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巧妙地推卸了一波责任。虽然是因着自己的原因,但是,那也是自己太过亲近、依赖大老爷,忍不住将自己的委屈倾诉给了大老爷,然后是大老爷帮着自己去和太太理论,并不是自己要求的。
最后,还表白一波。我不怕太太的责罚,我只怕,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叫你又很久不来看我。这个事实,才能叫我真正的难过和受不住呢!
一番话也是说得非常的有水平了。所以说,宠妾真不是谁都能做的,真以为都是不带脑子的花瓶,然后就能叫着那些富家子弟一见倾心,争着宠着啦?
那么,这么“情真意切”的一番话,大老爷的反应又如何呢?
第三十六章
情真意切的美人, 梨花带雨的抽泣。间或,诉两句衷肠,偶一抬头, 一双大大的桃花眼, 眼波流转,欲语还休。端是好看。
所以说,人长得美,就是有优势。哪怕是哭,都能哭的这么有美感, 叫人瞧见了就无端软了三分心肠。
正常男人见了美人这副娇媚可人的模样,早该猴急地上前安慰一番, 然后顺便吃吃豆腐, 这样那样一番。美人呢, 自然是欲迎还拒, 终是不敌, 然后顺其自然地成就好事……
更深入的交流都有了,宠爱自然也就来了。那么, 该有的体面、脸面、金银首饰之类的赏赐也就来了。
莲姨娘的想法并没有问题,正常来的剧本就该这样往下发展了。
只是, 大老爷却没有按着莲姨娘原先想好的路往下走。不是大老爷不好美色, 或是眼瞎。而是,大老爷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莲姨娘的表演上。
只能说这莲姨娘这番媚眼算是抛给了瞎子看了……
大老爷满脑子都是刚刚莲姨娘嘴里的那些话。
然后, 大老爷的第一反应是对啊, 罪魁祸首明明在这呢!自己这段时间被邢氏各种欺负, 外加不给好脸色看,不都是因着莲姨娘嘛!
当初自己就是为了她,和自家夫人起了争执。然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气得急了就反手甩了自家夫人一个巴掌。导致自家夫人撞到哪里去的,好像还流血了。当时的具体情景,大老爷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依稀自己是叫人去请太医,之后,自己就走了的。
就是从那之后,邢氏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但是,大老爷不觉得是自家做错了。或者说,大老爷觉得自己当初就是冲动了点,还有自己不该动手。但是,罪魁祸首却是莲姨娘。
不是莲姨娘对着自己告状,自己当初就不会一时气急对着自家夫人动手。那么,自家夫人想来也不会受刺激性情大变,如今成了一朵动不动就施行暴力的母老虎。
大老爷就又瞥了瞥桌子上的糕点瓜果的,人家倒是每天吃吃喝喝的逍遥自在的。自己呢,至今还没叫邢氏消气,时不时地要被欺负呢!大老爷心里严重不平衡了。
大老爷都恨不得对着莲姨娘大叫,“都怪你,都怪你,你把那个心里有我、乖乖听话的夫人给我还回来。”
可见,大老爷满心的怨念简直无以复加了。
大老爷认定是莲姨娘的错,找到了理由,对着莲姨娘就不客气起来了。仿佛这样就可以盖棺定论,一切都是这个姨娘的错。
大老爷又贯来是个混账性子,哪怕如今不出去跟曾经的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却也不改本质。对着莲姨娘的惩罚也是没轻没重且又不知分寸的。宽敞的屋子不叫住了,曾经翻倍的份例也停了。这些倒也罢了。居然还要连着罚跪一个月,每日三个时辰。
莲姨娘自从被大老爷买进了贾府,就没再受过苦。养得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得了这个苦?听到这个处罚,简直就要昏过去。
好在,她还有理智。知道依着大老爷的混不吝,自己如果真敢晕过去,一定就没改了,铁定要被罚跪了。是故,莲姨娘连晕也不敢晕过去。赶紧跪下又是认错又是求情的,心里却恨不得自己给自己几巴掌,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没讨着好,反倒是吃了这么大的亏。
自己原先是还担心了一阵子,后来,瞧着谁也没来找自己麻烦,还以为是大老爷给自己撑住了。这才敢提起来,哪里知道还没过去呢?一时后悔得不行。
只是,哪怕莲姨娘再认错再求情,大老爷说不听就不听。根本不理会莲姨娘的求情。坚持要罚跪,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得少。
把个莲姨娘恨得不行,这就是当初哄着自己、捧着自己的男人。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信不得。
莲姨娘恨上了,委屈了。想着如今已然失了宠,情况再遭又能如何?索性不管不顾地怼起了大老爷。
“你这最是无情的负心人,薄情郎,当初你纳我的时候怎么说的。说我最美、最好、最善良。说你会好好宠我的呢?”
“如今呢,我还没人老珠黄呢,你就开始找借口地嫌弃我了。你这负心汉、薄幸人,谁要是被你喜欢上可真是倒了霉。要是哪天,你真有了喜欢的人,那我就祝你永远也得不到人家的心……”
大老爷本来觉得跟一个女人理论有些掉价,没面子,不搭理也就算了。然后,听到最后一句,大老爷反应顿时大了,对着莲姨娘就直接骂了回去,“你这恶毒的女人,毒妇,恶毒……“
“你当自己又是什么好的……”
这两人居然就这样开始互相嫌弃对骂了起来。
大老爷没什么口才,也学不来泼妇骂街的气势,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的反复着,哪里及得上莲姨娘唱作俱佳的骂人气势,莲姨娘这边简直是压倒性的胜利。
大老爷自然也觉出来了,就有些恼羞成怒,原先的处罚还嫌弃不够,气得又把莲姨娘的院子给查抄了。一点财产没给留,金银首饰票子的,全叫大老爷给收了。
甚至,大老爷都起了把莲姨娘发卖了心思了。可见,莲姨娘最后那句咒骂是真刺进大老爷心里了。
邢霜能叫大老爷给气死。哪怕是她,都干不出这么没品的事。一个妾室,再是得宠,能有多少东西,值得你大张旗鼓地这么干?
但是,抄都抄了,邢霜也不能叫时光回溯,也只能这样了。
但是邢霜却拦下了大老爷想把莲姨娘发卖的举动。
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圣母心发作之类的,邢霜只是单纯觉得这个莲姨娘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的人嘛,就这么被发卖了,倒是可惜了。邢霜就想把她留下来。
这么想了,自然也这么做了。邢霜要把人留下,大老爷能拒绝?能拦住?
然后,莲姨娘还是留下了。只是,小心眼的大老爷给莲姨娘换了个又小又偏僻的院子,周围都是些婆子们住的,可想而知,环境如何了。莲姨娘又是被大老爷嫌弃发配过来的,这些婆子哪个是省油的灯?且有的闹心呢!
大老爷心想,你不是能骂嘛,能闹腾嘛,瞧着你跟这些婆子一块待着去,看你还能不能吵得赢?
邢霜知道了,也只对着大老爷的小心眼的认识再添了一层。并没管,对着大老爷一副你开心就好的模样……
然后,这事暂且就算告一段落了。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很晚了。邢霜把他给撵出来了,莲姨娘叫她给罚了,别处他也没那个心里那去了,索性自己去住书房了。反正一些常用的东西都被搬去那儿了!
都已经亥时了,大老爷躺在宽敞舒适的大床上,丁点睡意都没有。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地,就是睡不着。脑子里还时不时地想着莲姨娘的那句咒骂,一时还恨得不行,只觉罚的轻了。
被邢霜撵出的第一个晚上,大老爷华丽丽地失眠了。眼看到了子时,也没有睡意,大老爷脑子一抽,直接又摸进了邢霜房里。
邢霜房里惯常是不留人的,院子处倒是有人守着,只是守着的人却也不会拦着大老爷。这才叫大老爷这么轻易地摸进了邢霜房里。
因着是偷溜过来的嘛,大老爷也不敢惊动邢霜,还是睡得那张软塌。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就睡下了。没多会儿,就睡着了。明明这张软塌对着大老爷的身子来说又窄又小,憋屈的很,但是大老爷莫名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一早,邢霜醒来的时候,见着大老爷在软塌上睡着,还唬了一跳。暗想,好在自己现在基本不怎么进空间了,就怕哪日不小心漏了痕迹。果然,若是昨天真进了空间,出来了再叫贾赦发现,那才真是要热闹了呢!
在心里暗暗想道,以后,一定要更加注意才好。
平复了一下心情,邢霜就把贾赦给弄醒了。
大老爷昨晚睡得很晚,现在自然还没睡饱呢,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到闹醒他的是邢霜,又默默地把准备扔出去的枕头悄咪咪地收了回来。
邢霜冲着大老爷凉凉地笑了笑,“扔啊,怎么不扔了?”
大老爷就朝着邢霜讨好地笑道“我就是试试枕头有多重,没别的意思。”
邢霜也懒得跟他一直盯着这个不放,就问他怎么在自己屋里。大老爷本来还想打哈哈地赖过去的,然后就见着邢霜脸上一副“你敢撒谎或是耍赖试试?”的威胁之意,大老爷就干脆直接说了,只道自己回去了睡不着。
“那你不是说出了这个门就再不进来的嘛?而且不是还有好些子美人稀罕你,等着你吗?”邢霜想起了大老爷临走前的狠话,就直接当场嘲了回去。
大老爷许是在邢霜面前丢脸丢得多了,就不在乎了。破罐子破摔,直道,自己就是睡着邢霜房里的软塌舒服,睡得着,旁的都不行。
邢霜都服气了,这都什么毛病,舒适的床不睡,偏爱睡又窄又小的软塌?
不是只能睡这个软塌才睡得着嘛?那我把它送你了好吧!叫着人把塌抬出门外,邢霜把门一关,就不管了。
就这样,邢霜就把软塌和大老爷一道赶出门去了。
门外的一人一塌。
大老爷……
软塌……
第三十七章
大老爷能怎么办?当然只能认命的叫人把塌一道搬回自己住处去。
只是, 难道叫大老爷失眠的是床和塌的原因吗?如果不是的话,大老爷搬了邢霜房里的软塌又有什么用呢?
果然,当天晚上, 大老爷仍旧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的不安生。然后,塌不是窄小嘛,大老爷睡不着心情又烦躁。一直翻来覆去的,忽而“咚”的一声,大老爷就把自己从塌上翻掉了下来。
头也疼屁股也疼的, 大老爷坐在地上,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心里是酸涩的紧, 难过地不行。
再想偷摸去邢霜那儿, 也是不行了。有了一次, 邢霜肯定也有了防备。
大老爷就这么一坐到了天明。
眼睁睁地瞧着天亮堂了, 大老爷那昙花一现的脆弱也没了。
又成了那个叫邢霜觉得麻烦不行的大老爷,顶着一双熊猫眼, 一大清早的,就又带着人把软塌给搬回了邢霜处。
邢霜还睡着呢, 就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 哪里还睡得着?然后,只能穿起衣服起来了。
刚打开门, 就瞧见大老爷带着人在门口正等着呢。
没丁点时间概念, 大清早的吵吵嚷嚷地搅合得人睡不好觉, 却还记得在门外等着自己醒来,自己要夸他吗?邢霜心里默默吐槽着。
瞧见房间门开了,大老爷就赶紧指挥着人把塌给搬到了邢霜的屋里,还是放置在原来的地方。
然后,将下人打发走。邢霜还想问问这又是在折腾什么呢,人家都不待你开口,就说,我都快要困死了,你先叫我睡会儿,有事儿待会再说。
说着话呢,邢霜就见着大老爷那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半睁着眼睛的,就摸到软塌上,随便拉了几下被子就又睡去了。
也是怪了,在自己那儿折腾半宿的都睡不着,到了邢霜处,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大老爷就睡了。
对着这么个无赖的人,邢霜也是没办法了。而且,看着大老爷的状态,也不像是故意装着来折腾自己的。
这个样子,邢霜能怎么办呢?也只能等着大老爷睡醒后再说了。
说是补觉,其实也只睡了两个时辰。白天嘛,哪怕是一晚上没睡,白天再睡,一两个时辰后,自动就会醒了。
大老爷醒了,那该解释的自然得解释。
然后,大老爷早就发现了,自己在邢霜这边是再是不用要什么面子了。该丢的都丢光了,还指望拾起来不成?
因而,大老爷也跟邢霜直接说,自己在自己房里睡就还是睡不着。然后说了自己的发现,可能那个软塌只有在邢霜房里才有安眠的效果。
邢霜……
邢霜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了贾赦好一会儿,都快把大老爷给看发毛了,才转过了目光。在心里暗暗思索,“贾赦这厮不会真的脑子有毛病吧?”。
先前他说自己只有睡着那张软塌才能睡着,自己只当他是故意瞎折腾的。自己不过是随便敷衍他一下,才把那张软塌送他的,听这话音他竟似是当真了,回自己房里没用还觉得这塌是只放在自己才有效果?
这竟然还真觉得是那张软塌的问题,或者说是那张软塌摆放的位置问题。所以,他这么折腾就还是要把塌给重新搬回自己屋里,然后他再睡自己屋?
那我把屋子也送给你也行不行?我换另一屋子可好?然后是不是要说是只有我在的屋子里面放的软塌才叫他能睡得着?邢霜简直有一肚子的吐槽要讲。
从来也没听说过荣国府大老爷的脑子有毛病啊?邢霜就开始怀疑,是不是司命星君瞧不得自己的悠闲,给自己设置路障来了?
邢霜也不管大老爷到底是不是傻了,直接就把大老爷的猜测给否了。对着大老爷道“那之前那么久没有睡过软塌,也不来我房里的时候,你不也天天都好好的嘛?”
邢霜不说大老爷还没想起来,一说,大老爷就更有理由了。就着邢霜的话又顶了回去,“对啊,我之前不都好好的嘛,现在突然不好了,那是不是你给我解药的后遗症啊?”
这么一说,大老爷就更觉得是了,然后就更加理直气壮起来。态度甚是强硬的把自己东西也打包进邢霜房里了。直道,自己这失眠症状不好前,自己就不走了。
邢霜叫大老爷这么一说,也有点心虚了。悄悄在心里想着,贾赦的失眠症不会真是那个解药方法的后遗症吧?或者是自己给他按摩的时候穴位按错了?毕竟,之前大老爷确实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的。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失眠就失眠吧,还非得在自己房里才能睡得着。难道真是自己造的孽,所以就要这么报应到自己身上?邢霜在心里思索着。
毕竟邢霜是亲身经历过神鬼这种事情的。想着要是因果报应也是很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