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合时宜。因而, 大老爷的动作一直小心翼翼地,毕竟, 大老爷也是要面子的嘛!

    许是大老爷动作够小心利索,故而,一路上邢霜都没能发现。

    大老爷、邢霜一行人是六月份从金陵出发回京城的。等到了八月花了两个多月也不过将将走了一小半的路程。反正他们也不急,每日里依旧优哉游哉地逛着。

    此时, 身处扬州的贾琏也一样日子过得甚是可乐。

    贾琏在扬州可算是真正享受到一回富贵公子哥人家真正的待遇了。住在林家,每日里衣食住行样样精致妥帖, 完全是府里少爷的待遇, 还有月钱可领。也没有繁琐的杂事需要他跑腿, 也不会因为哪里做的不好挨骂,待得着实自在。自大老爷走后没几天, 天天出去鬼混, 没几天就跟扬州的一帮二世祖混熟了, 成了扬州城青楼楚馆的常客。

    贾琏本就好女色,在京城被凤姐儿那个胭脂虎看得那么紧还时常出去偷嘴, 更何况出了京城,天高皇帝远,没人看管,就更是撒开了欢儿玩。尤其扬州自古出美女,花街柳巷里的姑娘们一个个容貌姣好、身姿窈窕的。最重要的是一个个的端是温柔体贴,柔情百转, 知道贾琏的喜好,把贾琏当做天地一般崇拜、当做太爷一般侍候。便是偶尔一两次拒绝他的话语也都是欲迎还拒的情调,这就很能勾着贾琏的心了。

    谁叫贾琏平日里总被霸道的凤姐儿呵斥,甚至偶尔的夫妻间的房事凤姐儿也是说拒就拒了,仗着在贾母和王夫人处的面子丝毫不给贾琏面子。有时候,甚至能把夫妻间的这点儿子事情当做一种交易,得贾琏答应了什么条件才能叫贾琏得手。做夫妻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因而,贾琏逛这些风月之所尤其喜欢温和娇弱、楚楚可怜这种调调的女子。对这些女人来说,贾琏是恩客,是衣食父母,指着贾琏给的打赏钱厚厚的,自然迎着贾琏的喜好殷勤小意地服侍,哄得贾琏一日日的高兴,乐不思蜀,给荣国府给贾母去信越来越少了。他不急,反倒是府里的三个女人一个个地开始着急了起来。

    凤姐儿头一个担心。贾琏什么德行她这个枕边人最是清楚。好色又荤素不忌的,什么香的臭的都能往身边划拉。要不是她娘家后台够强,自身性子也要强,在贾母处又得脸面,还不知道她们房里已经有多少碍眼的存在了。如今,贾琏在扬州呆了那么久,没自己时时在他身边套上紧箍念咒,还不知道惹下多少风流债呢?

    凤姐儿哪里能安心?趁着王夫人在荣庆堂的时辰,赶紧去荣庆堂找王夫人和贾母吹风去了。

    荣庆堂里,王夫人接过鸳鸯递过来的茶水,贾母面色微沉。从王夫人手里接过冒着热气的老君眉,贾母用杯盖轻轻碰了碰杯沿,而后微抿了一口,朝着王夫人问道:“东府那边如何了?”

    王夫人略低了低声道:“说是要大办呢!凤丫头先前已经过去,好像蓉儿母亲说是病重了下不来床了,倒是他父亲哭得满脸泪的,竟是比那蓉儿哭得还厉害呢!”素日里无什么情绪的王夫人说到贾珍时也不免带了些讽刺的意味。

    王夫人略微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和语气,“只怕到时那边还得叫人来请凤丫头上门帮着操持呢!”

    贾母沉吟半晌,放下莲纹青花的茶杯,贾母摇摇头,似是在感叹:“这也是全了凤丫头和她的一场情分了。若是那边使人来请,只管叫凤丫头接着就是。”

    似是不想再提这个,贾母又问:“宝玉这两日如何了?”

    王夫人脸色这才有了笑模样,看着贾母回道:“这两日已是好了许多了。昨儿还说自己不懂事叫老太太担心了,要来给老太太请安呢,叫我给拦住了!先前听袭人说竟是吐了血了,脸色煞白煞白的,可把我唬得魂都要掉了。这两日在屋里养着,又有宝钗那丫头一天三趟地过来看望,带些专门从府外面搜罗来的新鲜儿吃食,小巧精致,软糯下口。这几日,宝玉的胃口着实好了很多,脸色也好看多了。”

    贾母原先听说宝玉好了很多,还想着来看她,脸色就缓了缓。虽然担心宝玉,对宝玉的举动虽然担心又免不了有些感动。单单一个秦氏就能叫他吐血,可见宝玉的重情重义了。等再听到王夫人又在变着法地给宝钗说好话的时候,贾母的脸就又染上了霜寒。心里暗骂“糊涂东西,也是个眼皮子浅的。薛宝钗就是再好,只她那商贾之女的身份那也配不上堂堂荣国府的里头地位占头一份的宝玉。亏她还是宝玉亲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那薛宝钗的亲娘呢!”

    贾母心里再是恼恨,但为了宝玉总能忍着,不叫宝玉因为亲娘失了面子说是伤心难过。王夫人好歹也跟贾母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哪里能不了解贾母的态度?成功地又在贾母面前给宝钗刷了一波好感度,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后,便闭嘴不说了。

    这个时候,贾母就免不了又想起了黛玉。若是黛玉还在,自己还能在暗中给两个玉儿使使力,也杀杀薛家的这个宝姑娘的威风。便是湘云在,也能搅搅局,不叫薛宝钗一人独大。然而,这两人一个回了扬州,另一个也叫自己的侄儿媳妇给拘束起来了。倒是叫薛宝钗得意了起来,贾母心里极不高兴。

    偏这时凤姐儿来了,还嫌贾母心里不够乱,又说起贾琏在扬州的事情。说笑一般道:“二爷带着林妹妹走了也要有一年了,至今还不回来。老太太,这是林姑父身体好了,林妹妹就待扬州不回来咱们家了吗?”

    不肖凤姐儿多说,贾母和王夫人也着急呢!黛玉那边且先不说,只说贾琏这儿,最不习惯贾琏一走就将近一年日子的还是王夫人了!没了贾琏,府里好些需要有一定身份出面跑腿的事都没人接手了。王夫人每回都得寻思人选,也是很累了。盼着贾母早点儿把贾琏叫回来,也好回来继续帮忙,让自己松快几分……

    贾母心里觉得糟心的不行。什么都是事儿,什么都得指望自己,不说帮忙就算了了,反倒是来添乱。满府里面也就一个宝玉能叫自己顺心的了。

    贾母摆摆手,开口否定道:“你林姑父不是那种不懂道理的人。既然把黛玉托给了我照顾,就万不会不叫黛玉回来的。再说了,我最疼这两个玉儿,少了哪个都是不成的!”

    却说贾母在秦可卿死了之后的情绪就显得有些异常焦虑,知道林如海如今一切都好好的,贾母想要把黛玉接回来的意愿更浓厚了,听凤姐儿如此说,便顺嘴回道。

    凤姐儿一听贾母这话,就下意识地看向王夫人,就发现王夫人这回也一反常态地没有露出丝毫不高兴不乐意的神态,好似默认了贾母要接林妹妹回来的事情。凤姐儿就很奇怪,以她对她姑妈的了解,这很不正常。

    同意把林妹妹接回来,却依旧在支持金玉良缘?

    凤姐儿识趣地把疑问放回心里,而后小心地看向贾母的脸色:“那感情好,我也盼着林妹妹长长久久地住在咱们家呢!只是二爷迟迟还不回来,别是今年还打算在林家过一个年吧?”

    贾母笑着打趣道:“行了,知道你就是想你家二爷了是吧!不用再拐弯抹角地瞎打听了,我这两日便往金陵去一封信,保管叫你的二爷年前赶回去跟你团聚。”

    凤姐儿就松了一口气,也不在乎贾母的打趣,反倒是顺着奉承了贾母一句:“那感情好,有老太太出马,定能叫二爷年前回来。就是二爷还想留恋扬州,林姑父也不能同意。毕竟,林姑父谁的面子都不给,老太太这个面子也该是会给的!”

    贾母只笑着,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又跟凤姐儿问了问府务。凤姐儿就聪明地顺着贾母的话题往下走。等贾母稍稍露出倦意,王夫人就要回去了,凤姐儿也识趣地跟着告退了。

    等出了荣庆堂,凤姐儿还跟着王夫人一起走了一段路。凤姐儿等着王夫人跟她说说呢,谁知王夫人东扯一句西拉一句的,就是没有要跟凤姐儿细细说说地打算。凤姐儿看着王夫人一直顾左右而言她,不知怎地,又想起平儿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突然好像就明白了。便也跟王夫人笑笑,也没说什么。

    等凤姐儿走后,贾母就收了脸上的笑意,在心里琢磨林如海的意思 。但是,不管林如海怎么想的,黛玉都必须要回来才行。尤其是这关口,必须把黛玉接回来……

    然后,贾母开始亲手执笔写了一封信,将从前接黛玉的那些言辞又拿来说了一遍,什么丧母长女不娶,缺乏女性长辈教导……最后结尾来了一句,如果再不放行,她老人家就得亲自去扬州接去了!

    一个个地焦心黛玉和贾琏的行程,倒是没人管大老爷和邢霜的行程了。

    等大老爷领着邢霜儿子回到了京城,回到了荣国府,东府那边秦可卿的丧事已然结束了。

    不同于出京时刻的热闹,大老爷发现他和邢霜回来之后竟是像被府里冷暴力了?

    大老爷、邢霜:……

    第八十九章

    不像是走的时候, 热热闹闹的,贾母也象征性地在荣庆堂给摆了宴算是重视了一下,如今回来了,府里静悄悄的,一切都悄无声息的。好似她们两人没回来一样,府里有事也不叫他们两人, 只当她们是透明人一般。

    要说为啥大老爷和邢霜夫妇两人受到府里如此对待?显然, 除了贾母也没人能做到了。贾母还在为大老爷和邢霜两人在外面不听自己的吩咐,没姜黛玉带回来, 拂了她的脸面而生气。

    作为荣国府主子里金字塔顶尖的贾母对大老爷和邢霜的态度稍微表露一点儿,贾府的风向立马就跟着了。只是,贾母能对着自己儿子和儿媳冷眼相对,下人们却对这两人混不吝的性子心有余悸,不敢太放肆,然后就不一而同地对两人冷处理。平时只当看不见这两人,远远遇见了就绕道而行, 实在避不了就囫囵吞枣地行一下礼,然后也不等人回复就赶紧跑了。搞得邢霜和大老爷好似洪水猛兽一般……

    不过倒是也没因此惹出什么事情来。大老爷出去了一回, 旁的没见长进, 唯独这心胸着实是放开了很多。若是从前, 许是还得为贾母这一番态度伤神,发脾气发泄心中的怒火。如今,大老爷已然不在乎了,冷就冷着吧, 反正也不指着贾母过日子,再怎么冷着他也是这府里的大老爷,谁都不敢也不能苛待他。邢霜就更不用说了,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一直都是邢霜的愿景。乐不得了。

    两人这番油盐不进的态度着实又叫等着两人去赔罪的贾母暗自着恼了一番。

    邢霜不在乎贾母和旁人的态度,终归她没把自己融入荣国府。只是,当她听见吉祥一句句地说起秦可卿丧事的盛大繁华,说着尤氏对秦可卿的态度前后变化,邢霜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当初她执意陪着黛玉回扬州,之后又跟着大老爷回金陵,未尝没有想要避过秦可卿这桩事情的缘故。当初秦可卿病重期间,邢霜就不可避免地有些慌乱,就想着秦可卿这会儿子就开始病重了,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过世了。对于秦可卿的死后世有着诸多猜测,有说是元春告密用她换了富贵,也有说是秦可卿和贾珍的事情叫人发现了或是自己羞愧或是为了遮羞被自杀,也或者二者都有?

    毕竟贾母和尤氏两人对秦可卿的态度前后变化都显得很可疑。

    邢霜不是很清楚,只是无关之人,邢霜并不想插手其中。没有资格、立场不说,何况她也无从插手。最终,邢霜还是决定远远避开一段时间。毕竟秦可卿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还有她的葬礼的仪式、礼制都很逾越。所以说贾家真的是一直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不管秦可卿真正的身份如何,只要没被皇室认回去,那她就只能是宁国府的蓉大奶奶。然而,宁国府还有那群四王八公那么大张旗鼓地行为,这是在打谁的脸?

    因着不想大老爷再被皇上多记一笔,邢霜最终还是选择避开了。因而,听吉祥说起秦可卿的事情,邢霜就有些不大自在。好在吉祥思维比较跳脱,马上又转到莲姨娘身上了,倒是叫邢霜狠松了口气。听到吉祥说自她走后莲姨娘就对迎春诸多殷勤,而后迎春渐渐地跟莲姨娘也往来密切了很多。邢霜倒是也没奇怪。毕竟,凭着莲姨娘的圆滑手段,对上老实巴交又缺爱的迎春,笼络不来才比较奇怪呢吧?

    而且,莲姨娘这么做也不是逾越。毕竟,在邢霜走之前大房是交给了莲姨娘,邢霜还多次提醒不要怠慢迎春,有事儿也要能帮就多搭把手。莲姨娘这种人精,哪里不晓得邢霜的态度,对迎春如此就不难理解了!

    凭着迎春自大老爷和邢霜回来后的一番动作,就能看得出果然迎春长进很多了。两人回来的当天晚上,迎春就使身边常跟着的司琪来跟邢霜说一声,说老爷太太一路赶路辛苦了,好生歇息,她明日再过来请安。等第二日,迎春早早地就过来了,请安之后又拿出了给两人的礼物。

    大老爷的是几双料子舒适的细棉布袜子,都是迎春自己亲手做的。就是邢霜的礼物人家也没另样对待,是迎春跟宝玉学的调制的胭脂,颜色和效果都不错。就是邢霜用了也觉得挺好!

    可见迎春是真的用了心的。

    迎春能开窍,懂些人情世故,邢霜倒是也挺高兴。迎春毕竟是要嫁人的,便是有自己的存在,不把她嫁给那个孙邵组,只是凭着迎春的为人处世,只怕也讨不了婆母夫君喜欢。如今,莲姨娘能将迎春摆正了些,她也松了口气。叫她教,邢霜是真干不来。

    一来,邢霜总不能对迎春说你对我态度不对,不讨人喜欢,你要巴结我。二来,也是邢霜耐心不足,跟迎春也没那么深的感情。如今,能有人代劳,还把人教的挺成功,邢霜倒是也挺乐意。

    扬州这边,黛玉和林如海父女两人也是温情无限。对于黛玉的以后,林如海已经在尽可能的安排了。如今,林如海很珍惜父女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讲课也好,聊天也罢,只除了一样,林如海只想求他心灵手巧的宝贝闺女别再天天炖汤水了!!!

    自黛玉知道林如海“康健”以后,虽然不像之前那么担心了,但还是有空没空的就给林如海炖养身汤水。直把林如海给吃得“闻汤色变”。只是,每回看着黛玉乖巧期待外加鼓励的眼神的时候,老父亲林如海实在是顶不住闺女的眼神攻势,认命地败下阵来,仰头灌下去。

    总这么着也不是办法啊,然后林如海就在心里悄悄地寻摸出了主意。自己不行不还有别人吗?沈严那一肚子小心思只差没在脸上写了。虽然,沈严也是自己看好的,之前林如海还想着撮合两人,可一想到以后这人就要把自己闺女带走,林如海心里又不舒服起来。忍不住地就想给他找点小麻烦。亲事要定,麻烦也要找!

    然后,在一次三人都在的场合,黛玉又送汤过来了嘛。然后林如海前一秒笑看黛玉,一仰头就往嘴里倒,端的潇洒,下一秒就苦着一张脸转向沈严。然后贴心的弟子兼未来女婿沈严自然看出来了。沈公子对黛玉是真上心,奈何黛玉总对他爱搭不理的,沈公子没法子了,只能选择曲线救国,讨好师傅兼未来岳父啦。

    这不,沈严看到老岳父求救般的眼神,勇敢地挺身而出就,替林如海接过剩下的汤水,对黛玉调侃道:“小师妹,再叫你灌下去,老师脸都快要皱成苦瓜了。你快行行好,饶了老师吧!”

    黛玉原还有些不服气,想着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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