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累死累活干了好一阵,就不能让他们好好歇几天吗?
两个左右侍郎望着时迁,眼神都要喷出火来。
时迁微笑,风度翩翩,然嘴巴继续“哒哒哒”陈述工部成立专门的农业用具组的意义,以及设置相应的任务,多少人对应具体的改进目标。
若是完成有对应奖赏,若是消极怠工,则有惩处,务必使其保有源源不断的创造力。
左右侍郎:“……”
过分了啊,连具体的操作方式都给列出来了,还给他们制定了奖惩措施,简直混蛋,这怎么推嘛?
左侍郎硬着头皮还是跟着否定时迁的建议,说起这个计划的种种不可行。
时迁微笑看向天子。
天子回之时迁一个默契的笑,而后当众答道:
“准奏。”
工部众臣:“……”
想,卒。
***
因为时迁的建议,工部立马就由原来的清闲地儿变身成了原先最忙碌的衙门,工部不少人见到时迁都忍不住哼哼他。
哼哼,人模人样,黑心黑肺。
不怕半夜鬼敲门嘛?
时迁全部报之以微笑。
然后,回到家里,媳妇孩子热被窝,睡得香着呢!
不少人都道时迁是故意夹私报复,但是锦欢知道他不是,或者说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夹私报复。
他是真觉得工部消极怠工很浪费资源,若是能够专门对农具坚持改进创造,那么对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善事。
时迁只怕这个想法在心里盘桓很久了。
这次也是刚巧借着这个巧宗给提了出来。
因着亲自感受过一回农具的重要,所以天子非常干脆利落的采纳了他的提议。
至于说故意夹私报复……嗯……
锦欢在晚间睡觉时候缠着时迁,刨根究底地问他,到底有没有过一丢丢这个想法?
时迁侧着身子给媳妇掖了掖被角,吹灯睡觉。
黑暗中,锦欢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嘴巴嘟嘟,哼了哼。
时迁背过身去,抿了抿嘴巴,好似梦呓般嘟哝道:“顶多……嗯……当着那两个侍郎的面跟陛下提这事,是有故意气他们的成分在。”
谁叫他两逮着机会喷他那会儿那么不客气的?
当他不要面子的嘛?
时迁嗯哼两声,接着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好似睡着一般。
锦欢却笑得床都“吱吱”地晃动,哎呦喂,她相公这么使性子,这么就这么可爱呢!
***
春雨绵绵,带给了农户生活的希望。
皇宫里的天子看着京里又恢复的秩序,听着底下人回复的地里庄稼一切顺遂的情况,心中也是高兴万分。
都说当皇帝的该爱民如子,话是这么说,但很少有皇帝能做到这样。
天子从前对这四个字很不理解,觉得正常来说这是不大可能的事,但此刻他终于有了新的感悟。
“爱民如子”,不一定就是说把所有百姓当成亲生孩子来疼,去爱。
或许可以换一种更普通的方式去理解,那就是当你身居高位,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责任时,当你能够为你责任中的臣民负责,当他们生活出现困难的时候,能够及时予以帮助。
看他们露出欢欣的笑颜,继续积极的生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养孩子带来的乐趣一般。
令人舒心、温暖。
***
天子憨憨地笑着。
但是,或许老天就是不疼憨人,天子才高兴没两天,他后宫里又出幺蛾子了。
前头说过因为皇上在后宫发了一顿脾气,宫妃们为了给皇上面子,暂时消停了下来。
眼看着该给的面子给了,接下来,自然还要继续,不然,难道任由那几个孩子生出来?
怎么可能呢?
一场场算计继续上演。
要说宫里怀孕的有四个,一窝打到没可能,盖因想把四人聚集到一起很难。
除了皇上跟皇后办宴,能把这四人齐聚,此外谁都不行。
但是皇上根本不会有那闲心,即便是有,哪个敢冒险当皇帝面作妖弄鬼?
至于皇后,那就更不可能了,如今谁都知道那四个就是移动的靶子,惹眼着呢,皇后一点儿办宴会的意思都没有。
不单如此,便是宫里原本按例定下的宴席也全被她解散了。
所以,如今想弄这四个,那只有逐个击破了。
甚至,这四个自己也不消停,相互算计。
如此一来,必然面临一个先后问题,先挑谁下手?
先挑的那一个一定是最重要的一个,一旦一个得手,后面肯定打草惊蛇,不再容易。
所以,挑谁下手,这是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如今,月份最大的是赵婕妤,大概六月中下旬就能生了。
余下的三个依次分别是:沈昭仪、王美人,安美人。
而这四个人中,要数沈昭仪位份最高,家世最好。
所以,最招人眼的当属赵婕妤、沈昭仪,一个最早生,一个位份最高。
然后,一场春雨过后,沈昭仪不甚踩滑,流掉了孩子。
天子收到消息,险些没气疯了去。
他好不容易委屈自己多久才种活了几颗苗,你说毁就给我毁了?
咋这么能耐呢你一个个的啊!
天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再一次把人召集过来,一声声地责问:
“你们当我是说笑的对吧?你们当我的话是耳屏耳旁风对吧?你们觉得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千金小姐,身后有家族护着,我不敢真的拿你们怎么样对吧?觉得我上次说的株连只是随便威胁一下的对吧?”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而尖锐,十分表现出天子他的愤怒心情。
底下妃嫔原本低着头老实挨训。
听天子这话,哪怕心里真的这么想,那也没人敢承认啊,呼啦啦的地上跪了一圈。
连那三个有身子的都跪了。
想跪啊,那就跪着听训吧,天子摆摆手,表示那都是小事,接着训:
“是是是,你们都是千金宝贝,身后都有家族护着,我是不能随便打,杀了你们,但是,后宫里还是朕说了算,你们都是这样的女人,只要不将你们全都打杀了去,那朕做什么事都没人管得着。”
听天子这话,众人心中莫名生出些不良的预感。
然后就见天子招招手,对着太监总管吩咐下来:
“都这么能搞事儿,说明还是吃的太饱太撑了,既然这样,那就甭吃饭了,全都三天不许吃饭,无论什么东西甭管是饭食点心水果还是什么一切能果腹的都不许吃——
省下的米粮,刚好捐给京城中的一些善堂,也是你们的功德了。”
众妃嫔:“………………………”
跟着就有人叫喊出声,天子就吩咐堵了嘴拉下去。
淑妃跟德妃两个的小厨房也被封了,菜和肉也被搬走了。
众妃嫔这才晓得,皇上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是非常真心实意地打算饿她们三天……三天……哪!
一个个的这才知道怕了。
就连剩下的三个有身子的天子也只是吩咐给一顿的饭食,用他的话说,若是她们自己不晓得珍惜肚子里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不出生倒也是幸事。
反正有的是人愿意进宫生下皇子皇女。
把人成功吓得蒙圈了,哪怕怀着身子,也不敢装晕装倒来逃过天子的惩罚。
当天,天子对妃嫔们的惩罚就开始了。
宫里的女人全都是富贵门里出来的千金,哪里受过这个罪?
第一天晚上淑妃就挨不住了,苍白着一张脸到皇上跟前求情。
却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
眼看淑妃败退,其她人也就歇了心思。
第二天,妃嫔们连出门的心气都没了,全都宅在自己的院子里,节省力气。
第三天早上,大家实在挨不住了,跟太监总管问皇上是不是真的打算饿死他们?
太监总管姓苏,是皇上跟前的旧人,对皇上的心思不说猜个十分也能猜个六七分,闻声就道:
“陛下只是说不许娘娘们吃饭,又没说不许喝水,喝果汁,若能多喝些果汁,想来三撑过三天并不难。”
妃嫔:“……………………”
只因天子那句“甭管是饭食点心水果还是什么一切能果腹的都不许吃”便只当真的什么都不能用,连偷喝水跟不敢。
实际上,原来水还是例外的吗?
不早说,好气哦。
一个个的气得眼睛都红了,偏拿皇上的这个奴才没有办法,还得讨好的跟他道谢。
简直要气死。
等各宫的人走了,给太监总管拿浮尘的小太监喊了声:
“苏爷爷,您知道万岁爷的意思,为什么不早点跟娘娘们说?现在才说这不是平白无故得罪人吗?”
苏公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你既然说了我知道皇上的意思,那你还问我这个问题……”
小太监一脸懵懵的表情,“这是什么意思啊?皇上的意思……不该问……”
“哦,我知道了”小太监双手一拍,“苏爷爷您是说皇上是故意——”
“噤声”太监总管一巴掌拍上小太监的脑袋,呵斥道:“皇上的意思也是你我能猜的?”
太监总管一脸严肃,心中却暗暗吐槽:“哎呦,咱们这位陛下的心思哦……”
100. 第一百章 ……
日子一天天地过, 眼看着锦欢肚子都有九个月大了,说不准哪一天生,反正是随时都有可能吧。
因此, 家里头看得就紧要了些,反正是不能离人。
因着时迁白天要出门, 不在家里,时母现在都不敢再跟她那群老姐妹一起出门胡侃八卦, 只老实在屋里闲着, 厨房里要有缺的柴米油盐酱醋这些东西全都是吩咐老头子去买。
她自己则是在家里, 一边看着媳妇, 一边是将小孩子出生后要穿的衣服、尿布、包被全都过水洗了一遍,又晾在太阳底下曝晒。
为锦欢的生产做准备。
至于小阿九这边, 锦欢跟时迁这对爹娘从上次之后就一直很注意她的情绪,不叫她胡思乱想,对她的关心有增无减, 叫她知晓哪怕有了别的孩子, 那她也是被偏爱的那个。
如此一来, 阿九小姑娘果然再没对她娘肚子里弟弟或是妹妹表现出什么不乐意来, 偶尔脸上还会露出纠结的神色, 小眉头一皱一皱的。
这种纠结在小姑娘家脸上显现, 便令人觉得十分可爱。
看得锦欢就觉得特别可乐,问她怎么了, 小丫头双手紧紧捂着嘴巴,表示这是秘密不能说。
哦,是秘密啊,行吧,那娘不问了还不成嘛。
这么点小姑娘就有秘密了, 锦欢虽然觉得好玩,但是还是很尊重小姑娘,说是秘密她真就不问了。
小姑娘见状,放心了,之后却跑去自己藏零食的地方,扒拉出一些出来,双手捧着拿到她娘面前,眨巴了几下眼睛,才十分不舍地移开视线,望着她娘,“给弟、妹吃”。
锦欢“哇”了一声,将东西接了过来,又摸了摸她的头道:
“咱们阿九真是个好姐姐,弟、妹还没出生就这么疼他。”
阿九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小脸,说
“爹娘最疼我,他/她要知道了要难过的,我也疼疼他吧。”
这是觉得自己被爹娘偏爱,弟妹就有些可怜,她心里有点过不去了,偏又舍不得不要爹娘的偏爱,所以拿自己的零食弥补她弟、妹呢!
小姑娘这一套套的,只有她的道理在。
可把锦欢给感动的,一颗心热乎乎,暖融融的,仿佛踩在轻柔棉花上。
晚上时迁回来,锦欢又跟时迁把小姑娘白天的事情学了一遍,说起这事时候,心里还软着呢。
时迁听了当晚没多大反应,只是第二天下值回来特地从街上绕了一圈,跑了好几家吃食铺子,又将阿九的零食给补齐了,还多出了许多。
喜得小姑娘见牙不见眼的……
***
小姑娘大多数时候还是心宽,瞧着爹娘还是爱她的,而且是最爱她,她就不像原先那么缠磨人了。
本来她性子就爱热闹,家里老就搁不住她,先前为着没出世的弟妹吃了回醋才天天在家老实待着,现在发现爹娘那边没事之后,她又闲不住了。
于是,之前跟她爷吃过饭后准时准点出去溜门子的活儿又憋不住拣了起来。
长大一岁的小丫头腿脚更灵活,再加上过年时候吃的多了,她个子蹭蹭涨不说,那小手脖子、脚脖子也是胖了一圈。
锦欢拿手给她量了量,小姑娘脚脖子比她的手脖子还要圆一点。
锦欢捏着她姑娘的小肥脚,念叨她,提醒她又胖了多少多少,吃得太多了,往后零食也不许多吃……
然后,她姑娘的小手刷的一下过来伸出去,掌心贴着她娘的唇瓣,紧紧捂住,不爱人说她胖。
不叫她娘说话,她自己倒是小嘴巴拉巴拉的,“爹买的,可以吃……”
这小丫头,还学会拿她爹来压自己了,锦欢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时母听着也乐呵,说这小丫头涨了一岁更精怪了。
可不就是更精怪了。
从前出去溜门子,时不时都是她爷给背着走的,现在嘛,就不了,她爷要背她,她摆手不要,人家那嘴巴也甜,“爷累,阿九自己走,爷歇歇。”
哎呦,你说这个嘴巴呦,她爷爷高兴地露出牙花子来,美滋滋地牵着她的手就领她出门去了……
***
阿九这个年纪正是天真不知愁的时候,虽然她娘身子已经有九个多月了,她对这生产并没有多大感觉,出去玩时乐呵呵的。
她小孩家家的无忧无虑,但是她爹可就不一样了。
当初锦欢生阿九时候,时迁在外考试不在身边,如今怀第二个时迁就想着媳妇生产时候一定要好好陪着媳妇,也算是弥补。
因而,打进了五月,他心情格外焦虑,在户部当值也常揪心,也因此,他都没注意到近来户部这边气氛着实不大一样。
说来,这气氛不对其实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