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道:

    “我看的出来,太子殿下也歆慕筠曦妹妹,太子殿下样样都比我好,惊才绝艳,能文能武,若是筠曦妹妹哪天改了心意……”

    “我不会。”

    沈筠曦堵住了顾晴川的话。

    见顾晴川眼里有着惊异又隐着惊喜,沈筠曦垂下眼帘,低声道:“太子殿下如何,与我无关,我此生都不愿与他再有纠葛。”

    沈筠曦自哂。

    上世,她也曾被霞姿月韵、郎艳独绝的太子殿下迷了眼,可惜,原来睿智的太子殿下竟然连救命恩人都认错了,最后鹅毛大雪中,她听着萧钧煜与孙霞薇新婚的唱和,她被灌了落子汤,被沉塘。

    血水铺天盖地,和着满目的红绸和喜字。

    她前世所受的种种委屈和凄惨,想来简直可笑。

    顾晴川见沈筠曦阖上了双眼,不敢多言,可忍不住又低声道了声:“筠曦妹妹,我不会负了你的。”

    沈筠曦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79、吩咐

    沈府, 玉兰苑,顾晴川跟着沈筠曦拖着步子走。

    沈筠曦神色郁郁,无精打采,顾晴川知道此时不该过多打扰沈筠曦, 可他又放心不下, 跟着沈筠曦到了寝房门口, 停住脚步道:

    “筠曦妹妹, 你且别胡思乱想,身体最重要。”

    “晴川哥哥莫担心我,我只是有些累了,一会儿睡会就好了。”

    沈筠曦唇角慢慢扯出一抹弧度,朝顾晴川柔声道。

    她平日里肤白胜雪,白里透红, 肌肤比最上乘的月光锦还莹润有光泽,此时却雪腮没有血色,杏瞳里蕴着泪珠。

    泪珠噙在眼眶里, 将下不下, 被谁看了都知道她伤心, 偏偏,她还笑,唇角的笑容显得她愈发楚楚。

    心里难受还安慰他的沈筠曦,乖巧懂事, 顾晴川却心痛得眼里也掠过水光。

    知道他在这里沈筠曦放不开,顾晴川朝沈筠曦告辞。

    顾晴川有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再次对沈筠曦叮嘱道:

    “筠曦妹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身子第一,你千万别太难受。”

    顾晴川不知沈筠曦和太子殿下萧钧煜的纠葛,只能劝沈筠曦保重身子。

    “嗯。”沈筠曦耷着眼睑点头:“晴川哥哥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身子的。”

    沈筠曦扬起秀颈坚定道。

    沈筠曦樱唇紧抿,神色坚定,杏眸慢慢亮起一个光点:蒙上天怜惜,她重生一世,她定不辜负上天美意,她会好好活着。

    这世再怎么样,都比上世好,她还有父兄,还有晴川哥哥,还有了手帕之交。

    顾晴川观察沈筠曦神色,见她比方才马车上精神一些,心里舒了一口气,一步三回头离开。

    顾晴川迎面撞见从檐角跳下来的小折耳猫吉吉,那猫见了他,浑身的毛发炸起,呜呜咽咽不敢动。

    沈筠曦听着奶呼呼的猫叫抬眸,看她养的小折耳猫瞪着眼睛跟着顾晴川转,浑身炸毛哆哆嗦嗦不敢动,待顾晴川出了圆月门,那小猫躬着身子抖抖毛发。

    沈筠曦眨了眨眼睛,长而密的眉睫颤动一下,在她莹白如玉的娇颜上投下一个浅浅的阴影。

    迎着日光,她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却只见她莹润樱红的朱唇慢慢勾起,瘦削的肩膀轻微颤动了一下。

    呵。空气中溢出一声极清淡的讥笑。

    这声笑极轻,却莫名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晴川朝气蓬勃,为人亲和,可每次来玉兰苑,小折耳猫吉吉都会藏起来。

    吉吉很胆小,平日里,沈筠曦的贴身侍女云巧和南晴进来侍奉,它都会窝起来,只会在沈筠曦跟前撒娇。

    但就是这般胆小怕人的小猫,两次三番跳到清清冷冷的太子殿下的怀中,沈筠曦勾起唇角又低笑一声,转身避开了小猫。

    “喵呜。”

    小折耳猫蹲坐在地上,仰着圆滚滚的脑袋,朝左侧半歪着,低低呜咽一声,蓝宝石一样琉璃通透的眸子懵懂得盯着沈筠曦,周身莹白若雪的毛发毛绒绒在日光下似乎在发光。

    以前,每当它半歪着头冲沈筠曦奶声奶气叫一声,沈筠曦便会伸出手指,团在它小脑袋上安抚他。

    小猫又叫了一声,可,沈筠曦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搭理它。

    小猫不是人,却有些通灵性。

    它似乎察觉沈筠曦落在它身上的视线不同以往的柔软,小猫倏然炸毛又耷下,它抬起水灵灵的眸子,歪着脑袋懵懵懂懂喵了一声。

    小猫去扒沈筠曦,沈筠曦退开了一步。

    小猫着急得在原地转圈,试探性的踏出一步,用柔软的小肉垫,轻轻得拍了拍沈筠曦的裙摆。

    沈筠曦又退了一步,躲开了小猫。

    小猫又转着圈,踩着轻盈的脚步,用小肉垫去扒沈筠曦的裙摆。

    沈筠曦退了两三步,瞟了一眼小猫,冷淡得吩咐道:“把这只小猫送出玉兰苑。”

    “是,姑娘。”云巧窥着沈筠曦霜冷的神色,小心翼翼应下。

    见小猫还要去扒沈筠曦,云巧忙弯身将它抱住,走了两步交给一边候着的侍女。

    却在交接之时,小猫从云巧手中跳下,快若一阵闪电,朝圆月门的方向跑去。

    “以后莫让这小猫再进玉兰苑。”云巧叮嘱小丫鬟,转身快走两步去追沈筠曦。

    ……

    沈筠曦靠在床榻上阖上眼睛,右手抚在小腹上,秀眉紧锁。

    云巧蹑手蹑脚端来一杯八宝茶:“姑娘,喝口暖暖身子吧。”

    沈筠曦慢慢撩开眼睛,拧着眉梢看了眼暖橙色的茶汤,又揉了揉小腹,软着声音道:“先放那里吧。”

    云巧观察着沈筠曦的动作,又看了看沈筠曦有一些汗湿的额角,心头一跳,忙放下茶盏,凑到沈筠曦跟前。

    “姑娘,你是哪里不舒服?”

    “小腹隐隐有些疼。”沈筠曦右手揉按着自己的小腹,慢慢启唇。

    “我去唤医者,正好李院首正在前院给大公子复诊。”云巧起身,急声道。

    “无碍,我休息会即可。”沈筠曦还没说话,外面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珠帘被撩起,南晴快步进来,朝沈筠曦禀告:

    “姑娘,太子殿下来拜访您。”

    “不见。”

    沈筠曦冷声道。

    南晴没有走开,面上有些为难,在沈筠曦看过来时,垂着头小声解释:

    “太子殿下已到了花厅里。”

    已经登堂入室,太子殿下果真权势滔天,还说什么拜不拜访的话,真是可笑。沈筠曦杏瞳转冷。

    “不见,他愿意待就在那里待着。”

    沈筠曦声音有些冷漠。

    沈筠曦真不知,倒萧钧煜有什么脸再来找她。

    沈筠曦拉上锦被,抬手饮了桌上的八宝茶,清甜的茶汤进入肺腑,她整个人暖和了一些,眉宇间也舒展一些。

    云巧察觉,忙从倒了一个汤婆子,塞给沈筠曦,小声道:“姑娘,你拿这个试试。”

    “姑娘怎么了?”

    南晴这才发现沈筠曦手一直放在小腹,忙急声道:“严不严重?我去前院唤李太医。”

    她说着拔腿就走,云巧想拉住她,没拉住,朝沈筠曦小声嘀咕道:“南晴性子急,也不知会不会去花厅先回了太子殿下。”

    “没回就没回,太子殿下不请自来,难道还想让我好生招待他。”

    沈筠曦冷哼一声。

    沈筠曦心里确信,就是真得晾着萧钧煜,萧钧煜也不会把她怎么着。

    她接过汤婆子,将它放在小腹,温温热热的温度透过几层衣裳传到小腹。

    刚才一直隐隐的疼痛,莫名其妙消散了些,沈筠曦眉宇又松了一分:“我睡会。”

    云巧点头,弯腰给沈筠曦掖了掖被角:“姑娘,奴婢就在外间守着,有事您唤奴婢。”

    沈筠曦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她是真得有些累了,整个人自里而外的疲惫。

    云巧将金钩上挂着的床幔撂下,轻手轻脚退下。

    ……

    花厅中,萧钧煜坐在圈椅上,他以拳抵唇,一直低咳。

    他咳一分,面上的血色会少一分,倏地,他弯腰从袖中抽出了一个帕子。

    福明看着萧钧煜面无血色,拧着眉头,目露担忧,好声好气劝慰道:

    “太子殿下,您今日的药还没喝,咱们回东宫吧。”

    这话,福明一路说了不下十多遍。

    小折耳猫吉吉蹭在萧钧煜的腿脚,闻声,他也用软软的肉垫拍了拍萧钧煜的小腿,冲萧钧煜软软得“喵呜”一声。

    萧钧煜将唇角的帕子拿来,赫然上面有一抹殷红的鲜血,他却仿佛没有看到,面上云淡风轻,慢条斯理将帕子放入了袖中。

    他没有搭理福明,目光掠过吉吉时柔软一瞬,抬眸,朝花厅外望去。

    窗外有鸟雀鸣叫,虫鸣唧唧。

    福明等得有些心急,他环视四周,这沈府的仆人都立在厅外,传禀的丫鬟这过了两刻钟了,竟还没回来。

    这是将堂堂太子殿下晾在了这里。

    福明眉头紧锁,小声埋怨道:“太子殿下,这沈姑娘及沈府上下,真该学学规矩。”

    福明未说完,却觉得周身一冷,脊背发毛,整个人如坠冰窟。

    觑见萧钧煜凤眸凌厉如刀,周身气势凛然。

    福明心一颤,忙整个人双膝跪于地,垂着脑袋求饶:“奴才错了,请太子殿下责罚。”

    萧钧煜淡淡瞟了一眼福明。

    福明只觉头顶有千万钧的力道压下,压得他脊背弯成一张弓,额角猝然起了一层冷汗,他低头抵地:

    “太子殿下交代奴才要尊重沈姑娘,将沈姑娘与您视同,奴才知错犯错,罪加一等。”

    “回去自己领罚。”

    萧钧煜声色平淡,他黑漆漆的眸子自始至终没有去看福明,只目不转睛注视厅外。

    萧钧煜不出声,福明不敢起身,只低头跪在地上,听着窗外一声又一声的虫鸣,偶尔夹杂着萧钧煜的闷咳声。

    坚硬大理石的凉意沁入膝盖,福明翼翼小心窥视萧钧煜深情不移的目光。

    福明眉头紧锁,面上的神情越来越严肃,心中懊悔没有将太子殿下的吩咐记到了心里。

    厅外突然穿来脚步声,萧钧煜眸光一亮,站起身,福明也起身立在萧钧煜身后。

    脚步转过花厅,看见来人孤零零的一人,萧钧煜凤眸中的亮光瞬间暗淡下来。

    南晴朝萧钧煜行礼,声音因为不均匀的喘气而有些发颤:

    “太子殿下,姑娘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萧钧煜薄唇紧抿,扫了一眼南晴,没有说话。

    南晴面上的张皇还没消散,被萧钧煜目光扫过,腿有些发软,咽了咽唾液,余光偷偷瞄着萧钧煜,颤着声音行大礼请罪:

    “奴婢方才去请前院请太医为姑娘看诊,心急忘了先回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饶恕。”

    将太子殿下在这里一晾半个多钟头,是大不敬,南晴脊背禁不住哆哆嗦嗦。

    “你家姑娘怎么了?”萧钧煜陡然变了脸色。

    他声音一时不怒而威,南晴被吓得面色一白。

    萧钧煜见南晴依旧跪着,拧眉:

    “孤恕你无罪,起身回话,你家姑娘身子怎么了?”

    南晴站起身,还有些头懵懵然,不敢相信,不敬太子往大了去,是可以杀头的。

    南晴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如此云淡风轻得接过,似乎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福明目光如炬,心里大震:他本以为太子敬沈姑娘,竟没想到,太子竟然为了沈姑娘,连沈府大不敬的下人也不处罚。

    福明咽了咽口水,此时,彻底将萧钧煜的吩咐记下了心里:敬沈筠曦如敬太子。

    两人心思急转,幸好南晴还不忘回萧钧煜,恭声道:

    “回太子,姑娘似乎肚子有些不舒服,奴婢刚叫了前院的李太医还不知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80、见红

    南晴话还没说完, 太子殿下大步流星没了踪影。

    两道人影从她身侧跨过,卷着凉风,等余光中人影消失,南晴一直紧绷的身子方才垮下, 悬着的一口气长长舒出来。

    “吓死了。”南晴摸了摸心脏, 心有余悸小声道。

    南晴是真得以为她被大罚, 不死也伤, 但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宽和,竟然没有罚她。

    “谢谢姑娘。”南晴双手合十,低喃。她知道太子殿下是看在沈筠曦的面子上。

    想起自家姑娘方才眉头紧锁,南晴心里惦记沈筠曦,也忙拎着裙角朝寝房跑去。

    沈筠曦寝房外。

    廊庑下摆着四盆红色的郁金香,热烈盛放的火红色, 萧钧煜步子微微一顿,眼睛被这红色郁金香刺得有些疼。

    步子在前,院中向阳处摆着的四盆高大的倒挂金钟映入眼帘。

    微风一吹, 宛若精灵的倒挂金钟的花瓣摇曳生姿, 翩翩起舞, 清雅的芳香沁入口鼻。

    是二皇子萧和泽和顾晴川送给沈筠曦的花,沈筠曦摆在了寝房外,每日皆可观赏。

    萧钧煜心口滞闷,嘴里有些发苦, 黑曜石的凤眸幽深得看不出情绪。

    萧钧煜垂了垂眉睫,压下心中的苦涩和酸涩,他抬步朝寝房门口走去。

    “太子殿下。”

    沈筠曦门口侍奉的几个下人忙立直身子, 躬身行礼。

    萧钧煜却只立在门槛处,没有跨过门槛, 抬眸朝内室望去。

    越过珠帘,越过人影憧憧,萧钧煜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欧碧色的倩影。

    寝房内,沈筠曦锁着眉头,额角冷汗淋淋。

    太医院院首李院首,手搭在沈筠曦纤白的手腕,随着时间流逝,神色越来越凝重。

    “沈姑娘,可是见红了?”

    沈筠曦点了点头。

    空着的一只手紧紧贴在还不凸起的小腹,沈筠曦想着方才更衣时看到的鲜红,手指有些发颤,纤细莹白的手背细细的青色血管隐现:

    “李院首,这个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沈筠曦声音有些哽咽。

    她是想要保住这个孩子的,毕竟这个孩子前世陪了她在东宫的几百个枯燥的日夜,她重生翌日,又连灌了几碗落子汤,她已经杀了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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