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就有三只手。”门外的人说道。
闻夕树一看自己,我去…真长出了第三只手。
这个瞬间,他好像大脑被修改了某种设定一样,是啊,每个人都有三只手不是么?
反倒是屋子里的三神半造,高桥真理子,富康哲也…他们居然只有两只手。
“他们是怪物啊。”
这个念头一出现,闻夕树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他当然知道它们是怪物,但他不会承认这一点,而且推断它们是怪物的逻辑,不该是因为它们只有两只手…可就在刚才,闻夕树甚至想要下意识念出来。
“见鬼!”
闻夕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他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内心时刻铭记着一句话——绝对不能在逻辑上,找到让怪物们认为自己是怪物的的漏洞,让它们提前结束潜伏期。
这也是闻夕树这两天一直在做的心理建设。
饶是如此,方才也差点被怪物突破防线了。
“滚,这里不欢迎你,三只手的怪物!”
怪物冷哼一声:
“你的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吧?你是独居吧?”
“你才独居,你户口本上所有人住在你家里,但你依旧独居。”闻夕树回击。
怪物那歪斜的两只眼睛里迸发出怒火,但它拿闻夕树无可奈何。
“你的精神力,就快要撑不住了。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闻夕树可不惯着这个人:
“明天你依旧会被我骂。滚远点,别脏了我的门。”
怪物不得不离开了。
闻夕树也开始后怕起来。
是的,这才第二天,根据电视里的规则——怪物第二晚会更加强大。那么第三晚第四晚呢?
到了最后的第七夜呢?
“如果我是正常顺序爬塔,一点一点爬到四十二层,我的抗魔值应该很高很高,或许第七夜才会有第二夜的效果。”
“但现在的情况是…我选择了极简主义,等于是一级挑战42层,实际难度,恐怕比正常爬塔挑战42层的感受要可怕很多…或许,这是六七十层,乃至更高层级才会给我带来的感受。”
闻夕树摇了摇头:
“我必须速战速决了…”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闻夕树忍不住在想一个问题,即便自己的真的找到了人类,自己就一定能撑到七天么?
按照这个精神入侵的力度,第六天,或者第五天…屋子里的两个人,没准就会疯狂和崩溃吧?
“这真的是这一关的正确解法么?”闻夕树忍不住这么想,但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些想法。
“我不能被这里的恐怖和诡异影响,不能因此动摇我一开始的想法。”
闻夕树看了看屋子里的三个人,三个人除了真理子,其余二人都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闻夕树。
富康哲也,还有三神半造,似乎知道闻夕树今晚的压力有多大。
二人非常期待,闻夕树下一个访客,能够给闻夕树带来某种巨大的精神冲击。
让闻夕树犯错。
截至目前,富康哲也内心其实非常惊讶。
这个人几乎是一点错误都不犯,甚至还能提前预判某些可能会出现的错误,提前将其封堵。
比如让所有人认可——电视机里的讯息,有可能是假的。
闻夕树也看出来了,二人在等自己犯错误。
你的祈祷失败了,但下一次祈祷成功的概率,增加了。
闻夕树开始继续祈祷。
这个时候,闻夕树脑海里出现了新的提示——
祈祷成功。
门外也在同时间,传来了敲门声。
闻夕树顿时振奋起来。三神和富康哲也也都感觉到了些许紧张。
似乎这一次的“访客”终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它们明显感觉到,闻夕树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种情绪起伏,是此前不曾有过的。
“终于…终于让我走出来了!这迷宫太可怕了。”
门外是一个男人,一个有些驼背的男人,他佝偻着身子,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和沙哑感。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我…我这些天,一直在迷宫里漂流着!”
“我害怕每一个转角!我以为这一次,又要开始疯狂逃窜,可没想到,这次转角是屋子!屋子!”
驼背的男人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
闻夕树也一样内心激动,这一刻,他都摸出了枪,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接下来只要打开门就可以,迎来驼背的男人后,闻夕树就可以射杀三只屋内的“它们”。
闻夕树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够让门内的三个怪物感受到异常。
他微微侧过身,确保自己能够看到一部分屋子里的景象,但同时也能够观察猫眼外的那个访客。
驼背男人小声道:
“是…是屋子里满员了吗?您好,请问有人吗?”
他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以至于想着,难不成屋子里没有人?
没有人自然进不去,这一刻驼背男人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绝望。
富康哲站了起来。
它的神情罕有的有些紧张。
如果屋子里来了真人,富康哲也是很清楚,这代表什么的。
它无法强制结束潜伏期,但它作为一个学霸,其实多多少少明白,屋子主人内心清楚它们是怪物。
也清楚它们无法立刻变成怪物的机制。
所以富康哲也这个瞬间,展露出了要杀死访客的那种决意。
他的这个举动,也点拨了三神半造,三神半造也反应过来了。
只有真理子,不为所动。大概是恋爱脑真的相信,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门外之人的语气,加上祈祷成功的提示,以及三神还有富康的举动…
这一切都暗示了这一次的访客,会改变闻夕树当前的处境。
闻夕树拿出了枪:
“坐回去,谁允许你们站起来的?我是不是说过,要打报告才能行动?”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们,你们很清楚我能办到。”
同时,闻夕树试着转动门把手。
这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但闻夕树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越是这种时候,闻夕树的观察力也越惊人。
他竟然捕捉到了,在富康哲也低下头时,镜片后那眸子里闪过的一丝狡黠。
这是一个局!
闻夕树猛然回头,看向猫眼。
在他轻轻转动门把手的瞬间,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驼背男人背后的“佝偻之处”,那驼背开始扭曲蠕动。
闻夕树瞬间停止转动门把手。
也是在这一瞬间,闻夕树才发现了——
祈祷成功。这个提示,是假的。这又是一次精神入侵!
真是防不胜防啊…
闻夕树彻底无语了。
富康哲也在闻夕树眼里,一开始不具备威胁,但现在看来,这个男人腹黑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富康哲也站起来,面露凶狠,看起来是要杀死外面的人,但这么做,传达给闻夕树的感觉——
外面来的真的是人。
结合祈祷成功的假提示,闻夕树几乎真的要信了。
但如果闻夕树反应过来了,外面是假的人,是“它们”,那么富康哲也刚才的举动,也可以解释为“我是要保护你”。
进可攻退可守。
闻夕树看向戴着镜片的富康哲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属于真理子的攻势结束后,轮到富康哲也再次进攻了。
“滚!这里不欢迎你。”
闻夕树对着门外的驼背怒喝。
其实闻夕树很清楚一件事——怪物们比他更熟悉规则。
这一次,他不是那个唯一能利用规则的人,怪物们也可以利用规则。
它们进攻,他防守。
所以脑海里出现的一切提示,很可能是怪物们的精神入侵。
闻夕树是明白的。但之所以险些相信,险些着道——都是因为富康哲也刚才的演技。
“我小看了这个学生…一开始他在门外,还会释放弹幕,可见他想要进来的情绪很强烈。”
“但进来之后,他被我殴打的过程,弹幕都没有出现…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的。也就是说,在被我殴打的过程里,他虽然表现的很害怕…但实际上,情绪很稳定。”
“他一直都在表演!”
不过闻夕树也不生气,没想着殴打一顿富康哲也。闻夕树非常感激的说道:
“刚才你是要保护我对吧?真是不好意思,我会错意了。很感谢你,富康,还有三神,你们都是好人呐。”
闻夕树的反应,让富康哲也都有些意外。
“这个男人…和我一样心机深沉啊,真是讨厌,我好想杀了他。”
富康哲也内心这么想着。
“我会等待下一个访客,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乖乖坐好。你们刚才的举动让我很暖心,我也意识到了我可能会犯的错误,真是太好了,这个错误再也不可能影响到我了。”
富康哲也的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是啊,刚才那个死驼背要是能克制一下该多好?这种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另外…或许自己的演技,还得再打磨打磨。
富康哲也很清楚,闻夕树短时间内,都是高度戒备状态,即便闻夕树可以使用“祈祷”。现在恐怕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祈祷成功”的暗示了。
他错过了一次机会。
你的祈祷失败了,但下一次祈祷成功的概率,增加了。
闻夕树再次收到这个提示,但这一次,闻夕树甚至在想,会不会连这个提示也是假的?
会不会从很早开始,自己就已经中招了?
他想到了那句动漫界里经典反派的经典台词——你从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没有使用镜水月的错觉?
由于连规则提示都可能是精神入侵,这也导致闻夕树神经过于紧绷。
他现在只感觉草木皆兵。
会不会今晚的一切…从得到祈祷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是精神入侵?
一旦陷入这种想法里,就会疯狂内耗和焦虑。
好在闻夕树有着强大的记忆力,通过各种观察对比,他最终确信——
“不,我确实感受到了祈祷开始后,那种神妙的感觉,这里是不假的…”
“而且,屋子里的人是无法入侵我的,它们在潜伏期,能力大打折扣。”
“所以,如果规则的提示,是在恰好有人敲门的时候,我就得好好怀疑一下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这才第二晚,我不能自乱阵脚。”
0级挑战42层,哪怕有挂,也让闻夕树内心承受着极大压力,这毫无疑问,是他爬塔以来压迫感最强的一次。
这个时候,又有人敲门了。
敲门声音很轻,很轻很轻。
轻到那一声“咚”,都像是不存在,像是只在门上轻轻一碰就立刻分开。
闻夕树第一时间,看向了猫眼。
是一个男人。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短发,面相很普通,个子不高…可能只有一米六的样子。
“你是谁?”
“你又是谁?真奇怪…我明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你是谁!为什么你这里也有一间屋子!”
弹幕飘出来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又遇到了屋子!快赶我走!赶我走!
截至目前,闻夕树还没有发现弹幕能作假的,因为强烈情绪下产生的弹幕,虽然未必是真相,但对于弹幕主人来说,一定是真实情感引发的产物。
闻夕树看到这个弹幕的时候,内心都有些诧异,
“难不成,怪物都可以伪造弹幕了吗?我现在看到的是幻觉吗?”
闻夕树不排除自己的能力,也被岛上的怪物们摸索清楚的可能性。
对方既然可以精神入侵制造假提示,那么让自己看到假弹幕,或许也可以。
自己毫无抗魔值,说到底是任由这些怪物随便入侵的。
但闻夕树觉得很奇怪的地方是——
“可如果是幻觉…为什么他会刻意制造‘赶我走’这种幻觉?”
“按理说,不应该是‘别赶我走,让我进去么’?”
闻夕树觉得不对劲。
总不能是跟我玩什么逆反心理吧?故意说赶我走,然后赌我是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的预判怪?
预判我的预判?
“外面很危险,你进来吧。我给你开门。”闻夕树打算尝试一下。
这句话果然把门外的男人吓得够呛:
“别开!求求你了,别开!我知道你的屋子里有其他…人。对吧?”门外的短发男人哀求着。
“是有。怎么了?难不成你不是人?”闻夕树纳闷。
闻夕树忽然意识到,莫非祈祷成功了?可祈祷成功了,对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闻夕树隐隐感觉,也许这个人,可以解开终极的谜题。二人开始了对话。
“对,我不是人,让我走吧!”
“你如果想走,难不成我还能强留?”
“那你快让我滚!或者你别开门…别开门就行。”
“为什么,外面那么危险?”
“你别管!你别管!我求求你,别开门!我不想进去!”
屋子里只有变态!屋子里只有变态!所有屋子的主人!都已经被“它们”同化了!我完蛋了,它一定会开门的吧?
该死!该死!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谁来救救我,我该怎么回去啊!
那个该死的法师!一定是那个该死的法师!
根据规则,一旦遇到这个屋子…我就会遇到另一个屋子吧?
这弹幕的内容,太奇怪了。
怪到有些颠覆闻夕树的认知。
怪物一个个都想进来,因为屋子里有活人,它们渴望去吞噬活人的各种欲望,以此来获得进化的力量。
但门外的这个家伙,居然是不想进来?
他甚至提到了法师…
闻夕树有些懵了。为什么不想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