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叫邢霜一顿抢白,气急了。
“你们这就是在恼我,记恨我呢?”
邢霜则是不紧不慢地回道:
“这是怎么说的,母亲这是在指责我们夫妻不孝呢!我们可不敢,母亲说我们记恨那母亲说说母亲是做了什么让我们记恨的事了?”
贾母:……
堵得贾母直说不出话来。
邢霜又转向如意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说。等邢霜对着如意吩咐完了之后,挺着个大肚子又过来扶着贾母,安慰道
“老太太也别担心二弟跟您过去了影响公务,若是职位长时间没人留不住,就递个折子辞了这个官,毕竟不能影响公家事情……”
贾母……我就是说说而已。
贾政……我说话了吗?我同意了吗?怎么就说到我要辞官了?
王夫人……你是个惊动胎气的孕妇,别那么精神行不行?
贾母和跟来的二儿子、儿媳都叫邢霜说懵了。不过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叫人家自说自话巴拉巴拉地啥都安排好了呢!
这对话发展地不对啊!
反正,这话题是不能继续下去了。贾母一时间又是头晕,又是脑袋疼的,各种不舒服。邢霜也不拆穿,直接安排轿子把人给送回去了。
行吧,反正事情就这样了,自家那个大儿子都去户部报备过了,指望他自己还也是不能够了,贾母也只能认清现实,不再挣扎了。
至于私下贴补自己二儿子,贾母还真怕大老爷那个没脸没皮的出去胡说八道。
怎么办呢?
既然说是不能贴补自己二儿子,私下不能,那光明正大地两个一起贴补不就可以了。这样,想来自家那个爱财的大儿子总该没意见了吧!
大老爷当然没意见了,自己还钱心也是很疼的。贾母愿意出钱自己不就可以少出一点了嘛,多好的事啊!于是,贾母一个人就分担了十万。
由此可见,荣国府的当家主母个个都是有钱的主,难怪都爱扒拉着管家权不放呢。剩下的,大老爷和贾政两房再分摊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这还是大老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了贾母和贾政一筹呢!因而,大老爷的心情就像三伏天吃了冰一样清爽舒服。
因着归还欠银这事叫府里损了那么多的钱财,就是自己的腰包也狠狠出了一回血。贾母的心里甚是不爽,最近这几日时不时就叫大老爷过去,动辄就说大老爷忤逆不孝。
大老爷也不多解释,被骂了之后,人家也不在意。贾母骂就听着,从不过耳,打就跑。等结束了,人家也不记恨,直接去外面店铺搜寻吃的用的或者是各种小玩意儿,让人送去府里。碰上谁都跟人说这是给老太太买的,给老太太解闷的……
这样子,谁能说他不孝呢?
第五十九章
大老爷这么无赖起来, 贾母也没有办法。左右事情结果都这样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由大老爷去了。
贾母放手了, 大老爷倒是来兴致了。
头一次, 拿捏住了贾母和贾政,觉得这滋味真不赖,还想再品味品味。
贾母大老爷倒是还不敢拿来消遣,于是,贾政就很倒霉催的叫他那个无良的哥哥给盯上了。
尤其是大老爷发现自己那个道貌岸然的弟弟尤其爱在外人面前讲面子、排场之后, 贾母一折腾,王夫人一闹幺蛾子, 大老爷就去贾政书房, 当着贾政养的那些清客的面把贾政从头到脚地批一顿, 一点面子不给留。
自此, 贾政可算是不时地丢一回脸面, 简直已经成了常态了。
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大老爷又做了一件叫满府里都瞩目的事情,直接收回了自己的名贴。
之前, 大老爷是不管对外交际这类的事情,名帖就放在了府里, 好像谁想用都可以。贾琏、王熙凤、王夫人那是随时都可以, 甚至府里的管事借着办事的空档,有时也能拿着府里的名帖出去狐假虎威一番, 占些便宜。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要知道, 名帖就好像一个人的身份证一样。试想一下自己的身份证放在别人的手里, 由着别人为所欲为,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
尤其在古代,没有各种监测技术,名帖在别人手里,那不论人家做了什么,都是要算在自己的头上的。便是最后查明是别人用的,名帖所有人也是要担一大半的责任的。
尤其对于王熙凤、王夫人这样的胆大包天、无所畏惧的人,拿着名帖那是什么都敢干的人。又恰好现在府里刚还了朝廷的欠银,个个的腰包都缩了一圈。正是“艰难”的时候。
这时候,再把名帖叫她们想用就用,王熙凤和王夫人那就是随时都可以拿着大老爷的名帖出去“接些私活”,丰了自己的腰包的主。
至于什么私活,左不过就是以势压人、踩在灰色地带钻钻律法的空子,甚至明晃晃地违反律法。类似于收人钱财替人揽下官司、解决诉讼这样的事情。
如今,大老爷把自己的名帖收了回来,也就不管王夫人如何了。管她是就此收手或者是拿着贾政的名帖也都随她的便,总归再跟大老爷和邢霜两口子无关了。
倒是王夫人还为此找了贾母说道,不过,贾母近来叫大老爷气得不轻,也不管这些糟心事了,总归荣国府又不是离了大老爷的名帖就转不动了。王夫人无法,也只得打消了这个主意,另想办法。
等事情平息,府里终于又安生了下来,已经是十月中旬了。
邢霜挺着九个月的孕肚,随时要生的模样,瞧着就叫人心惊。产婆、乳母都已经找好了,产房也早早准备好了。只等邢霜发动。黛玉、岫烟每天都来陪着看着邢霜,大老爷更是一步都不敢离开。
倒是没想到邢霜还没发动,红楼里面有名的刘姥姥先上门了。
邢霜先是不知的,毕竟刘姥姥说是来看望亲戚的,可是凤姐儿可没真当亲戚对待。
不过二十两银子就把刘姥姥打发了,王夫人更是连面都没露。
还是周瑞家的过来给黛玉和岫烟送宫花,邢霜一合计时间才想到。再叫吉祥去打听一下,这才发现人已经叫凤姐儿给打发走了。故而,邢霜倒是没见着这个叫后世的人极为赞扬其有情有义的姥姥一面。
不说邢霜心里的遗憾,便是黛玉这儿也是一番说道。
哪怕是邢霜对着府里的下人威震了好些次,几次三番给黛玉做脸撑腰,甚至还在薛家顶顶体面的时候怼了薛家一次,叫薛家学乖,行事低调了些。就是这样,已然还是没能抵挡原著剧情的强大。
这不,周瑞家的果然给黛玉送宫花来了,不同的是这次还多了一个岫烟。
且说周瑞家的刚得了信说自己的女婿吃了官司。她倒是不怕官司的事,左右凭着她在王夫人跟前的体面,多大的事有王夫人一句话,那就不是个事。不过,心情总归是不甚美丽的。
又赶上薛姨妈帮忙让送宫花给府里的几位姑娘,便顺路各处都送了,最后才来了邢霜处。
说是给黛玉和岫烟送宫花的,岫烟刚好在黛玉房里玩呢,周瑞家的便直接来了黛玉屋里。
见周瑞家的来了,岫烟先起身寒暄道
“周嫂子来了,这边快坐。”
周瑞家的满脸带笑地坐了,然后,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四支宫花来。叫两位姑娘挑选。
岫烟和黛玉对这几支宫花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便是真花,邢霜也没少从园子里摘了叫她和黛玉或是拿来戴,或是拆了花瓣用来泡澡。
黛玉先时还舍不得,险些没哭出来。叫邢霜一顿说,只道能使出花的价值来,便不算辱没了它。甚至还拿“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来说道。只说花也是愿意的。
可怜黛玉明明觉得不对,偏不知如何反驳。时间久了,黛玉倒也渐渐习惯了,见着花谢花飞也不落泪了。
算是意外治好了黛玉这对着落花流泪的毛病,估计葬花词就叫邢霜带来的蝴蝶效应给扑棱没了。
且说岫烟和黛玉都不在意这用纱扎的花嘛,但是既然送来了,岫烟便叫黛玉先选。
黛玉瞅了一眼,匣子里刚好四朵宫花。没选,而是先问了一句
“是府里的众位姐妹都有,还是单单只送了我和岫烟妹妹?”
周瑞家的便笑着回道
“各位姑娘都有。不止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各两支,便是二奶奶也有两支。”
周瑞家的把匣子又往黛玉面前推了推,道
“这四支是您和岫烟姑娘的。”
黛玉冲着周瑞家的冷笑了两声
“难怪我瞧着有些不对呢,这盒子明显地就空了一块地方。我便知道,不是别人挑剩下的也不能给我和妹妹。”
周瑞家的面上就有些不好看。自己也是按着薛姨妈的吩咐来的。再有,自家太太明显就是看好了宝姑娘,自己不跟着太太的脚步走,还能看你脸色行事吗?
“林姑娘这话怎么说的?我不过是顺路先给别的姑娘送了去,也不是故意慢待姑娘,姑娘又何必拿这话来挖苦我来着?”
自从上次林如海来信说早,若是黛玉住得不开心便是想回去了也是可以的,黛玉就记在了心上。知道自己有父亲撑着,黛玉的底气且足着呢!能叫一个下人给顶了回来?
对着周瑞家的便不客气的问道
“难道别人挑完了只把剩下的给了我和烟妹妹这不是事实?我不过说了一句实话,倒是惹得你来了这么一通好脾气。知道的说是你做错了事不叫人说,不知道的反倒说是二舅母叫你故意这么下我的面子呢?”
说话间,黛玉想到自己进了荣国府以后,王夫人对自己的种种针对,心里更是不舒服了。对着周瑞家的继续道
“那我倒是要去问问二舅母,究竟是不是她的意思。若是,那我立马就收拾东西回扬州,不在这府里住着惹她厌了。”
完了,倒是真的起了身要往外走的模样。
周瑞家的一听黛玉的这段话就觉得不好,再见黛玉果然起身要往外走,顿时就慌了。
自己是按着太太的意思行事是不错,可是这哪里是能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这要是真叫黛玉出去对着太太一通质问,太太如何能认?反倒是自己,太太为了自证清白,也是为了给林姑娘一个交代,到时怕是得要伤一番筋骨。
这么一想,哪敢叫黛玉真出去。赶紧拦住了黛玉。自己照着自己的嘴巴“啪啪”地扇了几下,又跟黛玉道歉道
“是我说错了话,哪里是太太的问题,原本便是该拣着你姑娘和岫烟姑娘来的,便是太太和姨太太也是这么吩咐的。都是我偷懒,贪图省事,想着林姑娘你和岫烟姑娘住得远,便先给府里的几个姑娘和二奶奶的先送去了。剩下的才送了这边来。都是我不对,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
周瑞家的是真急了,朝着自己的嘴巴就扇。虽然没太使劲,也是不轻,眼见着都红了。
黛玉瞧见了,便又心软了。连花谢了都会心疼的人,心又能狠到哪里去?
也不好再计较,便让周瑞家的走了。至于那几支宫花,黛玉没接,岫烟当然是站在黛玉这边,也不好接下叫黛玉面子不好看。但是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便给做主了叫周瑞家的带走说是赏给她了,说是给她家闺女带。
周瑞家的也没办法,原就把黛玉得罪了,黛玉能放她一马不去王夫人面前说道已然是庆幸了。现在,黛玉不给面子,她也只能带着宫花满脸愁苦地走了。回去后,还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夫人和薛姨妈交代呢!
倒是邢霜听说了之后,也只是一笑而过。果然,有父母撑腰的孩子才是幸福的孩子。
两个小姑娘的处理都说不上特别尽善尽美。当然,这么做铁定是顺心了,不受气,这是最重要的。但是,还是有些不妥的地方。
黛玉就这么落了周瑞家的面子,当时,周瑞家的是忍下了,但是,之后还不知道要在背后说多少小话呢!
便是岫烟做的也不能说如何好。把宫花赏给了周瑞家的闺女,虽说是跟黛玉站在了一个立场上,没叫黛玉没脸。只是,倒是叫收了薛家宫花的三春姐妹还有凤姐儿怎么办呢?
这要是戴了,叫人看到了,说主子们头上戴的跟下人戴的一样,这不是把几人都给得罪了吗?
这些事情两人怕是都没注意到,也或许黛玉是注意到了不在意,岫烟怕是实实在在地没想到。不然,之后就该有措施弥补一番了。
左右小姑娘还小,自己先帮着描补一番。之后,也该是时候慢慢教导起小姑娘管家理事、为人处世的道理了……
第六十章
且说周瑞家的出了大房院子以后, 见着周围没人,便朝着院子这边狠狠啐了一口,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小声咒骂着, 显见是对黛玉先前的一番话极为不满。
王善保家的追上来的时候, 隐约听见了几句“短命的、福薄……”便不敢再听下去了,连忙喊了一声,
“周家的——”
周瑞家的浑身一哆嗦,似是被唬了一跳。等转过头看见是王善保家的,忙去堆起一脸的笑来, 问道
“王姐姐何时过来的?没声没息的倒是唬了我以下。”
王善保家的就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直把周瑞家的看得心慌了, 这才不紧不慢地道
“不早—”没等周瑞家的放下心呢, 又来了句“不过是听你嘴里短命的什么的时候。”
周瑞家的刚准备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心中暗暗后悔, 怎么在别人的地方这么沉不住气, 叫人抓住了把柄。
心中越恼,周瑞家的脸上的笑容就越加讨好, “王姐姐想来是听错了,再没那回事的。”又朝着王善保家的走近了两步, 把王善保家的往边上带了带, 然互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回是真没人了, 这才道“我刚从姨太太处得了一匹大红的绸子, 还有一匹嫰份的轻纱。都是极衬小姑娘家的颜色料子, 姐姐的外孙女也是渐渐长大了,穿上它做的衣裳定然好看,你看—”
未尽之语,显然双方都心知肚明。
王善保家的见好就收。只道“那许真是我听错了。”周瑞家的这才放下了心。
这才有心情跟王善保家的寒暄几句
“姐姐这么匆匆忙忙地是往哪里去啊?”
“正是追着你来的。”王善宝家的也不啰嗦,直接说明来意“太太听说你来了,叫我给你带句话。知道你惯是在外爱玩笑的,别的她不管,不过却不许把养在大房这边的林姑娘和邢姑娘往出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