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打着车窗,五官只有一双眼睛不甚清晰地半露出来。

    那人见他视线移过去,手忙脚乱地用动作示意他看救护车的方向。

    男人自然看到了, 见外面的人焦急的样子,从对方有意无意按在车玻璃上手中的半截甩棍上的独特标志收回拉回神思。

    他一直被派到外面跟踪调查一个人才回来,刚才又临时完成了雇主的任务,还没来得及复命结清尾款。

    这是他从行的最后一单,可以说他是最不希望有变故发生的人了。

    他不禁想:难道是人质跑了,打伤了人?

    男人眉眼间凝重,不疑有他降下车窗,反应过来第一想法是去追人:“上车。”

    他刚解开门锁,那人就以极快速度坐进后车。

    因后备箱里有“货”,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可控地紧了紧,还是言归正传:“人跑了?往哪个方向?”

    回答他的是沉默,几乎是立刻男人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从后视镜扫到那人黑色西装外套下多出的半截白衣摆上,双眼仿佛被上面的斑斑血迹染红。

    双眼猛地上抬正对上后视镜中刚扯掉口罩的陆浔也挑衅的眼神。

    男人不动声色左手刚摸到车座下藏的枪支就意识消沉昏了过去。

    陆浔也将手中的药瓶抛起又接住,若有所思看了眼药瓶,戳了戳前面歪倒的人的肩膀:“啧,看来也干了不少坏事。”

    系统傲娇,摆足了邀功的姿态。

    【还不感谢我?要不是我帮你屏蔽监控信号你连别墅都出不去,更别说现在,你估计也要被药晕。】

    陆浔也哼哼两下,敷衍它:“好好好,谢谢谢谢。”

    救护车刚在别墅门前停稳,车上下来几人扶起地上晕倒的被扒了外套的保镖。

    与此同时,别墅里急速驶出一个车影朝陆浔也这边追来。

    “速度挺快。”

    陆浔也挑了挑眉,起身弯腰从后座跨到驾驶座,打开车门把占座的人踹了出去。

    等自己坐上司机的位置,陆浔也手指动了动犯了难。

    眼看那些人要追上来了,系统急得跳脚:【你开啊!】

    陆浔也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不会。”

    【那你还抢车?!浪费时间。】系统头疼,赶紧从数据库搜索开车教程。

    之后车厢内气氛慌张又透着异常平和的诡异。

    系统:【踩刹车。】

    陆浔也低头看着脚下:“哪个?”

    系统:【左边。】

    陆浔也:“嗯。”

    【开火之后踩油门。】系统翻着电子书,抽空瞥了瞥陆浔也,叹气认命,【算了,一会你用力踩油门就行。】

    片刻后,车子像发射出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在一人一统的尖叫声中横冲直撞地反追向前面那辆黑车。

    黑车里副驾驶的男人抓紧安全带朝身旁的人嚎叫:“我靠靠他疯了,躲开啊,他想同归于尽!”

    对方皱了皱眉:“他很大可能会往市区跑,通知其他人在上公路之前截停那辆车。”

    他一边说话,一边猛打方向盘,在车身左转偏离小路开到草坪上时,那辆直直撞过来的车与他们擦车而过。

    两人劫后余生,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

    一辆渺小的白车在狭小陡峭的山路间七拐八拐,后面还有几辆车紧追不放。

    系统站在方向盘上用脚蹬的方式来操控方向,头顶流下一串串不存在的汗。

    “悬崖!悬崖!”陆浔也眼眶睁得浑圆,拉着车顶的把手。

    按照后面追车的车速,如果刹停,大概率会在他们彻底停下前撞上来,将他们撞下悬崖。

    陆浔也盯着前面道路转弯的山壁,没由来冷静了。

    他瞄了眼车窗外的后视镜,在车头即将撞向护栏冲下悬崖时。

    陆浔也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忽然抢过方向盘在山路急转处那刻猛转方向盘。

    车身急转,擦着护栏撞向山壁,火星四射一股浓烈的烟味从窗口灌进车内。

    系统巴掌大的躯体趴在方向盘上像只不幸进了跑步轮里的仓鼠惊叫着松开了手被甩飞出去。

    轿车一个漂移,后轮腾空撞掉了一块护栏,接着陆浔也重踩油门转过了这个山路急弯。

    系统目瞪口呆惊出声:【你不是不会开车么!】

    陆浔也更奇,他茫然望着自己手中抓着东西,做出的动作不由他大脑支配,他竟然会……开车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眨了眨眼回神:“后面追上来了吗?”

    【让我看看。】

    系统调出面板,高兴道。

    【没有,他们没看到路有拐弯,堵在坏掉的护栏那里了,一辆车速度太快,整个车头都悬出了护栏,也堵住后面的路,他们正营救呢,一时半会追不上来。】

    许是精神高度紧绷,陆浔也听到这话并没有放松。

    车厢后面隐隐约约传来轻微的撞击声,他顿了顿,问系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等系统回复,他自顾自在电子屏上定位导航:“算了,你帮我看着点吧。”

    可惜陆浔也逃出生天的这份幸运在他刚进入市区就破灭了。

    追车导致他躲闪不及车头一股脑扎进绿化带,撞断了一棵幼树。

    他被弹出来的气垫砸得头昏脑涨,额角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他双臂伏在方向盘上,撑着沉重的眼皮,车窗外一个身影挡住了正好的阳光在他身上投出了阴暗的一片。

    外面青年的声音从未关严切的车玻璃断断续续传进来:“真能耐,还找了同伙在市区接应,你可真是谁都敢绑。”

    “给我砸。”

    随着话音落下,陆浔也耳边炸起爆破声,玻璃碎片扑了一身,本就破烂的车门被人拽开扔在地上发出闷响。

    接着他被人粗暴地拉了出去,他稍有动作,肩膀上立时有道大力将他的手臂往后掰扣住。

    “别装死,谁指使你的。”

    陆浔也脑子嗡嗡响,头垂着,刚才命令砸门的青年迈步走近他的视线内。

    清润的声音,语调漫不经心却压迫感十足:“不想说?不敢说?那我换个问法,你背后的人……”

    “和四年前沈家破产、沈家夫妇车祸、以及司机的死有关系吗?”

    苏濯强硬地抬起陆浔也的脸,看清的那一刻霎时愣在原地:“陆浔也?!”

    陆浔也耳朵翁鸣,模糊间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看这一眼,有些眼熟,他晃了晃神……谁?

    反应过来,苏濯神色复杂:“松开他吧。”

    被松开后,陆浔也一时没站稳踉跄了两下,被苏濯扶住。

    “苏总,沈总找到了。”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陆浔也两人的思绪。

    “怎么回事!”苏濯看着属下手里的麻袋和被扶出来的昏迷不醒的人,正要上前,肩头一沉。

    他惊疑不定垂眼去看,陆浔也已然也昏死过去。

    “……”

    几个手下犹疑:“苏总……这怎么办?”

    “愣着干嘛,送医院啊!”

    “嗷嗷,是。”

    ————

    陆浔也抓着被子一口气没提上来,憋醒了,他四处看了看,猛然弹起身。

    靠,又被抓了?

    他看房间没人,直接穿上鞋就跑了,丝毫没看到趴在床头睡得正香的系统。

    跑出去后他才发现他在医院,刚醒没缓过来还是点头晕,他扶着墙跌跌撞撞地低头走路。

    绕是他都这么小心避开人群了,还是有意外发生。

    他撞到了人,一盒药掉在他脚边,陆浔也条件反射扶一把要摔倒的那人,看到对方长相后他微微发愣:“你是……”

    对方同样的惊讶:“陆先生,你还活着!”

    “……”陆浔也干笑,松手往后退一步拾起药递了过去,“你的。”

    “是司靳言找到的你吗?”

    对方接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找补,“哦不是,我是听说陆先生失踪的事,看来你没事,想来沈少爷也可以放心了。”

    陆浔也看着眼前皮肤苍白,脸庞瘦削,嘴唇毫无血色像个纸扎人一样的青年。

    结合方才对方的话,他不确定道:“简洛清?”——

    作者有话说:终于更新了[加油]爱你们[比心][亲亲]

    愿世界上再无卡文[化了]

    被一个小宝捉虫发现前文给司父起过名,叫“司峥”

    还以为没起,怕视角混乱后文一直用“司父”代替哈哈哈哈,那就改回来吧[加油]

    第79章 好心白月光 “我其实是个老实人”……

    “原来陆先生没认出我啊。”

    简洛清浅笑, 了然地点头。

    “确实我们也没见过几面。”

    “……”

    陆浔也看到他就想起了那些不可言说的爱恨情仇。

    他尴尬抠手,忽然转移话题,“你身体现在好多了吗?”

    就算那个隐藏的白月光死亡剧情指的不是对方。

    如果按照原有剧情发展……看对方这脸色, 应该也活不了多久。

    陆浔也想,那自己这个时候问这个是不是有点讨打?

    简洛清没回答, 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听说前段时间陆先生偶然间去了青葫岛,那里现在怎么样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

    医院楼下公园,不少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被家人搀扶着活动,所以简洛清这一身病服倒也不显眼。

    除却初见时, 陆浔也先入为主觉得简洛清存心找茬而没给好颜色之外, 两人也说不上熟稔或是有仇怨。

    “所以前几年给青葫岛投资的简家,是你家?”

    “你放心, 他们没有怪你们突然终止投资,现在的生活大多数人挺满意的。”

    陆浔也拨弄着花坛里的草, 将右腿从膝弯高的瓷砖上收回, 转过身后腰抵着花坛边, 垂眼去看身侧长椅上的青年。

    “也就是说当年被出海时村民救下的少年确实是司靳言, 后来也是你们带走的?”

    简洛清没有意外的表情, 坦然承认:“是。”

    “不过我们当初并不知道他是司家的孩子, 至于投资也是因为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几年, 那里的环境适合静养, 后来我家出了一些变故, 开发的事才搁置了。说起来还挺对不起那里的人的。”

    他捏着药盒,语气越发的轻浅:“希望之后有机会去看看。”

    陆浔也等着他咳嗽完, 又问:“那你知道司靳言的记忆认知有误差吗?”

    简洛清困惑:“是说他在岛上刚醒的那段时间吗?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段时间他将之前的事忘了大半,后来我家把他带回来没多久就被他家人接走了。”

    “后来再见面……”

    他一顿, 触及到不好的回忆并不想多说,“总之像是恢复了记忆。”

    “他家人?”

    陆浔也嘴边重复一遍。

    那会司靳言明面上父母双亡,他那些亲戚明争暗斗如果知道他的存在势必要搞死他。

    难道是司峥?总归是亲儿子就算假死也不至于置之不理。

    “嗯。”

    简洛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是反问,于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带着司靳言的身份证和他们的合照让我们确认了身份。”

    “身份证?!”

    陆浔也惊诧,这种证件就算不随身携带,按照当时的情况也应该在沈家保管吧。

    他这咋咋呼呼一声把简洛清吓得不轻,青年浑身一震,捂住心口,本来就白的面色更白了一分。

    陆浔也回过神赶紧去不远处的自助售卖机买了一瓶水,递给青年,目光定在对方手里的东西。

    “你要不吃点药?”

    陆浔也亲眼看着简洛清喝了药后呼吸逐渐平复,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挺唏嘘的:“刚才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没关系,你这点程度吓不到我。”

    简洛清开玩笑,“不然我早就被司靳言突然发病吓死了。”

    陆浔也觉得用自己生命开玩笑着实不好笑,他犹豫半晌问:“……还是没配型成功吗?”

    “手术不一定百分百成功,也不是完全治愈。”

    简洛清说着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碧蓝的天。

    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给青年苍白的脸描上一层暖色。

    他张手在空中抓握了下,轻描淡写说出令人惊心的话。

    “其实也习惯了,毕竟我也害怕死在手术台上就感受不到这种阳光了。”

    陆浔也低头凝视着他,良久收回视线。

    “对不起啊,你当初躲着司靳言的监视托着病体好意提醒我们,我却以为你是耀武扬威根本没听你说话,对你说了一些难听话。”

    “帝华酒店那次,你也是听说司靳言要为难沈云谦才跑过来的吧,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闻言,简洛清瞳孔微颤。

    他仰头看着长椅边挺身直立的人。

    青年朝光而站,脸上的绒毛都照得格外细致清楚,一头黑发此刻被光照成深棕。

    他一手环抱着臂,一手支着下巴,眉心微微蹙起,忧愁的情绪柔和了他深邃眉眼处本就不明显的冷峻。

    陆浔也察觉到一道视线凝在自己脸上,侧头垂眼眼神询问,才看清对方眼下的一颗小痣。

    他愣神的功夫,简洛清抵拳轻咳:“忽然发觉陆先生有些貌美。”

    陆浔也快速转开眼,想说你说得这么直白也挺冒昧的,默不作声往旁边移了移。

    他扯出笑:“哎,我不是有意的,你别放心上,我其实是个老实人。”

    简洛清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么说的话,我想我也欠你一句抱歉。”

    “嗯?”陆浔也不解回看过去。

    “我从前以为你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混吃等死的浪荡子。”

    简洛清说完错开他一言难尽的表情,“我应该早明白,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肯定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么……

    陆浔也嘴边的笑容敛去,“也许你理解错了,没有多少人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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