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君黎说:“她喝醉了,你别放心上。”
说罢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进了酒店。
“哈哈……理解理解。”
徒留君黎一人重新躺回椅子上。
“唉,也不知道崽子在新学校适不适应,这么大事都不和老妈商量,放假也不说回来,唉。”
————
“阿嚏——”
“大夏天打喷嚏,有人想你了?”
顾清奕两步并一步跳到跨坐在行李箱上青年的背后,拍上对方肩膀:“斯衡啊,又和阿姨吵架了?”
陆斯衡揉了揉鼻子,回头看到顾清奕朝他笑,说起这事就烦。
“还不是让我相亲,那小丫头我都忘了长什么样了,我妈也不知道提那个劲干什么。”
“……”顾清奕好心劝,“要我说,你还是见见。”
“你之前不是也不同意吗?”陆斯衡瞧他心虚的表情,“我妈给了你什么好处?”
“咳,哪有。当年幼儿园就你俩关系最好,每次我找你,你都跟在人屁股后面跑。你这发一场高烧把人家忘了,你说万一人家还记得你,而且一直想找到你,你不会很愧疚么?”
“你怎么和我妈一样,需要我在重申一遍吗?幼、儿、园。”
陆斯衡打住他的话头:“何况既然忘了,证明也不是重要的人。不然为什么我没把你们忘了。”
顾清奕扶额干笑:“……哈哈……你开心就好。”
他赶紧转移话题,拉过对方的行李箱:“行了,我带你去宿舍。”
经过一段路段,陆斯衡被道路两边排列有序的“花路”吸引了视线。
无数的花卉盆栽摆在梧桐树道下,五彩缤纷绚烂勾人。
顾清奕见他停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解释说:“嗷,今年设计学院和农学院联合的创意,都是学生自己种的,上面还绑了铭牌,用来过段时间迎新,挺好看。”
他拍拍陆斯衡的胸脯,调侃道:“怎么,你还吃起学弟学妹的醋了?”
“没意思。”陆斯衡最上顺着,目光扫到一簇淡蓝色的花时,瞳孔微颤。
他走近几步,花瓣薄如蝉翼晕染着层层递进清澈的像海一样蓝的蝶状花卉,直挺挺傲然于一众万紫千红中。
“这是什么花?”他问。
“那铭牌上不是有么。”顾清奕奇怪道,“你怎么突然对花感兴趣了?”
“蝴蝶兰……”陆斯衡蹲下身,拿起花盆上挂的小铜牌,“设计学院,Q。”
“哎呀别看了。”顾清奕推着他离开,“你不热啊,我快热死了,你想种花我给你买一盆。”
…………
最近陆斯衡频繁梦到一个男生,看不清长相,梦很长很长,真实又跌宕起伏。
他无形被操控着,每次的结局都是从高空坠落,强烈的失重感吓得他惊醒后大汗淋漓。
而梦醒后只有一双蓝棕异色的眸子深刻在脑海中。
唯有这次,他活了下来,那个男生却死了,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声枪鸣。
“陆斯衡,你怎么中场休息还能睡着,起来该你了。”
顾清奕把篮球抛到靠坐在躺椅上熟睡的男生身上,顺势坐到旁边拧开水就喝。
陆斯衡被砸醒,依稀间还记得那句“记住我”
声音很好听,是他第一次梦醒后没有忘记的话。
“沈……”他下意识说出这一个字,似乎是个人名,当他在记忆中企图搜刮出相配的姓名时后脑摔伤的地方却剧烈地疼。
“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困,这大热天,坐着就能睡着,晚上干坏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孕了,嗜睡呢。”
“滚,你怎么不生一个给老子开开眼?”陆斯衡满足对方讨骂的心理。
顾清奕递过去一瓶没拆封的冰水,直接贴在人脸上,“不用谢,给你清醒清醒。”
陆斯衡混沌的思绪果真清醒不少,被激的一片空白,打了个冷颤,他抱着怀里的篮球闪躲起身。
侧目看了眼球场上挥汗如雨的一群人,陆斯衡把球抛向顾清奕:“我不打了,你玩吧。”
顾清奕堪堪接住,没等他控诉几句对方的不仗义,抬眼一看人早早就溜了。
新生开学当天
抓住盛夏尾巴的九月,红色伞篷下闷热地让人喘不过气。
陆斯衡被他宿舍的人拖着在校门口迎新,拿着个风扇也缓解不了。
尤其是当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摩擦的噪音混着叽叽喳喳的交流声让本就心情不爽的他更不爽。
摊位前学生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旁边的室友和学生家长介绍着什么。
陆斯衡抽空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想起被警告过不许臭脸的事,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
“同学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刚才打扰了,学长,请问能加下你微信吗?如果未来有不懂的还可以问你,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的。”
女生眸子亮亮的,双手捏着手机,有些期待和不知所措。
陆斯衡也是游刃有余地从身侧站的人的口袋里摸出手机:“他也是你学长,他比较耐心。”
“呃……好的。”
处理完这个事,陆斯衡脱下志愿服往凳子上一扔,撂挑子起身就要走人。
室友都麻木了,头也不回精准抓住陆斯衡的衣摆。
“还没放弃呢?祖宗,这已经是你这个小时第三次妄图逃跑了。谁让你在学校公众号春天发的招生视频上出镜火了呢。”
天知道陆斯衡那时候只是感冒不舒服不小心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睡着了而已。
那片桃树多,时节又刚好花开,他也不知道那些人会在那拍宣传片还刚好拍到他。
陆斯衡认栽了:“那你说怎么办?”
“为了咱商院的排面你多少忍忍,你可是咱们系的活招牌,也不让你干什么活,你就坐在这当吉祥物和学妹们聊聊天都不行?”
室友把自己防蓝光金丝眼镜摘下来不由分说戴到陆斯衡脸上:“给你遮遮颜值这总行了吧,社团招新也得靠你。”
戴上之后,他重新审视陆斯衡,最后叹气:“兄弟啊,你这都能当夜总会的头牌了。”
陆斯衡几乎是咬牙切齿:“我、不是、出来、卖的!”
“诶!”室友手里的衣摆被抽出,抓了个空,急忙道,“你志愿时长不要了?”
陆斯衡脚步一顿,折返回去拿起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志愿服,转身又要走。
“你干什么去?!”室友喊。
“搬、行、李。”
闻言,室友幸灾乐祸高声说:“记得别把我眼镜弄丢了!”
…………
女寝楼下
陆斯衡把行李拉到身前,松开行李杆,肩上的背包也卸下,挂绳套在行李杆上:“这边我上不去,你找个同学帮你吧。”
“学长,谢谢你啊,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请你吃饭。”少女亮出二维码,笑容明媚阳光。
陆斯衡嘴角一抽,抬手上扶了下镜框:“谢谢,不过学长吃得起饭。”
少女被他的不解风情整得愣住了。
“我不是这个”
没等她解释,眼前人风一般地截住了路过的男生。
陆斯衡强盗行为夺过别人的行李箱:“同学,男寝不在这边,你走错路了,我带你去。”
没等男同学开口,他拉着行李箱就跑了。
“你站住!”被他抢了行李箱的男生十分气恼追了他一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陆斯衡你大爷的。”
陆斯衡耳朵一动,看了眼四周,是迎新“花路”,确认离女寝楼远了之后,他终于停下:“你认识我?”
“我是大二学生会的。”男生夺回来行李箱,“你抢我女朋友行李干什么?”
“别以为你长得像个小白脸就能当小三,我警告你,我女朋友是我的,你别想打她主意,暗恋也不行!”
“哈?”陆斯衡一头雾水被骂了一顿,看着人气冲冲推走了行李,他腹诽,这人指定有点毛病。
就在这时,一道浅浅的轻笑声窜进了他的耳朵,像蚂蚁轻爬在耳道一样酥麻。
陆斯衡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一瞬间尴尬让他耳尖爬上一层薄红。
他循声望去,是一个男生蹲在花旁正用矿泉水给一株晒蔫了的长春花浇水。
他想,他应该落荒而逃的,可他鬼使神差走了过去,蹲在对方旁边,还主动搭了话。
男生戴着棒球帽挡住了眉眼,陆斯衡盯着他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嘴唇。
意识到不礼貌之后,他收回视线,问:“你是这学校的学生吗?”
“算是吧。”男生浇完了水,指着手边另一盆问,“好看吗?”
陆斯衡看过去,是那天见过的淡蓝色的蝴蝶兰,轻飘飘的小铜牌被风吹了个面,背面的图案是个Q版戴着半框眼镜的小人。
不知道是问花还是问画,陆斯衡愣愣回答:“好看。”
他看到男生的嘴角勾了下:“我也觉得好看。”
男生突然转头过来,陆斯衡这才看清他的脸,呼吸一时间都屏住了,突然就觉得这发黄的镜片有点碍眼。
“那你喜欢吗?”
男生说话间嘴唇轻动,清润的嗓音在闷热空气中带着一丝微凉,十足勾人。
默然良久,陆斯衡做了个很冒味的行为,轻轻摘掉对方的帽子。
四目相对间,梦中模糊的人脸豁然清晰,一帧一帧替换成了面前人的脸。
“喜……欢。”看着男生的脸,陆斯衡被迷了心智一般,思绪乱糟糟的,醉酒似的。
“同学,你这样轻浮,不太好吧。”
含着笑的声音流水般“敲”醒了他,陆斯衡缓缓睁开眼,恍然两人的脸凑得极近,鼻尖对着鼻尖,一根手指按在自己唇上,拦住了他的靠近。
他胆怯又珍重握住对方的手指。
“只对你轻浮。”
说完他勾下金丝眼镜,就势将人拽到自己怀里,去完成刚才没得逞的吻。
呼吸交缠,有一滴泪落在了沈云谦掌心。
头抵靠在颈窝的人嗓音微哑:“沈云谦……不管我是谁,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路边偶有路过的学生震惊得疯狂拍照,没有人去打扰他们。
无人在意的地方,告白墙上一则匿名投稿标题为【商院金融系很帅的学长和从S国莫利斯顿学院转来的交换生偷偷摸摸好上了】被顶上了热贴。
————
国庆期间,沈云谦被母亲勒令回S国,陆斯衡生怕一觉睡醒对方就又不见了,说什么也非得跟去,还美其名曰见家长。
他嘴硬到飞机上,沈云谦却看到他不停在搓腿:“你很紧张?”
“没、没啊。”
陆斯衡嘴硬,坚持没有两秒就想哭了,他拉着沈云谦的胳膊内心忐忑不安。
“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啊,万一他看到我是个男媳妇,不让你跟我回来了怎么办?”
沈云谦安慰他:“别紧张,我妈不吃人,她喜欢你的。”
陆斯衡捧着水连喝了好几口,手还是有点发抖:“不行,我还是很紧张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呢?”沈云谦无奈。
“那你哄哄我。”陆斯衡可怜巴巴晃着沈云谦的手腕,“拜托了。”
沈云谦执起他的手,在小臂某处落下一吻,声音柔柔的:“请问我哄好你了吗?我的”
“男朋友。”
没等陆斯衡“矫揉造作”一番,看清对方亲的位置,立时警铃大作。
“你相信我,我第一次谈恋爱,之前没喜欢过人,更没有和别人亲密接触过!我妈作证!”
“全息仓里也没有!顾清奕作证!”
“这个疤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我妈说是我小时候逗猫被咬的,绝对不是小情人咬的!”
陆斯衡为了证明清白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周边的乘客有些听到声音抱着吃瓜的心思往他们这边看。
而沈云谦看着陆斯衡胳膊上瓶盖大小的咬痕疤陷入了沉思。
————
S国
酒店套房
卧室
“我听赵特助说你来S国了,正好,你君阿姨家的芊羽也回来了,这次你俩见见。”
陆斯衡听罢,慌不择乱捂住听筒,往浴室瞄了眼,爬起来连接好耳机,径直去了阳台。
“您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我有喜欢的人,已追到,勿扰谢谢。”
一听这话,姜清冉女士瞬间好脾气:“真的?!好好好,什么时候带给我见见呐?你挑个日子,妈咪立马回国。”
“不对,我现在就让你爸重新装修下别墅,准备好见面礼,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陆斯衡:“等他愿意和我回家再说。”
“这么宝贝?”姜清冉奇道。
“我先挂了。”陆斯衡无语。
“别别别。”姜清冉紧急叫停。
“臭小子。话都不让说完,我和你君阿姨约好,这周日在BayWaves酒店吃饭,定位发你了,到时候你也过来。”
“放心,你都有喜欢的人了,妈咪不逼你,何况就算你没谈恋爱……你俩也成不了,唉。”
挂断电话,陆斯衡还回味着姜女士最后失落语气的意思。
姜女士吃错药了?
自己老妈的颜控属性,他一直都深谙于心,难道是那女人长残了?
不过和他又没关系,他眼光好着呢!
陆斯衡看着发来的定位,决定给姜女士吃一记社会的险恶。
他只是没反驳又没答应去。
回去后,沈云谦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单人矮沙发上,通着电话。
“好,我知道了。”
他听到动静朝陆斯衡这边看了过来,对他弯了弯眼睛,说完这句便挂了电话。
顶光的灯洒落在人身上,把沈云谦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微微泛蓝的瞳眸仿佛装下了满天星河。
陆斯衡走近了几步,停在了方桌边,垂眸盯紧了下面的人。
“吃葡萄吗?”
那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将一份果盘推了过来,莹晶圆润的果皮上附着着一层水光。
很诱人。
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