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是想来找你商议,是否能够向顾雪霏的弟弟顾砚白投诚以寻求庇护的可能性的,但现在,这个可能性瞬间不再只是可能,而是肯定。”
“我知道,你一定会愿意庇护我的,顾砚白。”
陆婷的语气意外的坚定,这点勾起了顾砚白的好奇。
他不由有些好奇地反问道,“我凭什么要庇护你。你对我来说,有什么非比寻常的特殊价值……”
陆婷打断了顾砚白的话,“因为眼线。我可以作为你安插在顾雪霏身边的眼线。但作为回报,你要以顾家少爷的身份庇护我,不让我再次受到同样的屈辱。”
“这样,岂不是互利共赢?”
顾砚白鼓起掌来,赞许道,“听起来确实是个好想法。但是,既然是你主动向我投诚,是不是应该率先表示点什么,以展现出你的能力和价值。”
陆婷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只用……替我向姐姐捎句话。”
***
“陆婷,你今天倒是格外乖巧,这是终于想通了,知道得罪咱们霏霏姐没有好果子吃了?”
贝可的腮帮子被食物塞得满满的,边吃边往下不断掉饼干屑,油腻腻的爪子吃完直接往陆婷裙子上擦。
陆婷见状只是皱了皱眉,并没发作。
“是的霏霏姐,上次是我做错了,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陆婷冲趾高气昂的顾雪霏鞠了个躬,直到连续鞠了五个,顾雪霏才轻哼了一声,懒散地抬起手指,示意她可以停下了。
“行了行了,要是被别人看见,又要说我在欺负人了。我有这么坏么,真是的。”
顾雪霏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转过头,看向笑容满面的陆婷。
“陆婷是吧?”
“是,霏霏姐。”
“想我原谅你?很简单。你不是很聪明吗,那就,帮我想个主意。只要你的方法好,足够管用,我不但可以赦免你的罪,还可以破例,收你做我的小弟,怎么样,很划算吧?”
“当然没问题。是什么样的难题困住了霏霏姐呢?”
果然像顾砚白说的那样,只用随便一钓,鱼就轻易上钩了。
陆婷心中暗自窃喜。
“你们都知道我那个野种弟弟吧?不知道此次月考,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考了年级第一。而我爸,也是个老眼昏花的,竟然让他给我辅导功课,着实可笑。”
顾雪霏轻蔑地嗤笑一声。
“陆婷,我要你为我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我要想办法知道我弟平日里都在偷偷做什么,才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能考年级第一。”
“第二件事,便是在一个月后的一模,我也要考年级第一……不,是全校第一。这件事对于你这个学霸来说不难吧?”
顾雪霏果然对此次的考试失利怀恨在心。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了她和顾砚白针对她想要急于求成的心理,进行定向设套。
陆婷听闻微微一笑,自信道,“当然可以。霏霏姐想要达成的两件事,陆婷都能为你做到。”
“真的?你该不是为了讨好我,所以特意说好听话来哄骗我的吧?你真有那么大的能耐?”顾雪霏先是双眼一亮,随后将信将疑问道。
有点警惕心,可惜不是很多。
“当然。霏霏姐若是想听,陆婷现在便能给您出个主意。”
“只不过……”
陆婷有些欲言又止地低垂下头,看上去似是有些为难。
“只不过什么,有话直说,别只说一半,是想急死我吗!”
顾雪霏气得甩了甩衣袖。
顾砚白:我的阿姐,平时最是心急。她若对你有所怀疑,就利用好这一点,准管用。
“只不过,这件事可能需要霏霏姐您屈尊纡贵,亲力亲为才行。”
陆婷试探地看了眼顾雪霏的脸色,果然见到顾雪霏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俨然下一秒就要发火。
“什么事还要本小姐亲自去做!要是什么事都要我亲力亲为,我还要你们这帮废物做什么!”
“霏霏姐别动怒。陆婷,给我跪下!”
眼看又要再次经历一遍前几天的屈辱与折磨,陆婷连忙解释道,“霏霏姐还请听我解释!霏霏姐不是想要知道顾砚白每天都在做什么吗,那霏霏姐为什么不尝试某天趁其不在家,偷溜进他屋内仔细瞧瞧呢!”
“大胆,霏霏姐进自己家里还需要偷偷摸摸的吗!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霏霏姐您别生气,让我们几个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陆婷有些绝望地闭上眼,谁料,这次巴掌没有落下,被顾雪霏抬手制止了。
“你们几个猴急什么,等听完她的话再打也不迟。”
“哦……那好吧。”尤莎莎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手,但双眼仍旧恶狠狠地瞪着陆婷不放。
然而陆婷这次有了底气,便不再惧怕顾雪霏了。
她知道顾雪霏这是听进去了她的话。
“虽然霏霏姐才是顾老先生的亲骨肉,顾宅,霏霏姐自然是能出入自由的。但是顾砚白那家伙狡黠如狐,不得不防。”
“顾砚白就算再聪明,也很难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学完咱们学校所有新课标的课程,所以,这其中,必有什么古怪。兴许是磕了药,又兴许是暗中买通了学校的老师,所以提前拿到了考试试卷。”
“但无论他用的是什么法子,只要做了,便会留下痕迹。而这些痕迹很有可能尚未被彻底毁尸灭迹,在他的房间内还能找到蛛丝马迹。所以我才建议霏霏姐可以趁顾砚白不在家时仔细搜搜他的房间。”
“要是当真搜到什么,可以交给我。到时,我再告诉霏霏姐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
陆婷说得极快,这次,顾雪霏思考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好,就按你说的办。顾砚白每周六都会外出去上补习班,到那时,我便有靠近他房间的机会。”
“陆婷,倘若我找到些什么,下周一便带来学校给你。到时候,你再帮我出出主意。”
“好的霏霏姐。”陆婷脸上笑意更浓。
***
陆婷:“稍什么话?”
顾砚白:“告诉她,我金榜题名的秘诀就藏在我的房间。”
顾砚白:“如此便好。”——
作者有话说:队友GET!聪明人之间的博弈真是难写,这章写了我一晚上。
第38章 霸凌07|哪种朋友 “你活得还真是失……
顾雪霏发现自己的弟弟顾砚白是个相当无趣的人。
每天除了学校和回家两点一线外, 几乎没有任何兴趣活动。
仅仅只是亲自盯了顾砚白几天,她就深觉无聊,把盯梢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陆婷去做。
“霏霏姐, 这样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是嫌这活麻烦,不想干?”
顾雪霏不满地瞪了陆婷一眼。
陆婷连忙连连摆手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霏霏姐。我的意思是指,我这么一个陌生人一直徘徊在顾砚白身边, 会不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距离计划仅剩下不到两天了, 我怕……”
“啧,让你去就去, 哪来的那么多顾虑?”
顾雪霏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甲,轻蔑道, “就你这扔人堆里都扒拉不出来的模样, 我弟眼皮子都懒得为你抬一下。”
“完美隐身, 懂吗?”
“懂……懂。”
陆婷笑了笑, 并不生气。
没必要为这种蠢货而劳神费心。
顾雪霏将自己派到顾砚白身边, 反而正和她意。这样她就能够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顾砚白身边了。
距离计划只剩不到二天, 而她,尚不知晓顾砚白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将顾雪霏引进他的房内。
他的房内又究竟隐藏了些什么。
非但顾雪霏好奇,她也同样好奇。
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知道,什么事不该知道。
推开空教室的大门,站在讲台上的,依旧是那抹纯白无暇的倩影。
陆婷见状有些无语道,“顾砚白,你这是穿女装穿上瘾,舍不得脱下了?”
顾砚白转过身, 笑吟吟地看向她,“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那种奇怪癖好。你只用清楚地记住一点,林茵茵是林茵茵,顾砚白是顾砚白,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便好。”
“为什么突然找我,不怕频繁见我,让我阿姐对你起疑心吗?”
陆婷也不客气,直接在书桌上坐下。
他们现在是同盟关系,自然是平等的。
因此现在陆婷对顾砚白,并不再有畏惧之心。
“是她主动派我来的。原因很简单,她觉得盯梢这种小事不符合她大小姐的身份,而我作为她的下属,更适合干这种苦活累活。”
“啊,原来是这样。”顾砚白撇撇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原来和我说话对你来说是苦活累活啊,我就有这么不招人待见?”
“别恶心我。我可不是你的迷妹。”
陆婷有些嫌弃地搓了搓满胳膊的鸡皮疙瘩,“开门见山,周六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顾砚白收敛起笑意,缓缓摇头,“我说过了,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替我向我阿姐带一句话。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就那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谜语人,神神秘秘的。”
顾砚白笑了。
“既然是顾雪霏的意思,安排你最近跟在我的身边,那你便按照她的意思照办吧。反正你知道我的,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在学校时除了吃饭、上厕所,都待在教室里刷题。”
“嗯,我知道。可是,顾砚白,人都是有朋友的。你没有朋友吗?”
听到这个问题,顾砚白正在翻书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朋友……”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口中含着一颗逐渐融化的柠檬味硬糖,在糖果表面甜蜜的果酱逐渐融化后,甜意裹着柠檬的酸涩一点点漫上舌尖。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窗外,操场上喧闹的人群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垂下眼睫,假借看书遮挡住可能泄露情绪的眼眸,平淡道,“我的朋友还不够多吗?年级前十不全都是我的朋友,也包括你……”
陆婷打断了顾砚白的自欺欺人,“我说的不是这样的朋友,是可以完全交付后背的,可以交心的朋友。这样的朋友,顾砚白,你连一个都没有吗?”
顾砚白没有说话。
他的指尖无意识将手机外壳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距离那个人的消失,已经有整整四十二天。
“你活得还真是失败,顾砚白。”
陆婷望着一脸落寞的顾砚白,深深叹了口气。
“活了十几年,竟连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顾砚白微微勾起嘴角,笑了。
“没事,我不在意这些。你知道的,我是冷血动物。冷血动物,不需要朋友。”
“好了,今天我们聊了很久了,你快出去吧,要不然我阿姐该起疑了。”
“嗯,好。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房门被陆婷轻轻带上。
顾砚白终于再也克制不住,低低哭出声来。
“九哥,九哥,你究竟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有履行和你一起读书的约定?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因为我也是被人摆在棋盘上的棋子。只有我成为真正的执棋人……”
顾砚白抬起头,目光坚定。
“只有我成为真正的执棋人,才能真正掌控我自己的人生。到那时,你也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对不对?”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
“你亦是有情有义之人,是我多心了。”
陆婷带着歉意,将原本留了一条缝隙的房门轻轻合拢,最后一道缝隙消失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天时间悄然而过。
陆婷每天都跟在顾砚白身后,但这次,她没有再试图探究顾砚白的底细。
而顾砚白,亦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尾巴一样,任由她不近不远地跟着。
至少这一切落在顾雪霏的眼中,是这样的。
在陆婷口中没有探听到什么特殊的情报,无奈之下,顾雪霏只得冒险按照陆婷提出的意见,偷溜进弟弟的房间一探究竟。
周六,顾宅。
一大早,父亲顾鹤年便不知所踪。
顾雪霏穿着睡裙下楼吃早餐,有些疑惑地询问起父亲的行踪。
“妈,这一大早的爸到哪里去了?”
“还不是拍卖会的事情。乖女儿,来妈妈身边坐。”
“好。”
顾雪霏乖巧地在孙卫红身边坐下,柔顺地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
“雾江这两天要举行一场很大的拍卖会,届时,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商界巨鳄、名流巨星,凡是称得上名号的,都会参加。瞧,你爸这不就是代表咱们雾江参加拍卖会去了嘛。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顾家家大业大,排面大!”
孙卫红的话语间满是骄傲之色,眉飞色舞的样子逗笑了坐在对面吃饭的顾砚白。
“顾砚白你笑什么,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暴脾气的孙卫红立马怒火中烧,顾砚白却丝毫没有放在眼里,举起勺子舀了一口米粥喝下后,淡然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您口才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比电视里说书的说得还要好。”
“你!你小子嘲讽我是不是,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孙卫红气得站起身,扬起手就要揍顾砚白,恰逢此时,屋外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
“顾小少爷,您用完早膳了吗?”
在孙卫红和顾雪霏疑惑的眼神中,顾砚白拍拍裤子站起身,朗声道,“可以了,走吧。”
“好!”
“妈,那不是李叔吗?爸的贴身助理。您不是说爸去参加拍卖会了,李叔怎么还会回顾宅啊?”
“我也不知道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