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意让两人提前完婚,这段豪门联姻不知会走向何种结果,是浪子回头,还是一拍两散?”

    订婚了,而且顾琤掌权……

    她眨了眨眼,须臾间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顾家大小姐”不在,大房没人,顾琤和顾琪争权,顾琪有吴家支撑本应更有胜算,谁知叶氏横插一杠,以联姻为代价,扶了顾琤上位。

    只是想来所图应该不小。

    她随意的切了出去,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当她是顾小姐时,她要做顾总,因为其他人上位对她没好处,可是现在她是无关的路人甲……

    自然也不需要再做“刘禅”。

    她收起手机,仰起头。阳光很刺眼,很热,却又那么真实。

    弹幕上还在讨伐所谓的游戏公司,实在是场景跳转太突然,让人触不及防。

    她垂眸笑了笑,她想,她摸到了一点世界的脉络。

    与此同时,顾氏大楼里,顾姣姣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伴随着清晰的碎裂声,是她带着丝丝恨意的哭腔。

    “叶骁……叶骁!”

    为什么这么对她,为什么总是将她的面子往地上踩?明明她才是他的未婚妻,他却公然带着一个又一个女人出现,肆无忌惮、毫不顾忌,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爱她。

    不用出去,她都能想象到其他人的表情,肯定是讥讽的、嘲笑的、幸灾乐祸的。他们会笑她热脸贴冷屁股,即使拿整个顾氏做嫁妆,人家也不屑一顾。

    什么顾小姐,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啊——”她抱着头哭喊,犹如困兽。

    门外的严恒听见声音,敲门的手一顿,干脆省了这个程序,直接拧开了门。

    “出去!滚出去!”顾姣姣没有抬头,胡乱扔着桌上的文件,整个办公室都像被台风扫过。

    严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你自己签,别烦我!”她歇斯底里,感觉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样……

    顾姣姣霍然站起身,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就往外冲,她要去找叶骁问清楚!

    严恒淡定的往旁边一侧,任由她从身边跑过。带起的风中夹着玫瑰的香气,他蹙了蹙眉,睨了眼混乱的办公室,直接关上了门。

    “严秘书。”有人悄悄凑到他耳边,“那位又偷偷支取了一大笔金额。”

    “又输了?”

    “是。”

    “呵。”严恒勾了勾唇,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保留证据了吗?”

    “留了,加上前面几次,足以把他踢下来。”

    “不急。”他取下眼镜,哈了口气,语气漫不经心,“还不到时候。”

    “那接下来……”

    “家都快被搬空了,也不知道咱们的顾大少知不知道?”

    话说得有些拗口,那人愣了两秒才明白过来,这是要借刀杀人?

    “说来说去,这些都是顾家的事,关我们外姓人什么事,你说是吗?”

    “……是。”

    严恒重新戴上眼镜,扫了他一眼,将拿着的文件拍他怀里,“拿去办吧,别人问起来,就说顾小姐同意的。”

    男人一目十行的看完文件,掩下脸上的惊骇,态度越发恭谦,“好的,严秘书。”

    没有回应,只有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掀起眼皮,望着对方挺拔的背影,默默叹气。

    前任老顾总当真引了匹狼进来啊,以后这顾氏还不知道姓不姓顾。

    “严秘书。”“严秘书。”

    严恒所到之处,来往的人皆朝他含笑点头,礼貌又不失亲近。他温和的回礼,并不端架子。

    “大家忙吧,我下午请个假。”

    “又去过儿童节?”有人开玩笑,瞬间引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严恒也笑了,“是啊,咱也过个节。”

    “您还年轻,确实可以过。”

    “您不会隐婚有孩子了吧,怎么年年儿童节请假?”

    “那公司一大半姑娘都要失恋喽。”

    调笑声、打趣声、揶揄声一声接一声,严恒只笑,摆摆手走出了公司大门。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讨论的人们依然兴致不减。

    “还以为他是铁人,没想到也会休假?”

    “从两年前开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在六一下午那天请假了,当时还引起了好一阵讨论。要知道,从他进公司开始,还从未请过假。”

    “不会真的有孩子了吧?一夜情,孩子妈带球跑?”

    “去去去,看多了!你看他t像是有爱心带孩子的人吗?”

    瞧着温和没脾气,但是全集团上下谁不知道他的厉害?

    上任老顾总在时,就能压着正宗太子爷翻不了身,等二房上任,他这个“前朝心腹”居然还能稳住地位,呆在核心圈不挪窝,可见他的城府之深、能力之强。

    “记住了,宁愿得罪顾小姐,也别得罪严秘书。”

    顾小姐有个好爹,好未婚夫,可是所有人都清楚,她爹的位置坐得并不稳当,尤其在顾少“平安”归来后,董事会一大批人都投靠了他,若不是有叶家在背后支持,他早被赶下台了。

    可是瞧叶少的态度,也不像是在乎她这个未婚妻的样子,能否当上叶家少夫人还是两说。

    没有这两座靠山,那她也只是个“顾小姐”。

    严恒却不同,他有“实权”,就连之前对他有意见的顾少回来后,对他的态度都和煦了许多。

    顾氏内部如今分两派,唯有他独善其身,得两派争相拉拢。

    “不可小觑啊,不可小觑。”众人感慨着。

    早已走远的严恒不知道背后的这些议论,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在做他想做的事,别人的看法与他何干?

    他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去欢乐公园。”

    “好嘞。”出租车师傅是个健谈的人,见他坐在后座还不忘系上安全带,不由笑着调侃。

    “年轻人很有安全意识哦,你放心啦,我开了几十年车,绝对的老司机,肯定不会出事。”

    严恒扯了扯嘴角,盯着系好的安全带没说话。

    他觉得他大概心理有些问题,自从两年前的某一天开始,他就变得不大对劲了。

    那天他如往常般去了公司,却一直心神不宁,时不时就下意识望向电梯口,像是在等待什么,可具体等什么,他自己都不明白。

    然而那一天和平常一样,什么也没等来。

    他莫名感觉很烦躁,注视着高耸入云的顾氏大楼,有一瞬他甚至想毁了它。

    “没有了……,还留着它做什么?”午夜梦回间,他总这么想,可是没有了什么呢?

    他试图找到那个答案,可惜毫无头绪,为此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或许是他对这份工作、这个环境产生了厌倦和抵触,建议他休个假,放松放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嗤之以鼻,不相信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所以他再没去找过那个医生,选择继续埋头工作。

    他冷眼看着顾琤和顾琪斗来斗去,看着叶氏入局,看着叶骁忍着不甘和顾姣姣定了婚,看着他们一个花天酒地,一个穷追不舍,看着顾琤沉迷于赌博无法自拔。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虽然失了忆的“顾枫杭”回归令他小小意外了下,但是不要紧,鹬蚌相争,渔翁才好得利。

    所以他没有揭穿“顾枫杭”的不对劲,还帮他重回了公司,如今支持他的董事,就有半数由他从中牵线。

    棋局已经摆好,棋子一一就位,剩下的便是等收尾。

    他摩挲了下手指,望着窗外的景色,思绪久违的平静。

    也许那个医生说得并不是全无道理,他有时候的确无缘无故感到厌倦,迫切的想休假。

    而这种情绪只在一个特定的日子出现。

    “啊,今天原来是儿童节吗?”出租车师傅将车子停在游乐园对面,注意到门前的气球和来往不绝的孩童,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拍了拍脑袋,“忘记给娃买礼物了。”

    严恒扫码付过钱,推开车门,才淡淡说了一句,“现在买也不迟。”

    只要想买,什么时候都不迟。

    他挤在一群孩子中间,过了马路,买票进了里面。他长得高,相貌帅气,又独自一人出现在游乐场内,实在过于明显,经过的家长都忍不住瞅他几眼。

    严恒只作不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想来游乐园,还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他分明有车,每次却只打车或坐地铁,每次上车第一件事便是系好安全带。

    他有些自嘲的想,也许他骨子里是个胆小鬼。

    “妈妈,玲娜贝儿!”

    身后传来小女孩惊喜的呼唤,他望过去,粉嫩可爱的大玩偶正弯着腰,给一群小朋友分发气球。

    它有着粉嫩的毛发,星空蓝的大眼睛,圆圆的脸蛋可爱又娇俏,蓬松的尾巴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是小女孩喜欢的类型。

    他平静的挪开视线,继续向前走。

    “给。”粉红的手伸到他面前,厚重壳子下声音有些失真,却依然好听,犹如叮咚的山泉,脆生生。

    “节日快乐,要天天开心呦。”

    严恒一怔,心脏猛地收紧,宛若从高空坠落,让他恍惚有了种失重感,又疼又酸又涩。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涌过来的孩子们挤得东倒西歪。

    “小心呀。”女声含着浅浅的笑意,眼疾手快的扶住他,随即很快松手。

    “拿好喔。”她将气球塞给他,语调欢快而清脆,“六一礼物~”

    “我陪你过儿童节吧,以后每年都过。”

    虚空中,似乎有人这么对他说,只是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严恒攥着气球,僵硬在原地。周围不停有孩子撞到他,他却浑然不觉。

    他好像,他真的出问题了。

    第30章 京圈茉莉花三十

    严恒坐在长椅上,从中午坐到傍晚,直到天色渐黑,游乐场里的人越来越少,他始终坐着,不曾挪动半分。

    “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刘泽凯已经瞧了他许久,见园里灯都关了,他仍然坐在那不动,终于忍不住好奇心走了过去,“如果您是在等人,我建议您还是联系她一下,我们也要关门了……”

    他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同情,显然把他当成了被女朋友或心仪对象爽约的人。

    “天涯何处无芳草,兄弟,好女孩很多,想开点。”

    “……”严恒看了看他,白天的燥热到了夜晚,总算多了丝凉意,他将挽起的袖子放下,声音还算温和。

    “那个玲娜贝儿……方便见一下吗?”

    刘泽凯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同情也变成了不友好,“你在等她?”

    “嗯。”

    “你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严恒睫毛抖了抖,他也不知道,好像什么关系都没有,但又好像有着很深很深的羁绊。

    他避而不答,只问:“她还在吗?”

    “不在,她早下班了。”

    “她……明天还来吗?”

    “不知道!”刘泽凯没好气,怎么看他都不像个好人。如果他们认识,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你也快走吧,不然我叫保安来了。”

    严恒又看了看他,拍拍裤腿起身。刘泽凯这才发现他很高,他一米七八的个头不算矮了,他却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多。

    他神色更差,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谢谢你了。”严恒依然彬彬有礼,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敌意,通身的气质让人一瞧便知道其身份不凡。

    “方便见一下主管吗?”

    “干嘛?”

    刘泽凯狐疑的上下打量他,想见主管,不会是打算投诉他吧?

    他可一没骂他,二没恶言相向,三没动手推搡!

    严恒淡笑,平静的,透着运筹帷幄般的淡然,“有项投资想和你们领导谈谈。”

    *

    六月是个很特别的月份,是初夏伊始,也是毕业季。孩子们升学,踏入另一个学习阶段,而大学生们将第一次离开象牙塔,融入进成年人的社会。

    似乎从进入这个月开始,空气中就充满着离别的感伤。

    顾茉莉帮忙将行李箱搬到车上,看着记忆中的室友一个个离开,心里也不免升起几分惆怅。

    她没有经历过正规的学校教育,周围不是医生便是护士,基本都年长她很多。没有同龄的小伙伴,也不知道和人同住是种怎样的体验。

    难得有次机会,却没想到直接到了毕业。

    柴悦一回头,便见她静静站在月色下,容颜清雅精致若仙,身姿优美如画,像极了深夜绽放的昙花,美丽、清澈、柔软,让人忍不住担忧,又不敢亵渎。

    她愣了愣,她的室友……有这么美吗?

    印象里她总是忙碌的,不是去图书馆看书自习,就是在外兼职打工,除了回来睡觉,基本看不到她的人影。尽管她们一起同宿舍住了四年,她对她的印记也十分模糊,根本称不上了解,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家世。

    但想来应该不太好,不然也不会总在打工。

    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由一软,上前抱住了她。

    “别难过,以后常联系嘛,我们都t在同一个城市,想见就能见……唔,你也是要留京市吧?”

    说到最后,她有些心虚,之前好像都没想起来问一问她的打算。

    “嗯,会留。”顾茉莉回抱她,笑得毫无芥蒂,“等我确定了住处,给你发消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一笑。

    说来也是奇妙,四年都没产生多深的交情,竟然在临近毕业分离的几分钟内,忽然突飞猛进起来。

    “我也是眼瞎,居然没看出你原来长得这么漂亮。”柴悦亲昵的搓了搓她的脸,“你应该站出去,让那些男生好好瞧瞧,谁才是校花。”

    顾茉莉被她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双靥浮上薄红,愈发显得清丽可人。柴悦险些看呆了,还是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按了按喇叭,她才回过神。

    哎呦,什么叫红颜祸水,她今个算是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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