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所有都是楚岁宁曾时时感受的,只是席暮此时还不知道这些。

    将楚岁宁打发了之后,席暮终于得到了一时的安宁。

    长舒了口气,席暮决心解决这个奇怪的印记带来的麻烦,为别人的情绪困扰,席暮不喜欢。

    但,该怎么做?

    沉睡的楚岁宁可以说是屏蔽了一切外界感知。就像此刻,席暮站在床边,捏住他的手腕查看那个印记,躺着的那个就一点反应没有。

    既然这个精神力是她主动输入的,那能不能收回?这是席暮第一个尝试。

    普通的尝试必然不行,经过思考,席暮用触手卷起楚岁宁,探出精神力通过触手去感知。

    眼前的世界仿佛变了个模样,没有生命的物体全部褪色成黑白,有生命的个体全部沦为了色块。

    蓝紫色勾勒出楚岁宁的轮廓,而在这团蓝紫色中,一抹红色就格外显眼了。

    真的有用!

    喜色漫上心扉,席暮勾起唇角,操纵精神力接近了那抹红。

    可以感觉到她和那抹红存在联系,但就像触手格外青睐楚岁宁一样,这抹红色不愿离去。

    席暮不理解,但她想一定有原因。于是她的视线转向了楚岁宁的心脏处,那里是颜色最浓郁的地方,也是令触手最蠢蠢欲动的地方。

    精神力一路翻山越岭,然后被困在了心脏处的屏障外,席暮挑着眉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入。

    “唔!”一声奇怪的闷哼声传入耳朵,席暮有些别扭,但此刻的胜负欲占了上头,席暮一鼓作气势如破竹碾碎了那处屏障。

    精神力一头扎进了浓郁的紫色中。

    而在特殊视野之外,一根细长的触手刺入了楚岁宁的心脏,后者脸上顿时浮现痛楚。这副场景更像是谋杀现场。

    身体被柔软包裹,浑身的毛孔在这一刻全部打开,疯狂吸纳着来自外界温暖的能量。在最初的不适之后,剩下的唯有宁静。

    席暮被这宁静吸引,不自觉深入,再深入,在某一刻,席暮猛地睁眼收回了精神力!

    “呼……”大口喘息着,席暮终于发现了她正在谋杀楚岁宁这一事情。

    确认楚岁宁无恙后,席暮放下心。原本此时她应该放下楚岁宁,回自己的房间,但经过刚才的奇妙体验,席暮承认,她有些上瘾了。

    “难道每次触手在接触平安时都是这种感受吗?”

    怪不得触手拼命想要接触平安呢……这么爽?!

    那以前触手趁她睡着把平安塞她怀里那些时候,她不就错过了这些感受?席暮啧了声,感觉亏了。

    感知到她此刻的心情,触手十分得意,但很快,就有一根触手引着席暮去看楚岁宁的手腕。

    “印记消失了?”席暮愕然,“难道说我刚才之所以能那种感受,和这个印记还有关系?”

    触手比了个对勾。

    “也就是说,我之后无法继续体验了?”

    触手点头。

    席暮若有所思,这才放下楚岁宁,离开了。

    只是席暮没能看见,在她离开后,楚岁宁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没有神智,一团混沌。

    熟悉的气息,精神力分析中,分析完成,身份匹配成功。

    恭喜一号胚体,你已成功找到‘母亲’,即将对身体进行适应改造,请务必成为‘母亲’最优秀的子嗣!

    熟悉的声音穿过时间再次在耳边响起,唤醒了尚在恍惚中的楚岁宁诞生之初便被刻在基因里的任务。

    而后,一切异常褪去,那双眼眸逐渐恢复了清明。

    “嗯?我怎么起来了?”楚岁宁疑惑环顾四周,他没有梦游的习惯啊,怎么会站在这里,但很快,从四周涌来的熟悉情绪再次将他淹没,楚岁宁再难思考这些小事。

    “母亲!”第二天见到席暮后,楚岁宁脱口而出这个称呼。

    他本人此时的表情比席暮还要错愕。

    席暮咬了口吐司,斜睨了他一眼,有之前做铺垫她居然没感觉很奇怪,“睡糊涂了?”

    “对不起公爵,是有些糊涂了。”挠着脑袋,楚岁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扬起笑。

    “行了,吃早餐吧。”席暮还不至于因为一个称呼生气,她晃了晃手中的吐司,“我今天要去军中报道,回来应该会很晚。你可以提前收拾一下。”

    报道结束之后,她应该就要住进军队安排的宿舍了。

    毕竟‘启明军’的驻地在西塔星,买房子可以但是没必要。

    “好。”楚岁宁精神一振,新的星球会是什么样的呢?真好奇啊。

    而且到了新星球之后就只有他和公爵两个人了,没有其他人打扰,他努努力做公爵更称职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

    咀嚼的动作一顿,楚岁宁瞪大了眼睛,他刚刚在想什么?!

    席暮看着莫名其妙开始晃脑袋的楚岁宁,抬手按住,“这是要把脑袋里的水晃掉?”

    “嗯!”

    没想到楚岁宁非常认真地点了头,十分赞同的样子。

    席暮一时语塞。

    “行了,别把自己晃的更傻了就行。”

    “好吧。”楚岁宁觉得他应该是被最近哪本书影响了,所以才产生了奇奇怪怪的想法。嗯,得换本书看了。

    吃过早饭,席暮和楚岁宁一起出门。

    “月盈草的成熟期就在这几天了?”

    “是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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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进行最后的培育后,十天后就能成熟。不过,十天后会有专人去收割,公爵不用担心我的离开会对月盈草产生影响。”

    席暮担心吗?丝毫不担心,月盈草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

    “只是在想在月盈草收获前,陛下会不会让你离开首都星。”

    楚岁宁反倒笑了,“公爵放心,因为有公爵在。”

    “你知道我是来监视你的?”席暮侧过脑袋,看楚岁宁的眼神里有欣赏。

    “毕竟公爵不是第一个。”也只有公爵之前以为他不聪明而已,楚岁宁想,“陛下认为我是有害的。”

    想起来了,宿初夏是说过这话来着,席暮从记忆力扒拉出了当时的对话,突然来了兴致,“她说你会影响周围的人?我怎么没有感觉?”

    “陛下说的是那些来监视我的人吗?只不过是一些小小的药物作用,放大了情绪。”楚岁宁笑得有些羞涩,颊边的酒窝格外引人注目,“母亲比我更讨厌这些人,所以她才做了这些。”

    “是楚沛白做的?”席暮不信,“跟你没关系?”

    楚岁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跟我没有关系。”

    他是可以抽离人的情感,但楚岁宁从没有对人动用过这个能力,会死人的。

    “那我相信你。”说到底席暮不是真的关心,只是好奇心上来了顺便问一嘴,所以此刻信任的话也就脱口而出。

    楚岁宁眼睛一亮,“公爵你真好。”

    坦然接受了称赞,将楚岁宁送到目的地,飞行器拐了个弯朝着军部疾驰而去。

    “请出示身份证明。”

    手腕在扫描器上一碰,身份审核通过,但军部内禁止外来飞行器行驶,席暮只能步行。

    这些天也来过不少次了,席暮轻车熟路,脚步慢悠悠的,和一旁的军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席准尉,希望你下次能够提前到达,没有让上司等待你的规矩。”

    在这里,公爵身份没有任何作用,自然不会有任何优待。反而,这个身份还会为席暮带来一些偏见。

    就比如此刻,站在席暮面前的,她的直系上司,卫炽春。

    卫炽春看向她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不满,或许是因为等了她有一会了。

    “抱歉,既然规定时间是十点,那我想我没有违反规矩,是合理的。”

    卫炽春冷眼上下扫视着席暮,大声呵斥,“在军中,回答问题请加上报告!还有,禁止顶撞上司!”

    “报告,请问是哪一条军规规定!我一定好好牢记军规!”

    “……”卫炽春不说话了。

    席暮笑了,那副嚣张的样子让卫炽春看她更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