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见到管家的身影渐渐远去,两人方才松了口气。

    幸好洗手间距离楼梯不是很远,只要能躲过尚且还在大厅内的孙卫红的视线……

    “快,莎莎,随我上楼。”

    “可我真的肚子好痛。”

    尤莎莎捧着肚子,一脸痛苦。

    “啧,关键时刻掉链子。算了,你就好好待在洗手间里拉吧。先给我把衣服脱下来。”

    尤莎莎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贝可,“你要我光着身子待在……顾雪霏家的洗手间里?贝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面了!”

    贝可双手抱臂, 微微抬头,傲慢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你蠢。计划说的是,因为喝了太多冰水尿急,所以要我帮忙陪同一起去洗手间。而你呢,你自己肠胃那么差,怪得了谁?”

    “贝可你……”

    尤莎莎又急又气,竟然痛得弯下腰来。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脱,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三分钟后,贝可抱着衣服,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从洗手间走出,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为了竭力隐藏自己的身影,她不得已以跪伏的姿势,连滚带爬地一点点爬上楼梯。

    好不容易爬上二楼,她已累得满头是汗。

    这种体力活对于她略显臃肿的身躯来说,果然还是有些过于勉强了。

    她抬起手腕,拿衣袖擦了擦汗。

    小心翼翼探头,透过栏杆瞧瞧看了眼楼下的孙卫红。

    孙卫红柔顺地趴在陆婷的腿上,此时此刻,陆婷正在给她按摩太阳穴。她紧闭双眼,看起来一脸享受。

    陆婷的双手虽然一直没有停下,但是视线始终追随着贝可的一举一动。

    看见贝可探头探脑在往楼下望,她冲贝可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继续去往上一层了。

    收到陆婷传来的讯号,贝可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艰难地一步步向上挪去。

    贝可挪动的样子实在是很像一只不断爬行的蚕宝宝,陆婷没忍住被她滑稽的样子所逗笑,“扑哧”笑出声来。

    “怎么了?”

    孙卫红缓缓睁开双眼,但很快便被刺眼的白光刺激得重新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就是看到您突然想到妈妈了。”

    “哦?小陆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说来听听。”

    “好。”

    贝可艰难地挪到了三楼,又艰难地挪到了顾雪霏的房门口。

    “霏霏姐,霏霏姐,是我,贝可。快开门啊。”

    贝可轻轻地敲了敲顾雪霏的房门。

    谁料,门刚打开,等来的便是顾雪霏劈头盖脸的斥责。

    “蠢货!干什么事那么慢,让我干等了那么久!”

    “再拖顾砚白都要回来了!”

    “对不起霏霏姐。都怪尤莎莎那个蠢货耽误事。不过没关系,霏霏姐你看,这是什么?”

    贝可笑吟吟地扬起脸。

    肥腻的脸颊肉被汗水浸得油光发亮,精心描画的眼线晕成两团污黑的晕影,糊在浮肿的脸皮上。

    假睫毛汗水被汗渍融化,半耷拉着挂在睫毛上,随着她浮夸的笑容一颤一颤。

    顾雪霏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得后退两步,随即嫌恶地蹙紧眉头,用袖子掩住口鼻,“我的天,贝可,你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吗?又臭又酸,是想熏死老娘吗?”

    贝可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霏霏姐,我……”

    “算了,你站远点,身上的汗水别溅到我身上了。还有你手里拿的是哪里来的破抹布?”

    “这不是什么破抹布,这是陆婷想的,能帮助霏霏姐你逃出来的好东西。”

    “好东西?”顾雪霏的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就这?你倒是向我解释解释,它究竟好在哪里?”

    “因为,这是能帮助霏霏姐你偷梁换柱的衣服。霏霏姐,快穿上,穿上它,你就变成尤莎莎了。”

    顾雪霏也不是傻子,想了想便明白了贝可说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件衣服是尤莎莎今天穿过来的?”

    “嗯嗯。”贝可用力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脏兮兮的,上面还充满了汗液的酸臭味。算了,要不是为了抓住顾砚白的小辫子,本小姐也不会这么忍辱负重。”

    顾雪霏一脸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丝绒衣裙,随后,当着贝可的面“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在外面等着别出声。”

    “哦。”

    贝可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倚靠房门蹲下身。

    ***

    “扣扣扣——”

    “谁啊?”

    因为被扒衣服,导致只能龟缩在洗手间不敢外出的尤莎莎不耐烦的问道。

    “尤小姐您还好吗?需要我帮您叫医生来看看吗?”

    “不用。我好着呢。”

    该死的贝可,要不是她扒了自己的衣服,自己也不用一直躲在臭烘烘的厕所里。

    尤莎莎恨恨地想。

    “可是尤小姐,您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真的没事吗?贝小姐呢,贝小姐没有陪着您吗?”

    “贝小姐——贝小姐——”

    “别喊了,管家伯伯,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贝可笑吟吟地站在管家的身后,手里正拿着一张卸妆巾。

    “莫不是我卸了妆所以管家伯伯才没认出我来?”

    “啊,真是不好意思贝小姐,是我老糊涂了。”

    管家连忙边笑边赔罪。

    “没事,有我陪着莎莎,她能有什么事,您就放心吧。”

    “那我就不再打扰两位小姐了。”

    “好。”

    确认管家这次是真的走了后,贝可方才松了口气。

    “喂,尤莎莎,我把衣服给你带来了,你可以出来了。”

    “哟,贝小姐,您还记得我呢?快点进来,我屁股都快蹲麻了。”

    另一边,换上尤莎莎衣裙的顾雪霏终于趁机再次溜进了顾砚白的房间。

    她想起白天母亲说的话。

    不该知道的……

    会和顾砚白的画有关吗?

    区区一幅画而已,能犯什么禁忌。

    顾雪霏不明白。

    但是她不知道,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也不知道。

    万一陆婷能看出点什么门道来……

    顾雪霏悄悄来到走廊,望向楼下。

    此时,两人已经结束了按摩,正在肩并肩边吃着茶点边谈心。

    气氛看起来和乐融融。

    明明母亲白天还曾那样对她,现在却……

    顾雪霏愤愤不平地使劲锤了锤栏杆。

    衣裙上的纽扣无意间与金属栏杆接触,发出了一声脆响。

    没有引起孙卫红的注意,陆婷却注意到了,她顿时抬起头,望向三楼走廊。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送礼物给霏霏,但是来了那么久,却始终不见霏霏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呀,瞧,我都忘了。霏霏在三楼自己的房间里呢。好孩子,想去就去吧。红姨很高兴,霏霏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

    “谢谢红姨,那我先上去了。”

    “好,晚点留下吃饭吧,吃完饭我让司机挨个送你们回去。”

    “好。”

    陆婷挺直腰杆、在孙卫红慈爱的目光注视下款步迈上阶梯。

    顾家三楼的楼梯今天格外热闹。

    大小姐的跟班们不是像青虫一样蛄蛹着一点点往上挪,就是连踏上这层阶梯的资格都没有,被拒之门外。

    一片混乱与狼狈中,唯有陆婷步伐平稳,从容不迫地拾级而上。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这个曾被她们视为可以随意践踏的“透明人”,此时正衣冠整洁地走向高处,将一切不堪尽收眼底。

    她朝顾雪霏款步而来,在她面前站定。

    “霏霏姐,我来了。”

    “陆婷可有说到做到?”

    顾雪霏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陆婷是在说,她能将她从房内救出来这件事。

    可她也没说,这样做会令她如此狼狈不堪、大失颜面。

    “算了,先跟我来。”

    “去哪里?”

    “顾砚白房间。”

    顾雪霏怒气冲冲地推开眼前的房门,抢先迈了进去。

    陆婷气定神闲地笑笑,跟着她踏进门内。

    “霏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嗯,这次你倒是说对了。只不过,方向错了。”

    “方向错了,什么意思?”

    这次换做是陆婷不解了。

    “你过来,瞧瞧这幅画。这幅画可有什么问题?”

    “画?”

    陆婷踉踉跄跄地被顾雪霏拉到一幅足足占了半面墙高的画面前,认真打量起来。

    说起来,这幅画看起来并无任何奇特之处。

    以肉粉色为主色调的画上,零星以鲜花、绿叶与蝴蝶稍作点缀,看起来很像是一幅风景画。

    “霏霏姐,你觉得这幅画上画的是什么?”

    陆婷突然摘下眼镜,询问道。

    “风景咯?就这,我也会画啊,还能画得比那小子更好看呢。”

    陆婷听后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后退。

    “霏霏姐,你过来。到我所站的地方,再看这幅画。”

    心中虽然疑惑,然而顾雪霏还是照做了。

    “你看,画是不是变了?”

    顾雪霏张大双眼看去,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不禁有些恼怒道,“不还是那几朵破花破叶子吗,哪里变了!”

    “不要张大眼睛,而要微微眯起眼睛。结合整体来看。你看,从远处看,那片微微下垂的叶子像不像人的眉毛,向上生长的花朵是人的轮廓,黄色的蝴蝶是她的鼻尖,至于最下面那朵盛开得最艳丽的花,是女人的嘴唇。”

    “顾砚白这幅画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风景画,而是一位不知名少女的侧脸。”——

    作者有话说:今日第二更送上。

    是的,你们没用的糊糊作者又没申上榜。但是没有关系,我不仅没有不更,我还双更了是不是!夸夸自己!

    好了,今天实在是写不动了,写得我脑壳子疼,咱们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