哈欠,困倦死死拉着他的眼皮,不让他睁开。
白天了吗?为什么还是好困。
他昨晚不是把窗帘拉上了吗,怎么还有光?
有了这个认知的陆浔也缓缓睁开眼,眼前一张恬静睡颜的脸。
“啊!”
一声惊叫,他赶紧捂住嘴,看到身侧的沈云谦,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陆浔也很确定自己喊出声了。
停了一会发现对方并没有反应。
他有点疑惑,俯身,探手去戳对方却水灵灵穿透了……透了,甚至手臂变得透明。
“我靠,我死了?”
他顾不得暴露不暴露,急急呼唤:“系统!系统?!统呢?!”
他这边如热锅上的蚂蚁满屋子乱转,床上的沈云谦悠悠转醒了。
陆浔也赶紧冲到沈云谦面前,包括不限于叫他,推他,掀他被子。
但真等沈云谦撑起身掀开被子他又反常地背过身,耳尖赤红。
沈云谦睡衣半敞松松挂在圆润的肩头,锁骨间都是大大小小的红痕。
似瓣瓣红梅铺散在雪地里,略长的上衣堪堪遮住腿根。
青年揉了揉水光潋滟的眸子,手腕上赫然有几圈清晰的咬痕,同样的痕迹脖领处也有。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在耳后徘徊像是烦人的苍耳子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让人愈发在意。
陆浔也想要逃出去,就听到对方轻轻的闷哼在静默的空气中尤为明显,惊得他不禁担忧。
“你怎么了?”他转回身,看到眼前香艳旖旎的风光,整个头冒着热气般僵硬在原地。
沈云谦似乎真听不到他的声音,先是看到床边的便利贴,忍不住弯了弯唇,随后不着寸缕的长腿伸下床穿上了拖鞋。
等他穿好衣服出去,陆浔也才微微回神。
他压了压心口处,忽略掉那种针尖穿刺的刺痛感,走上前去看那张便贴。
老公宝宝早啊~
早饭在锅里记得吃,给你请了假,你昨晚答应今天中午要给我送饭,不许耍赖!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我等着你给我一个名分~
陆浔也被肉麻的话雷成渣了,没去细想字迹,这时他怎么能不明白昨晚发生的事,这是原著线吗。
他竭力忍住把这张纸撕成碎片的念头,听着沈云谦在厨房的动静,越来越气闷。
“他让你去你就去,你怎么这么没主见啊沈云谦,鄙视你。”
“不许去听到没!他没饭吃就饿死啊,管他干什么。”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偷偷揉腰。”
陆浔也难以启齿,“他、他把你搞成这样,一看就是不在乎你啊,你怎么能当下面那个呢!哦好吧,你是主角受。”
“主角受也不行,不许去!”
“司靳言那个狗东西他虐待你,他长得丑,他有白月光,他还是个白眼狼,你眼瞎了?”
他亦步亦趋跟在沈云谦背后无能狂怒,可惜没人听到。
沈云谦装好饭盒出门。
陆浔也十分赌气。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沈云谦他本来就是主角受,他生哪门子气。
他抱着手,胸膛剧烈起伏,身上陡然生出拉扯感,眼前场景忽地一变,就成了富丽堂皇的大厅。
他看到沈云谦提着饭盒被前台请进去,顺畅地进了电梯,他被迫也跟了进去,一路来到间办公室前。
房里的人丝毫不在意似的,门口开着一条小缝,粗重的呼吸伴着暧昧的水声飘出来,被他们听了个正着。
陆浔也挡在沈云谦面前,肯定道:“他出轨了,他铁定出轨了,咱回去吧。”
他慢慢意识到不对,一撸袖子,一脚踹门:“天杀的司靳言,你竟然让沈云谦戴绿帽子!”
亲眼看到自己的脚穿透门板,而门板丝毫不动,陆浔也冷静了。
他以为沈云谦会生气,冲进去给他们一人十八个巴掌,结果沈云谦格外的冷静。
陆浔也比当事人都急:“你这时候还打电话?!你不怀疑一下的吗?生个气也行啊。”
沈云谦走远了几步,打通了总裁办秘书的电话:“你们总裁不在公司吗?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对情侣在……嗯,你们上来处理一下。”
那边支支吾吾:“总裁没有出去,他就在办公室里,沈总,要不你……呃,等一会来?或者你有没有什么话或东西需要转交,交给前台就行。”
……
“喂,沈总,您在听吗?”
沈云谦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