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嫂子对她十分殷勤周到。
谁叫她嫂子也有闺女,且还没许人家呢,这缎子一出手,那顶大用了!
就看在这份上,哪怕曾经锦欢两个舅妈对米氏这个懒散的小姑子有再多意见,现在也没了。
锦欢会想给她娘送宫缎,用意也就在这儿了:
她娘在娘家那可真是享了很多福,她舅妈哪怕心里有些不满,那也是人之常情,大面上两个舅妈做的那真是没的挑。
锦欢投桃报李,正对了两个舅妈的心意,一时间各人欢喜。
只除了魏家老宅那边,可是现在谁又在乎呢?
*
老家收到信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底了。
彼时,京城里逞强好胜的天子在经历了天天大鱼大肉,宠幸臀.部丰满的美人,苦巴巴委屈了自己几个月后,他终于听到了好消息。
他后宫里的一个美人终于,有,身孕,了。
大喜啊……真是天大的喜事!
不枉费他辛辛苦苦努力、卖力了那么久。
他真是……太难了!
要不是碍于帝王威严,天子他恨不能……哭出声来。
后宫美人把出身孕的第一时间,天子就把时迁给宣进宫了。
“时爱卿啊,今儿朕后宫里的一个美人被太医诊出怀有身孕了……哦!”
天子摸着下巴,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得意。
时迁:“……”所以,陛下这是特地宣他来炫耀一下的?
时迁眨了眨眼睛。
身为臣子,为君分忧说他的职责所在,既然陛下不太自信,有被鼓励的需要,那他自然该……好好地……为君分忧!
96. 第九十六章 ……
身为臣子, 为君分忧是他的本分,既然陛下不太自信,有被鼓励的需要, 那他自然该……好生为君分忧。
时迁眨了眨眼睛,目中瞬间带上一股钦佩, 而后竖起一根大拇指,诚心地夸赞道:
“陛下~果然厉害!”
“也是, 陛下正值壮年, 年轻力盛, 身强体壮, 后宫娘娘育龙子是必然,是臣大惊小怪了。”
天子:……话说的没毛病, 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天子晃悠了一下脑子,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拂开,又跟时迁提及之前他们那个赌约。
“虽然朕这边晚了几个月, 但是朕一定会后来居上, 你等着吧!”
时迁:“哦!”
时迁跟天子一块混久了, 早没之前那份战战兢兢, 听天子这幼稚的逞强好胜之语, 时迁一脸平静地“哦”一声, 态度十分之……敷衍!
音调平的无一丝起伏。
天子:据说嘲讽的最高境界就是“凭你千言万语,我自岿然不动”, 看时迁这般平静的模样,他感觉……有被被冒犯到。
于是,天子嘴巴也开始毒起来:
“朕觉得爱卿你夫人这胎肯定又是个贴心小棉袄,你先做好准备。”
时迁:“……”
“时爱卿,别挣扎了, 你命里就该生女儿。”
来啊,互相伤害啊!
时迁:“……”
过分了啊,虽然他媳妇生儿子或闺女他都欢喜,但是还是希望这胎是个儿子……这样爹娘安心,媳妇安心,远在老家的岳母岳父也都能安心。
***
时迁今儿从宫里回来的时辰较之往常要……早的多。
锦欢就觉得不大正常,问他今儿是不是惹皇上生气了?
时迁摇头。
要生气也该是他生气才对。
“那怎么……那皇上今儿找你进宫做什么的?”
时迁:“宫里的一个美人有身孕了,陛下找我分享一下好消息。”
锦欢:“???”
美人有身孕第一时间找她相公做什么?
“又不是你的孩子,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他做这事不怕引起你媳妇我误会啊?”
天子若不是天子,只是一般的兄弟朋友,且夫妻两个又没有很多信任的话,这肯定要惹人家里媳妇怀疑是不是男人在外头的私生子,严重点不得干架啊!
锦欢一瞬间对天子那感觉真是……无法言说,这要不是天子,换个人她都想问问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
至于天子早前跟时迁那赌约早被锦欢忘到脑后了。
时迁看着媳妇,眼睛眨了又眨,表情就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虽说皇上找他炫耀这种行为是不太高明,但是人家也没到媳妇想的那么脑子有毛病的地步吧?
再跟媳妇细致一说,晓得媳妇把先前陛下那赌约给忘了,时迁方恍然大悟。
对哦,媳妇近来记性是不咋好。
怀身子了嘛,也是……记性不好是常理。
时迁就打趣她,说家里他挣的私房钱全上交给她收着了,要不暂时先给他还回来叫他收一段时间,免得媳妇收着收着……将收钱的地儿也给忘脑后了。
锦欢抬头望着时迁,扯了扯嘴角:
“嘛意思,是不是想吐槽我一孕傻三年?我要不是给你生孩子,我能这样?时迁你没良心、负心汉……”
时迁:“……”
我去,我干啥了我就突然没良心了嘛?
时迁无比怀念以前那个乖乖等他回家,在他怀里扮娇弄憨的软小媳妇。
媳妇怀阿九那会儿他多忙啊,忙着准备乡试一个月就能回来两天,白天还要帮爹干活,跟娘说说话,能陪着媳妇的时间也就晚上,他媳妇就趴他怀里说些贴心话,偶尔使使小性子要他哄。
多乖啊!
哪像这个,整一个磨人精!
当然,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得好好哄,谁叫媳妇现在是在为他辛苦呢!
锦欢的肚子已经显怀了,时迁便小心地从身后伸出双手揽住媳妇,一只手揽着她腰,一只手握着锦欢的手够到他嘴边,拍打:
“是我嘴巴笨不会说话惹媳妇你生气了,就罚媳妇打‘它’消消气,可好?”
两人脸贴着脸,时迁说话时的热气一下下往锦欢鼻尖、脖子蹭去。
肌肤相贴,呼吸交缠。
锦欢的脸不自觉地升温,布满红霞,偏她不自知,还绷着脸故作无动于衷,时迁心里那叫一个稀罕,恨不得亲上几口。
……然后,他一低头,就亲上去了……
手也不大老实,上下摩挲揉捏,用那水磨功夫撩拨她,都是成亲好几年的男人了,当初那个青涩规矩的少年郎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光阴教出来的这个……忒磨人!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底泛起……
锦欢闭着眼睛,呜呜咽咽的……犯……犯规……她还在生气呢!
一番气喘吁吁之后,炸毛的小媳妇又恢复了那个娇娇软软、眼底含情的人儿。
时迁抱她在膝上,用力夸她:
“我媳妇超好!人美心善,给我生儿育女辛苦操劳不说,照顾我跟爹娘闺女既周到又贴心,我有媳妇你在身边就觉得特别特别满足。”
锦欢趴在时迁胸前,感受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红着脸,心中暗暗欢喜。
跟着,她脸贴在自家相公胸膛上,双手圈住他脖子,小声呢喃:
“有相公在身边,我也特别~特别~欢喜啊!”
……
***
孕妇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且因时迁哄的好,伺候的小媳妇舒舒坦坦的,后面几天天天都是暖阳倾城,春风桃李!
锦欢看他时候,眼神总是水润润、亮闪闪的。
时迁心里那个美,看媳妇时候也是温柔小意,在书房里忙完了公务,再看会儿书,余下个把时辰不是给锦欢肚子里的孩子念书,就是握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她习字。
感受字在笔下的起承转合,笔锋浓淡。
小夫妻两个甜甜蜜蜜的,连亲闺女……都要插不进去了。
阿九如今能跑会跳,家里院子统共就那么点大的地儿,又没有同龄的小孩子跟她一起玩,家里便搁不下她了。
总跟爷爷一起出去溜门子。
她小人精一个,嘴巴又甜,见着谁都亲切地喊人,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
回来还想跟她娘炫耀一下她的能耐,结果,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再回来就见总跟她一头的亲爹叛变了……
亲爹跟娘亲好上了,有点儿空就你瞧我,我望你。
从前大家都抢着抱她,现在呢……一个都想不起来她……
爹娘两个一起将她忘到了墙根外。
不对,还有弟弟。
爹、娘跟弟弟三个一起将她忘到了墙根外。
呜呜呜……她太可怜了……
小姑娘有危机感了,这两日爷爷再要出门去溜达,她就不再跟着了。
但是人家也不是用过就丢的主儿,天天还抽空陪她爷,等他爷吃过饭,饭碗一搁,她就迈着小短腿蹭蹭蹭地走到她爷身边,仰着头问:
“走啊?”
这边问那边就答:“对啊,阿九一起啊?”
小姑娘摇摇头,牵住她爷的手,“不去……爷去……阿九送你……”
真把她爷送到大门口。
然后晃悠着她的小肉手跟爷爷再见,还让她爷跟另外几个爷爷告恼,说她有事,暂时不陪他们了,叫他们别太想她。
时父乐得不行,指着她笑“小人精!”。
送走了她爷,阿九就跑去书房待着,跑亲爹腿上坐着,扒拉着时迁衣袖。
不动,也不说话,就安静坐着。
锦欢过来的时候,她眼巴巴望着,有点儿想叫娘抱,但是想到娘怀着弟弟,奶说不能碰娘,她瘪瘪嘴,就还委屈地坐在爹腿上。
一天两天的,时迁还当小姑娘想一出是一出,也就由着她了。
谁知小姑娘耐性忒好,一连四五天都这样,天天搁书房里闷着,也不跟她爷出去放风了。
时迁就有点儿担心,是不是在外头让人给欺负了……也不对,有孩子她爷看着,不可能啊!
先问,孩子抿着唇还不说。
等当爹的问的急了,不说不行的时候,她耸了耸鼻子,小嘴叭叭地开始控诉爹娘。
“这可是你们叫我说的啊……那你两好好算算……你两多久没陪我了。”
阿九像她娘,小小年纪,心里一心的数,心里头堆了一本小账本,一页一页的记的清楚着呢!
就见她小手扒拉着亲爹嘴巴,将唇瓣往一起拧,语气凶巴巴的:
“你,以前,吃完饭……带我骑大马……牵我去看花……现在呢?你瞅瞅……你多久没哄我了?”
“一天到晚的……就晓得跟娘两个……挤眉毛、眨眼睛、摸手手的……”
锦欢:“……闺女,咱先松松手,放过你爹那嘴唇呗?”
阿九瞄了一眼狼狈的亲爹,发发善心,放过了亲爹的嘴唇,往他头上作怪去了。
时迁抿了抿嘴,说闺女不讲道理:
“……那不是你嫌家里闷,在家里待不住,自己想出去玩的嘛?”
“你人都不在家里,他上哪里去陪她玩哦?”
哼,你两就是眼里没人……有空没空地就知道自己腻歪,都不晓得把我这个宝贝姑娘搁在哪墙角凉快去了?
还是扔墙外了……
说弟弟也讨厌,有弟弟了娘都不抱她,也不叫她抱着娘了。
“娘上次抱我是什么时候……我都不记得了……”
阿九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清澈的眼睛里一片迷茫,好似真的在回想她娘上次抱她的情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前面小丫头小嘴叭叭地使劲儿说,跟小大人似的,锦欢听着还想笑,直到她眨巴着眼睛说最后那一句“想不起来”时,孩子那认真又迷茫的眼神一下子戳中了锦欢的心。
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她说想不起来那就是真想不起来了。
97. 第九十七章 ……
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她说想不起来那就是真想不起来了。
锦欢仔细想了想, 好像打从她怀上,为了稳妥起见,确实没怎么抱过闺女。
而且, 打从怀上,她婆婆怕阿九人小不知事, 不小心踢着她的肚子,也不她跟相公带阿九一起睡了, 晚上都是婆婆在带着睡。
白天也是。
不怎么叫阿九靠她身边, 总是用些好吃的好玩的将阿九的注意力往别处引。
婆婆也不是说就不疼闺女, 就是单纯小心谨慎, 怕小孩子不知事、没轻没重、不小心推到自己打到自己。
然后,这么算起来的话, 她们娘儿两个也有好几个月没怎么亲近了,阿九不过两岁多,几个月前的事她小孩子家家的哪里记得清?
难怪小丫头最近这么缠人。
缠人的小丫头一脸想要娘亲抱抱又不太敢靠近娘亲的表情, 锦欢心疼的呦, 一把搂着闺女在怀里, 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小丫头的背。
安抚闺女。
是她对闺女有所忽略, 叫孩子心里担心了, 这么一想, 锦欢心里头就愧疚上了。
虽然嘴上各种嫌弃闺女,但是不代表她真的不喜欢闺女啊, 相反,闺女是她跟时迁两人的头一个孩子,倾注的心力、感情那肯定是百分百的。
所以,看到闺女这个样子,锦欢眼眶就红了。
时迁听着阿九那句“不记得”也心疼, 将闺女从媳妇怀里抱过来,一把将她架在肩头,原地飞转几圈,又在屋里头绕了个圈,玩闹一阵子。
阿九果然高兴起来,嘴巴也不噘了,整个人兴奋地“哇哇哇”地大喊大叫。
时迁将人哄的高兴了,才有空想别的。
他垂着脑袋,看着闺女明亮清澈的眼眸,心中思索着闺女的变化。
明明之前他忙的时候,也不能常带她,那会儿她还是高兴,还常不常地跟她爷出去溜门子。
有几回,他去外头出差,那会儿他闺女就特别乖,他走时候还拉着他袖子保证,说是会好好听娘亲爷奶的话。
明明之前没这么粘人的。
现在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时迁垂着眼睛,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忽地他心头一动:
阿九先前可是不止控诉了他跟媳妇两个人,好像还有她……“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