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有啥不好的你可别当她面骂她儿子!”

    锦欢:“……娘我又不傻,我知道。”

    等一杯热乎乎的糖水下肚,锦欢把家里头值得说道的也交代的差不多了,包括时迁抄书挣钱,锦欢出钱给家里头买牛……

    前头米氏高兴但也有限,只等听说女婿如今身体大好,也能挣钱了,米氏兴奋得直拍手:

    “哎呦,这可是个好消息,大好消息!!!”

    米氏压在心头许久的包袱终于卸了下来。

    时迁那身体米氏早前不知愁了多少回,再说闺女手里虽不缺钱花,家里也有公婆帮衬,但是女婿没个谋生的手段着实愁人。

    但时迁这身体素质成亲前自家就知道,怨不得旁人,米氏只能暗暗祈祷,指着命理、指着诸天神佛保佑,如今她可算松了一大口气。

    大概闺女跟女婿真是天生一对,女婿也真是如那算命的所说福气在后,富贵在后呢!

    本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知道这个好消息,米氏对这个女婿就更满意了,还交代锦欢:

    “虽说女婿能干,但是也要注意分寸,别叫女婿太累着了。他身体毕竟要弱些,你可别钻钱眼里去,多顾着他身体些。”

    锦欢:“……娘我才是你亲闺女!”

    “再说,大夫说他能痊愈来着,娘你看他是不是跟一般人也差不多?指不定现在已经全好了,我打算过初五就找大夫再给他瞧瞧!”

    见着闺女吃味,米氏点了点她额头,心里头好气又好笑:

    “你这性子,真真是叫你爹惯坏了,我关心女婿还不是为着你?都成亲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锦欢一时也有些赧然,窝在娘亲肩头不吱声。

    等听到灶上有动静,猜是爹在做饭,赶紧溜出门去给爹打下手去了……

    ***

    魏旭挨了爹的揍,接下来的假期也被限制了自由,他气鼓鼓的,一肚子哀怨。

    不敢找爹麻烦,便偷着去找姐姐告姐夫的状,顺道还想叫姐姐给求情。

    结果,一直到吃饭时都没叫他找到机会,都怪他姐夫跟没长大的娃娃似的,一直粘在姐姐身边。

    可把他气坏了,嚼着米饭时候脸上都是气狠狠的!

    好在,他爹那脑子终于想起来女婿也不是个好东西,饭桌上对着他姐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为难他。

    魏旭那个乐呵啊!

    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姐夫受难,他看戏了。

    可惜,他才刚看了个头,就叫他娘给掐了。

    魏旭觉得他姐夫心眼贼多,他爹为难他,他姐夫也不还嘴,由着他爹,转头却故意哄着他娘。

    果然,等他爹再找姐夫麻烦,他娘就护犊子地护着姐夫,眼睛睁得老大地瞪他爹。

    见他爹不收敛,等他爹出去盛饭时候,他娘紧跟着出去,再回来,爹就老实了。

    魏旭就坐他爹旁边的位置,眼见他爹那耳朵红得厉害,跟每回他犯错后被娘拧耳朵后一样一样的。

    啧啧啧!!!

    魏旭头一低,没眼看,暗暗吐槽他爹的战斗力太低。

    ***

    吃完饭,打了一肚子草稿,趁着姐夫不在的一小会,魏旭正准备认认真真向亲姐告状的时候,大堂姐、二堂姐带着两个堂姐夫过来了。

    锦欢自然没功夫听他念叨,去招待堂姐去了。

    魏旭:……还能不能叫人好好告个状了?

    锦欢自不知道弟弟的腹诽,只将两个堂姐往屋里带。

    去年见她们,两人生活都不大顺,总一肚子苦水。

    锦欢这回再见两人,感觉很不一样,许是新年新气象,婷婷满脸兴奋不说,连向来柔弱面苦的大堂姐这回脸上也带了笑模样。

    魏三和时迁翁胥两在院子里头招待两个堂姐夫,锦欢陪着两堂姐在屋里说话。

    锦欢还记得去年初二,大姐夫可没陪着大堂姐回来,今年看大姐夫很紧张堂姐的模样,还想着是不是两人感情好了?

    转头就听见说是大堂姐又怀孕了。

    这就难怪了!

    早前,锦欢婷婷凑一起时,提及这位大堂姐,总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但堂姐性子如此,也没法子,如今也只盼着她能生下儿子,这对大堂姐来说是最好的法子了!

    魏枣红着脸,羞涩地笑,显然也很期盼这胎能得个儿子。

    反倒是婷婷精神高亢,很有斗志,原来是孙冀这回在书院考试得了个第三的位置,若是接下来能保持住这成绩,今年的院试该有指望。

    院子里的话题刚好也说到这。

    孙冀难得挣了回前三的位置,哪怕是第三也很高兴,他又有些虚荣心,便说了出来,果然得到大家一致夸赞。

    孙冀心里高兴,嘴上又说为时迁可惜,要是他在,前三肯定也没问题。

    又说起今年秋天的院试,嘴里一边说着书院的老师讲他今年许是有些盼望,一边又为时迁可惜,顺嘴又问:

    “你真不试试?”

    时迁笑笑未答。

    孙冀也是习惯性地一问,时迁没做声他也没在意,知道时迁身体撑不住嘛。

    直到走了也没察觉什么。

    ***

    却不知时迁心里实实在在有了变化。

    若孙冀上心些该也能发觉,他从前同样问题问过时迁几回,那时时迁虽心中黯然,却也明明白白地说了“不”字。

    这回,他却未答一字,显然是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不可否认,时迁他意动了!

    打从周大夫上门过后,他心中就有了波澜。

    从前他没想科考,全是因着他身体不给力,不想给家里添麻烦,然而,现在他身体好了许多。

    也许可以试试?

    哪怕他到时可能会比一般人多受些罪,但是只要他硬撑着,也许可以呢?

    时迁看着媳妇娇俏的面庞,思绪翻飞。

    他从不怕受罪,只怕白白遭罪不说,还给家里添麻烦,从前他连硬撑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也想拼上一拼。

    哪怕只能挣个秀才功名,好歹也叫自家爹娘、媳妇的面上好看些!

    只是,如何说服媳妇和爹娘只怕还需费些功夫。

    这是,时迁还不知道,他所担心的问题压根就不是问题,很快便可轻而易举解决。

    *

    送走了堂姐,锦欢和时迁也差不多要走了。

    魏旭慌了,顾不得姐夫还在,赶紧拉住姐姐的手趁着最后的时间趴在姐姐耳边小声地告状诉苦。

    在他的描述下,姐夫时迁自然成了黑心、不友善、心眼跟蜂窝般多的“小人”……

    魏旭声小,时迁只恍惚听到几个字,但是他并没着急辩解,反而脸带微笑。

    不知怎地,魏旭看着他的笑只觉得心里冷飕飕的,莫名觉得有些不好。

    魏旭他心眼差些,还直觉还挺灵敏,可不就有不好,他告状诉苦没得到姐姐训姐夫,更没得到姐姐爱的关怀安慰求情,反挨了姐姐一顿教训。

    说哪怕家里银钱趁手,也没的白白浪费的道理。

    家里既然送他去读了,就该努力上进。放假想歇歇也可以,但没有直接一把子撂开手,撒开了不敢不顾的……

    魏旭缩着脑袋想问他姐咋这么清楚的?没等张嘴他就想明白了。

    他怎么给忘了,有种告状叫恶人先告状。

    他这定是失了先机,叫他那黑心姐夫抢在前头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灶房里头时迁被岳父使唤的提溜转,就这他也能抓住空挡,在锦欢耳边把话说在前头。

    告状也有技巧。好比若是魏旭他先说的,话里自然会描补,往他有利的方面说,多说他书塾里学习辛苦之类的话。

    这样锦欢哪怕生气但更多还是心疼弟弟,免不了站弟弟那头,念叨时迁几句。

    然而,时迁争了先,他没说谎,反而把话说得极为中肯,但就是叫锦欢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他那处偏了。

    魏旭在书塾里头表现确实不错,但他回来后放松了也是事实。

    时迁考校他时有三分故意为难小舅子在里头,但是更多的还是为魏旭打算。

    偶尔贪玩可,但为了贪玩一时欺骗长辈不可,时迁怕魏旭往后因此养成坏习惯,这才点了出来。

    二来,也是盼着魏旭此次后能多自律,魏旭论天分有几分机敏但并不突出,自律能成全很多人,哪怕他人天分并不高。

    所以,相比魏旭的一边倒指责,时迁这三分为难七分真心自然更容易叫锦欢相信,为了弟弟好锦欢也只会教训魏旭,魏旭他输得不冤!

    ***

    年初二回娘家,初三锦欢和时迁便在家里歇了一天,初四家里宴客,请时母娘家亲戚。

    初五又请村里时父这一支比较近的亲戚上门来玩。

    如此一来,锦欢原定请周大夫上门为时迁诊脉的打算便往后延了一天,只等初六才请了周大夫来……

    58.  第五十八章   ……

    镇上各家铺子基本都是年初五开始营业, 医馆也是一样。

    不过,刚过完新年,每年这个时候不是急病的话很少人进医馆, 怕招了晦气,一年都不顺, 所以医馆里头比较冷清。

    是故,周大夫来得很快。

    时父匆匆忙忙请他上门, 他还当时迁的身体是又出了问题, 趁着路上就跟时父问起了症状。

    时父摆摆手, 说他想错了, 时迁没出啥事,这趟请他是看看儿子身体是不是完全大好了?

    周大夫:“……”

    总觉得这人疯了?他上回是说过时迁那身体有可能痊愈, 但是那话他只是说来安慰家属心情的啊!

    他真的就是安慰一下家属的,大夫都这样嘛,万事留一线, 话从不说死留两分余地, 别这么认真啊!

    周大夫心里腹诽, 到底还是跟着来了。

    进门后他连口水都没喝直接伸手给时迁把脉, 这一把脉, 他眉头跳了跳。

    担心自己是进门时走得太急喘气不匀诊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放平, 心放正,再诊—

    时家一家子人全都围在屋里、不错眼地瞧着,但最紧张的还属时迁。

    他紧盯着周大夫脸上的表情,心脏砰砰砰地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过了片刻,周大夫终于确定自己真没诊错, 结果还是一样:

    “单从脉象上来看你家这小儿子竟是真与普通人无异了!”

    ……

    ***

    时迁到晚上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他这就好了?跟正常人一样了?

    这是不是也太简单容易了些?

    他高兴又惶恐,还有些不真实,生怕这是一场梦,第二天一睁眼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

    锦欢一面铺床,一边余光悄悄打量油灯下还在发呆的时迁,难得见他露出这般傻傻的表情,她心酸之余又忍不住笑他:

    “相公,油灯烧你衣袖上了—”

    时迁恍然一惊,慌忙后撤,险些被椅子绊了一跤。

    再听锦欢“哈哈哈”的笑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袖子,时迁一脸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拥锦欢在怀时,她身子还在一颤一颤的,等她笑够了,时迁这才正色起来,跟锦欢说起自己想要继续读书科考的打算。

    说完他看向锦欢,目光灼灼。

    然而,锦欢反应着实在时迁意料之外,她脸上的笑意“唰”的一下没了,只低着头,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见状,时迁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半晌,方抬头问时迁,想要再继续读书科举是他今天刚起的心思吗?

    那当然不是。

    这心思时迁多早前就起了,不过是先前他身体没全好,想着说服家里只怕要费些功夫,一直憋在心里、自己发愁。

    想到这儿,电光火石间,时迁隐约明白锦欢反常的原因了。

    “可是因为我没提前跟你说所以不高兴了?”

    时迁心思敏锐,意识到问题不难,锦欢点头:

    “我已经嫁你,咱们该是最亲密的一家人,遇到什么问题都当共同面对。同样,相公你有心事也可以跟我说,你瞒着我我会焦虑也会难过。”

    两人同床共枕,日日相对,只要有心哪里能瞒得住事呢?

    时迁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一把她的乌发。

    锦欢偏头一躲,满脸倔强,仿佛在说不回答就不给碰一样。

    “知道了,我错了,先前想着不叫媳妇你烦心,却忘了夫妻一体,叫你难过,是我的错,日后再不会了!”

    跟自己媳妇逞威风那不叫本事,是故时迁认错认得极为干脆果决。

    锦欢:“……”

    都不挣扎两下的吗?这叫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讨伐”他的话怎么继续往外倒?

    锦欢撇着嘴,两颊鼓鼓。

    时迁求生欲上线:“早前是真没想到身体这么容易就好,娘子素来可爱大方,这回便大发慈悲抬手放我一回可好?”

    时迁耍宝逗她,其实心里挺感动锦欢心意,也就越发想为锦欢挣一份体面回来。

    锦欢也不是真想跟他吵架,达成目的后见好就收。

    就是有些可惜流光珠积攒的能量消耗完了,好在能换时迁身体全好,这波不亏。

    ***

    时迁晚上跟锦欢商量之后,第二日便又去找爹娘说话了。

    时迁本就是时父时母的骄傲,儿子身体好了,没有顾虑,所以时迁做什么决定他们自然都支持。

    听时迁说要继续读书,时父还问是不是就把抄书的工作给辞了,安心读书,被时迁给拒了,说他会看着时间安排,酌情平衡。

    毕竟读书费钱,他抄书也能帮家里减轻几分负担。

    这一说定,时迁立马行动起来。

    今年的院试到在十月中旬,他不想再往后拖,这次便想参加。

    也是这个时候,锦欢才知道时迁他从前其实是考过县试府试,有童生的功名的,不过当年的院试他身体撑不住,没再去考。

    这事没几人知道,盖因当初时家还在镇上,没回村里,再加上普遍人觉得中秀才才算是真正步入科举门槛,有功名在身。

    锦欢被科普了一圈,这才明白院试也不是谁都能参加的,还得是童生身份才行。

    这要不是家里有要考试的,真没什么人懂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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