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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京圈茉莉花十九

    第19章 京圈茉莉花十九

    【我去,他想干什么?!】

    【杀人犯法,他是想被流放罪恶星吗!】

    【傻了吧,都是假的。】

    【啧,如果是真的就好了,我还没亲眼见过杀人现场呢嘻嘻】

    【举报!这里有个恐怖分子发表危险言论,赶紧查查他!】

    【大惊小怪,随口说说还不成了?】

    季沛霖盯着屏幕上不断被刷上去的各种留言,不由皱起眉,手指快速点击几下,很快一条特殊的加红加粗的提醒框显示在每一个此时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面前。

    【星网不是法外之地,星网上杀人同样入罪,警告有些人不要心存侥幸,以身试法。】

    “执行官大人?”辛署猛不丁瞧见这条提示,本能的站起身就要行军礼。

    类似的反应发生在不同角落。

    星际时代几乎每个人都配有光脑,人们的交流、生活、娱乐,甚至工作都在星网上,他们以精神体进入,品尝美食、逛街购物,所有感官皆与现实中无异,而且还不会感到疲惫,所以对大部分人而言,星网世界才是他们的主世界。

    在这里他们可以日夜不停,只需要在固定时间给主体补充营养剂,他们就可以一直待着。

    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别受伤。

    因为精神体一旦受挫,造成的损伤将是永久性的,终身都无法治愈。

    也由此,各个政府都制定了严格的法律法规,力图约束所有人在星网上的行为,其中一条便是发言必须显示真实姓名。

    季沛霖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全星际没有人不知道。那是与帝国并驾齐驱、三大军团最为忌惮的联合政府最高指挥官。

    作为如今唯一已知精神力达到SSS级的上将,他的名字常年高居雇佣兵暗杀榜榜首,被虫族视为“造成他们生存危机的头号仇敌”、“除了他联邦就能瓦解一半”的存在。

    在他之后是帝国新皇华云礼,一个因礼贤下士、爱民如子在民众心中拥有极高声望的帝王。

    季沛霖能隐隐压他一头,靠的不是联邦的体量,而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军功。

    他的战绩和他受过的伤一样,厚重而辉煌,无论是不是在他麾下,只要看到他的名字都忍不住肃然起敬。

    这样的人出现在直播间,所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

    弹幕由五花八门变得前所未有统一——满屏尽是三个字:

    “是,上将。”

    *

    顾茉莉垂下眼,即使看不见屏幕,也能听到脑中不断响起的提示热度上涨、生命值增加的播报音,叮铃咚隆,连绵不绝。

    这种情况从她醒来后只出现过一次,在她忽然丢失生命值、又莫名其妙找回来时。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上将?

    她摊开手掌,上次的伤痕已经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可她还记得那份疼痛,真真切切、没有一丝掺假。

    但是他们说“假的、都是假的”。

    她想起在京中祗园那日,他们也曾提到“建模”、“游戏公司”……

    她看看四周,墙上的壁画生动高雅,脚下的毛毯柔软舒适,小几上的茶具古典精致,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真实的气息。

    这些都是假的?仅仅是游戏公司制作的建模?

    那她所感受的风和雨、冷与热又是什么?还有她遇到的那些人……

    “顾总!”

    严恒敲了半天都不见里面应答,思及那晚她捂着胸口面色惨白的模样,一时间急得顾不得其它,直接开了门。

    却见她蹲在沙发旁、愣愣盯着前方青花瓷茶盏,似乎研究得入了神。

    他顿时又气又无奈,走过去重重敲了敲桌面,“您好歹也是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富豪,不至于看到个古董茶杯就挪不开眼吧?”

    “你也觉得这是古董?”顾茉莉抬起头,双手搭在膝盖上,清澈的双眸尤为认真。

    “清代的玩意儿。”严恒又瞥了眼茶盏,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微淡,补充:“不值当什么,您家这样的,没有千八百,也是好几十个。”

    顾茉莉眨眨眼,总觉得这话有点怪。她晃了晃脑袋,没太在意,撑着膝盖起身。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严恒虽然出身普通,但大学时曾兼修过数门学科,其中一项便是文物鉴定与修复,她瞧着像,他也说是,那应该八九不离十。

    从之前弹幕上得到的讯息可以知道,星际时代关于地球时期的历史和人文了解并不深,尤其普通民众,“地球”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陌生、有些好奇的名词,差不多相当于她所在时空对史前文明的了解——

    知道有恐龙,知道恐龙最后灭绝了,却不清楚有多少种恐龙,它们曾经怎样生活过。

    除非专门研究这类的学者或感兴趣的业余爱好者。

    顾茉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瞰整个庄园,从廊桥到假山,再到水景布置。

    一花一木都好像似曾相识,与她曾亲身住过的园林相差无几。

    这种程度,即便是将园林当作景点、普通人也能来去自由的时代,都无法轻易复刻出来,更别提与地球相距千万光年、知识早已断代的小小游戏公司。

    那么,是游戏公司背后有顶级专家,还是……

    直播间的人本身认知就出了错?

    她慢慢摩挲着掌心的痕迹,她曾听过这么一句话:“一般人看到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因为他们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他们看见的。”

    *

    天空中,太阳渐渐升到最高处,阳光越发热烈,落在屋顶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团团的光圈。光圈中,明黄的车身如一道利剑嗖地冲了出去。

    翟庭琛脚步一停,缓缓侧过身,再次与车内的人对上眼。

    一个幽深淡漠,一个黑沉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直播间内惊呼声一片,谁都看得出来,那车头就是直冲前方的人!

    他是真的想杀人。

    【快让开!】

    刚要往窗边走的严恒眯了眯眼,庄园内植被茂密,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外人很难从外面窥见内里,里面的人也受角度所限无法窥全园外街景,尤其在有高耸的围墙遮挡的情况下。

    从他的位置能隐约瞧见翟庭琛的小半张脸,可若是再往前一点,恐怕只能看到疾驰的汽车……

    几个念头在他脑中飞快转过,不过瞬间他便有了决断,修长的双腿一迈,手腕不着痕迹一摆。

    哐当,方才还被仔细端详的所谓“清代玩意儿”从茶几上滚落到地,不过因为厚实的地毯并未碎裂。

    他无声轻撇,将可惜掩于眼底。

    早知道力道应该再大些。

    “怎么了?”顾茉莉回头。

    身后,如猎豹般的跑车与翟庭琛已近在咫尺。

    严恒唇角浮上几丝兴味,无论是叶骁撞上翟庭琛,两人两败俱伤,还是翟庭琛狼狈躲避,都会让他十分愉悦。

    然而,翟庭琛没动。

    他静静站着,目光若深潭,依然平静无波,仿佛前方足以将他狠狠撞飞的汽车只是一辆玩具车。

    叶骁牙龈紧咬,微微泛红的眼睛好似要裂开。

    近了,更近了,只差一点点了,只要撞上去,讨厌的人就会不复存在……

    一米、半米……

    他蓦地闭上眼,双手猛打方向盘。滋——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火花与尘埃飞扬中,车身擦着翟庭琛的衣角险险驶过。极快的车速带起他如墨般的黑发,也吹散了他眸中沁染的暗色。

    他轻轻勾起唇,转身继续晨跑,将刺耳的刹车声抛在脑后。

    叶骁坐在车内,头伏在方向盘上重重喘着气,额上、背上全是汗,整个人仿若刚从水里被捞上来,无力又挣扎。

    良久,喘息声低了下去,车内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那不知被什么打湿的衣摆。

    他们都知道,这一战,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赌他会躲,他赌他不敢撞,而最后他真的不敢撞上去。

    他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

    叶骁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没用的家伙。”

    严恒看了看一直没动静的车和地上深深的车痕,兴味消散,眼里重新浮上冷意。

    还以为他敢直接追到H市来,又光明正大出现在他们面前是有多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

    出色的隔音玻璃将一切声响隔绝在窗外,顾茉莉背对窗户,再三确定茶盏没有一丝损伤,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没事。”

    “有事也不要紧。”严恒低头扶了扶眼镜,金丝边在晨辉中闪着微凉的光。

    “只要没伤到您,管他是碎是裂。”

    他巴不得他们粉身碎骨。

    “在别人家做客,却打坏主人t心爱的器具,怎么会不要紧?”顾茉莉瞪他,“严秘书,你飘了。”

    严恒一愣,似乎被这句话戳中了,他突然笑了,笑得特别开怀。

    “嗯,您说得对,我们在做客,这样确实不好,以后我一定注意。”

    顾茉莉目露茫然,不是很懂他这神奇的笑点。

    【啧,好小心眼的男人,连个茶杯都容不下,听到情敌被归为“别人”就笑得像朵花】

    季沛霖也莫名有些不快,只觉这个男人心思又多又阴。上次酒吧也是,明明发现了有危险,可他不想着阻止,反而乐于看好戏,性格实在凉薄,连做人最基本的道德感都没有。

    “如果他是我部下,一定要好好给他上个三天三夜的思想教育课!”

    正推门进来的辛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上将的思想教育课……

    精神力S级的都受不住!

    他同情的瞅了眼屏幕,幸好他不是真的星际人。

    “听说有很多人联系华夏公司,想要开通直播体验名额?”

    季沛霖想起收到的消息,眉心愈发皱紧。由于他的支持,直播间热度持续攀升,越来越多的人进入直播间,古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人里自然有好有坏。

    作为观众品行如何,对于直播间里的人来说其实影响不大,毕竟唯一的“主播”看不见弹幕。

    但若是作为体验者参与进去,那很多事情都将变得不可控——

    即使他们同样被消除记忆,“沉浸式生活”,天性和本能却不会改变,比如逞凶斗狠,比如生存至上。

    季沛霖望着屏幕里某张纯白的笑靥,他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变,但他希望,就算是变,也不是在受到他人干扰的情况下被迫改变。

    “这个口子不能开。”

    “……是。”辛署难掩失落。

    虽然明知不太可能,可心底还是不由抱着一丝期待,如果能和女神生活在同一时空,如果能和她说上一句话,那该有多好。

    他摇摇头,将杂念抛掉,“我刚准备跟您汇报,华夏数分钟前贴出公告,表示他们只负责承接相关世界设定,直播间其它事宜都与他们无关,一切决策权属于地球研究院。”

    意思是,不管什么要求,他们都办不到!

    “而地球研究院那边……您知道的,他们向来高冷,不回复除皇室之外的任何消息。”

    季沛霖哼笑,那是,谁给钱谁是老大,没有帝国皇室支持,就那个破研究所早倒闭八百回了。

    “从我个人账户拨笔款过去,再跟他们说,如果这个项目真能有效带动生育率,我会考虑在联邦每年固定经费中增加一份款项。”

    他掀起眼皮,神情冷肃,“前提是别出幺蛾子。”

    “是!”

    “还有。”

    季沛霖顿了顿,表情有一瞬的不自在,“听说他们培育出了真的茉莉花?”

    “……”

    辛署一眼又一眼的瞅他,眼神逐渐古怪。

    “有问题?”季沛霖正襟危坐,端得是一副持身正派、大公无私。

    辛署嘴角抽了抽,“属下明白了。”

    不就是要花吗?非得兜这么大圈子,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怎么地,怕人告你索贿啊?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严恒靠着墙,看着客厅里相对而坐的两个人,脑海里不禁浮上这句话。

    还真是跑了一个又来一个,无穷无尽了。

    而且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耳朵动了动,依稀能听见“叶氏”、“天权”、“资金链断裂”等字眼。他眸光微挑,这是回过味察觉自己被坑了,现在来回踩了?

    几十年的朋友,忽然变成互相下绊子的对手,下手毫不留情……

    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人。

    郁栩文轻轻抿了口茶,从他的背影上收回视线,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二爷还是这么平易近人,却不知道有些人骨子里就和我们不一样。”

    翟庭琛头也没抬,并未应声。

    郁栩文看了看他,放下杯子,“关于叶骁……”

    “年轻气盛罢了。”翟庭琛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意味,“被搀扶着长大的人摔上一跤,就会明白小石子的威力。”

    郁栩文笑容不变,搭在膝盖上的手却不由一缩,小石子……

    这话是在说叶骁,还是严恒,亦或者——也是他?

    他被绊过一回,难道还会再绊第二回?

    他唇角的弧度微微收了收,“吃一堑长一智,之前是大意了没看到,之后再有石子,踩过去便是。只要有恒心,再不平的路都会被蹚平。”

    翟庭琛不置可否,端起茶盏,一下又一下的拨着碗盖却并不喝。

    郁栩文知道,这是在送客了。

    他拍了拍裤腿,起身,“今日打扰了,等来日回京后,希望还有机会和二爷一起喝茶。”

    “郁总慢走。”徐峰客气地笑,送他出门,“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京?或许我们又是同一班航班。”

    郁栩文扫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是似笑非笑地调侃:“徐助越来越有二爷的风范了。”

    “哪里哪里。”徐峰面不改色,态度恭敬但不谦卑,“我永远到不了二爷的高度,因为我骨子里就和二爷不一样。”

    郁栩文迈开的脚一滞,深深瞧了瞧他,没再说任何话,大踏步离开。

    徐峰站在原地,几不可见的撇了撇嘴,真那么清高,别偷偷打听他的航班,非要和他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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