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理因动作皱起的衣摆,玩味地勾唇,“不过也没关系了。”

    他随意从怀里抽出一条东西,观察到司峥蓦地变白的脸色,敛去眼中得逞的笑意。

    故作惋惜道:“可惜,你应该之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司峥顾不上背后有伤,伸手去抢:“你把他怎么样了?!”

    司靳言侧身一避,冷眼看着摔下床狼狈的男人。

    他施舍般将手里的东西丢垃圾一样抛到他身上,轻嘲:“你果然很在意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儿子。”

    司峥疼得冷汗直冒,却还是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去捡身上的东西,那是一条粉钻手链。

    他仰着头望着居高临下睨着自己的青年,颤着声音问:“怎么会在你这,你把他怎么样了?回答我!”

    好不容易归于安稳的两人顿时气氛剑拔弩张,彼此对视着,谁也不肯低头让步。

    良久,司靳言率先打破沉默:“死了。”

    一时间,司峥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医生看到床下摔得乱七八糟,针头也甩在一边的病人,惊呼一句,本能冲上去心急去扶。

    腰都弯下了,余光瞥见床边投下的一道影子。

    下一秒,医生不着痕迹地挺直背双手抓着手里的药剂,佯装无事发生去眼神询问旁边站得像电线杆子的青年。

    司靳言不发一言,轻抬下巴,让开了路。

    这是默许的意思,医生见状连忙把司峥扶到床上。

    “他以后就交给你了。”

    闻言,医生拿不准这位背后老板的态度,也不敢多问,只道:“放心吧,司总。”

    眼见司靳言走了,医生才长舒一口气,给司峥重新扎针。

    他亲眼目睹神采灰败的中年男人珍宝似的抚摸着那串平平无奇的手链,也不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眼中重新有了光彩。

    疗养院外一辆车内,

    驾驶位长相俊美的青年,握着方向盘,抬眼瞄了眼后视镜:“司总我们要走吗?”

    那条手链有什么特别的,司靳言只是得知司峥当初委托别人和陆浔也竞拍这串手链。

    忙让人根据当初拍卖会的样品图打造了一串一模一样的,为了诈司峥。

    可见到男人自己预想中的反应,他并没有很开心。

    司靳言望着疗养院的方向,久久不能平复。

    半晌,他回正了头,抿了抿唇:“还没有查到是谁带走了陆浔也吗?”

    纪淮序如实道:“没有,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查不到,问过目击者,说是一个声称陆浔也家人的男人带走了他。”

    他似乎预判了司靳言接下来要问的,主动答:“应该不是陆家,陆沣在调查疗养院里这位的踪迹。”

    司靳言像是询问,像是自言自语:“我真的很讨人嫌吗?”

    纪淮序:“……您开心就好。”

    他不合时宜地问:“还去找沈先生吗?他现在应该还在医院。”

    他是那种很懂分寸的人。

    放在平常纪淮序绝对不会问这种有失分寸的私人问题。

    但现在他生怕火烧得不够旺一般,暗暗拱火。

    这种人偶尔一次越矩也不会引起怀疑。

    果然,司靳言没做多想,迟疑不决:“他……会想见到我吗?”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他舔着脸又去找了几次,可每次都扑了个空,猛不防被人提及,心里没底,渴求认同。

    纪淮序出口成刀:“可能……不想。”

    他才想起来似的。

    “我才想起来,您下午要开董事会,如果不去的话,恐怕会让股东们更不满。”

    ————

    “喵呜~”

    陆浔也看到墙角处一闪而过的白猫尾巴,屏住呼吸,贴紧墙根,等声音离远才放松。

    他单脚撑地,扶着墙跳动行走,打量起这个住宅。

    小型仿古别墅,占地面积不大,或许是春天,花园里的花开得格外好。

    他摔下楼时,肾上腺素飙升,大脑异常兴奋,后来又晕得极快,让他忽略了脚上的异样。

    虽然没断,但稍一用力还是会抽痛,傅姨让他卧床休息,却没想到才脱险又处在陌生环境的陆浔也怎么可能会安安分分待着。

    傅姨就是自称他母亲故人的女人,也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将他从火场带回来的人。

    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和蔼可亲的长辈,从对方的口中,他了解到自己母亲的一些事。

    陆浔也没有原主的记忆也无法分辨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夕阳西沉,傍晚的晚霞给百花争艳的花园镀上橘黄的光晕。

    一道女人的厉喝打破了宁静。

    “都是废物!你们都是怎么看的人,被人设计到头上都反应不过来!”

    陆浔也贸然听到对方的通话,怕听到对方不方便被外人知道的私事,翘起的脚缓缓放下,忍着痛,决定慢慢走回去。

    毕竟单脚跳的行走方式确实声音不小。

    “处理了吧。”

    远处传来轻微的叹声。

    陆浔也暗道,果真是听到隐私了,而且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那知对方下一句就令他死死定在原地。

    “还有那沈云谦,不能留了。”

    陆浔也错愕睁大眼。

    “谁!”女人警惕回头,长廊空无一人。

    陆浔也躲在柱子后,生无可恋地闭紧眼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无计可施。

    “喵呜~”

    女人放下心将猫抱起来,嗔怪道,“怎么到处乱跑,再不听话就把你腿打断哦。”

    白猫听不懂,享受着抚摸,用头拱了拱女人的脖子:“喵呜~”

    陆浔也趁着空隙时间,拔腿溜了,他两三步一回头确认后面没有人追上来,腿上有伤的事早被他抛诸脑后。

    眼看大门近在迟尺,陆浔也难以抑制的激动紧张,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忽然冒出的人挡住了他的路。

    那人语气恭恭敬敬却含着不易察觉的威胁:“陆先生要去哪?我家老板说过让您好好养伤,您还是回去吧,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们就行。”

    陆浔也同样不甘示弱:“让开,傅姨那边我会去说。”

    “怎么了,小陆?”

    温温柔柔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陆浔也浑身一惊,正打算找个理由含糊,拦住他的保镖就卖了他。

    “陆先生想要离开。”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傅姨关切的眼神落在他的左腿上,“腿好了吗?”

    “阿姨那做得不对,你告诉阿姨,你也知道阿姨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妈妈已经去世了,阿姨不能看你受苦受难孤苦无依。”

    “或者——你是听到什么人的挑拨了?”

    她似笑非笑斜了保镖一眼,对方立马低头,缩小存在感。

    她虽是笑着,可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陆浔也敏锐从她担忧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冷意。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动辄处理谁谁的话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他当即改了到嘴边的话:“没好,我就是无聊想出去透透气。”

    傅姨笑意更浓了:“你这孩子,伤没好乱跑什么,等伤好了你想去哪阿姨都不管你,现在跟姨回去。”

    陆浔也被她扶住胳膊,后背发凉,他往大门方向极快看了看,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保镖,真打起来吃亏的铁定是他。

    更何况,万一是他多想了呢,如果说相由心生,那傅姨的心肠只能用一个字概括,“善”。

    陆浔也顺从跟着人走了几步后又顿住,没有错过对方抬起头时眼中闪过的不耐,心中的猜测更实锤了几分。

    他恍若未觉,一脸为难:“可我的证件和手机都被火烧了,我应该先去重新办理一下证件。”

    第75章 母亲姜清冉 “这就是你母亲跳崖的地方……

    “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已经帮你办理好了,等你好了就给你。”

    女人丝毫不提手机的事,也没说借陆浔也用一下手机让他给家人保平安之类的, 就像笃定了他的家庭状况。

    他是母亲去世了,可在外人眼中父亲应该还活着吧。

    陆浔也还能怎么办, 不管傅姨对他有没有真心,只要不撕破脸皮,真真假假还是要演下去的。

    就是不知道沈云谦怎么样了。

    ————

    当晚,

    “人死了。”苏濯眉宇间沉重之色郁结, 他去看沈云谦的表情, 见对方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才舒展了眉心。

    李秋莲出台作证并提供了一系列张叔四年前就沈家父母车祸一事涉嫌杀人动机的证据。

    张叔拒不认罪,一审败诉告终, 同时被举报名下房产来历不明与收入不成正比,被警方带回去调查。

    可人一直沉默着, 苏濯始终放心不下, 去安慰他:“你别担心, 我们还有其他的切入口。”

    “怎么死的?”沈云谦却问。

    “张叔做完笔录回家的路上, 被一个通缉了五年左右的杀人犯一刀捅死, 最后凶手被逮捕。”

    “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发现他妻子的账户上多出了一笔巨额转账。”

    “他被通缉的五年里四处逃窜, 应该是想着反正也活不了不如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沈云谦不置可否:“那人速度比我们快。”

    “李秋莲和她儿子呢?”

    “也知道。”

    说起这个, 苏濯唏嘘不已。

    “那个叫小薇的女人一听张叔死了, 把钱都卷走跑了,他那儿子能有什么办法, 婚礼前出这种事,只能舔着脸找到李秋莲,企图唤醒对方的母爱。”

    沈云谦意外:“那个女生同意继续婚礼?”

    苏濯无奈耸肩:“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不过, 比起她怎么想的——”

    苏濯拉长尾音,支起下巴,有兴趣地眉梢微扬。

    “我更想知道你对陆浔也是怎么想的,从前没见你对谁这么执着,他究竟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透个信儿呗,我也去这样追人。”

    “你是不知道裴老狗现在宝贝他那男朋友得紧,连喝酒都不出来了。”

    沈云谦听出了他话中的揶揄,没作理会。

    苏濯自讨没趣,转而说起另一件事:“盯着司靳言的人回报说,他带走了一个男人,似乎和陆家那晚的宴会有关。”

    “我记得这宴会是为了陆浔也办的,你说他这次失踪,陆家的人会着急吗?”

    沈云谦知道他下面还有话说就没吭声。

    “温陆两家的联姻取消得不光彩,陆砚被软禁,温洛溪带着温老爷子回去后,老爷子就生了一场大病长久未见好转。”

    “这姑娘趁着叔伯们惦记财产堂前尽孝刷好感的时候,一场新闻发布会撕破了老爷子宽厚的假面,本来偏向温家的风评这下子全毁了。”

    “她先在温氏股票暴跌低价收了散股,借陆沣要她补偿的名声,趁着陆家的东风,招揽了其他有意巴结陆氏的股东。”

    “加上他奶奶生前留给她的股份,在公司也能和他这些叔伯们争一争了。”

    “只可惜她爸是个拎不清的,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他惦记着什么兄弟情分,父子情深。”

    沈云谦没发表观点,转头问了另一件事:“沈起昭最近有动静吗?”

    苏濯讪讪闭了嘴,才想起沈爸也是这样过于在乎兄弟情谊才会被沈起昭谋害。

    他心虚连忙应道:“亏你能想得出来,给他找出那么多乱子,他还哪有空搞小动作,怕是晚上吓得都不敢闭眼。”

    “他最近在打听前段时间给纪老爷子看风水的道士。”

    他忍不住笑了。

    “你说你不会把他吓傻了吧?”

    对此,沈云谦只评价了四个字:“做贼心虚。”

    他指腹习惯性去触摸左腕上的冰凉的链条。

    苏濯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随意一瞥,调侃道:“呦呵,你还喜欢这种粉嫩嫩的东西?”

    沈云谦回怼:“我也喜欢缩短你的假期时间,要试试吗?”

    苏濯:“……”

    沈云谦掰回一局,也没了要和他过嘴瘾的兴致,扣弄着手链,眼底愈发沉黯。

    ————

    与此同时,陆浔也蒙着被子,在黑暗中不经意瞥见插座孔里不易察觉的红色灯光忽闪。

    他思来想去睡不着,索性打开灯从枕头下摸出了玻璃相框被打碎的两张老旧照片。

    他这次才看清这张全家福里三个小孩蹲在草坪上摆弄着模型飞机。

    他们身后两个女人在后面亭子里喝着茶,其中一个姿态优雅,满是柔情的目光看着外面的几个孩子。

    陆浔也捏起另一张拍立得,对比出这三个小孩中有一个是沈云谦,按照照片里的时间线来说其中一个是司靳言,稍大的孩子就是沈云嵇。

    他看到亭子里两个女人的目光投落的位置,便很快推断出另一个面色不虞的是司靳言的母亲。

    陆浔也凑近观察了一会,直觉司靳言的母亲有点眼熟,有种在哪见过的错觉。

    有时候就很奇怪,他越努力去想就越抓不住脑中飞逝而过的线索。

    就如同他不知道这张拍立得为什么有种熟悉感。

    这种熟悉的来源并不全是他亲手拍的所以眼熟,而是在他做那个梦之前就见过的。

    陆浔也知道这很诡异,他抓狂地揉着头,照片从被子上滑落掉在地上,他俯身去捡时,忽地眼前一个画面闪过。

    触及照片的指尖泛起酥麻,抖了抖,蜷缩一瞬,又捡起这张褪色的拍立得。

    他想起来了,是第一次进沈云谦家里在画室里见到的。

    所以是这张照片在那时就无形中被他印在了脑海里,以至于他做出了一场荒唐的梦,现在又被这梦影响了脑子。

    陆浔也哑口不言。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放空自己,无数次不着痕迹扫过被放了摄像头的插座孔,有个想法在心头炸开。

    猛地弹射起床,掀开被子,他装作口渴去倒水,揉了揉眼睛,一副困顿十足的样子。

    倒水时洒了一些在地板上,好不容易倒了水,回床边时,“不慎”踩到水迹,脚下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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