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即将开始,他不能真的以林茵茵的身份参与拍卖会。

    顾砚白没有返回后台,他敲了敲耳麦,示意陆久,他已搜集完所有证据,打算撤离。

    在等到陆久的回应后,顾砚白没有犹豫,直奔预先由陆久通过建筑图纸确定的、一个相对隐蔽的货运通道。

    然而,意外的是,通道口竟有两人把守。

    “这位小姐,拍卖会要开始了,请回吧。”

    守卫面无表情地拦在他的身前。

    顾砚白眼神一冷,知道无法善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小包砸向其中一人的面门,同时侧身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地劈在另一人的颈动脉上!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哪有一点小白花的样子。

    阎罗王还差不多。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自己这身不利于行动的穿搭,顾不得还在室外,直接果断地脱下高跟鞋和制服短裙,露出里面便于活动的黑色紧身衣,沿着货运通道疾行。

    然而,通道尽头的光亮处,等待他的不是自由脱逃,而是四五名持械打手。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发现并堵住了这里!

    看来,内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顾砚白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将顾砚白逼入了绝境。

    “抓住他!要活的!”

    负责人的声音带有狠毒。

    就在此时——

    “滋啦——”

    整个通道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断电了?”

    “你们几个,还不快点打开手电筒!”

    “文……文姐,手电筒不知道为什么,失灵了。”

    “该死的!这小子还有帮手!”

    负责人气得狠狠跺了跺地板,瞬间暴露了她现在所在的方位。

    原来是陆久,他及时切断了这栋建筑的备用电路系统。

    为顾砚白争取了宝贵的逃脱时间。

    与此同时,顾砚白的耳麦里传来陆久简洁明了的指令,“左转,通风管道,盖板已开启。”

    “收到。”

    顾砚白没有丝毫犹豫,凭借记忆,伸手试探着左边的墙面,果然触碰到了通风管道。

    他轻轻一拉,盖板便轻松脱落。

    在打手们还在黑暗中胡乱摸索时,他已敏捷地钻入管道。

    他有夜盲症,并看不清道路。但是好在,他还有陆久的远程指引。

    并且,他对陆久有着完全的信任。

    最终,按照陆久的指引,顾砚白从一个偏僻的垃圾清运口成功逃离了那栋魔窟——

    作者有话说:baby们,陆久怎么逃出来的咱明天再接着唠啊,他那边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写不完,我争取明天一口气写完。

    第64章 霸凌33|车间的秘密(下) “你究竟……

    ***陆久线***

    灯光熄灭的瞬间, 陆久与师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师父握着陆久的手,指向一个方位,轻声说道, “那里有一个储藏柜,里面存放着B类样品的留样。”

    “我去引开他们,你去取样。”

    师父用气声说道,随即故意提高音量, 带着惊慌喊道,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是线路老化吗?我这边还有贵重试剂存放在恒温箱内!”

    外面传来还未走远的监工不耐烦的训斥声,“老东西给我闭嘴!烦死了!待在原地别动, 我去配电室看看。”

    混乱中,陆久如同暗夜中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到储物柜前。

    柜门紧锁, 但这根本难不倒他。

    他从特制腰带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开锁工具, 短短几秒, 锁芯便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他不敢耽搁, 迅速取出几个标有“B-2”字样的小型密封瓶, 用特制的密封袋装好,藏入贴身口袋。

    同时,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储藏柜内部,在一个文件夹下,竟然发现了一本手写的原料入库记录。

    他毫不犹豫,将其一并抽出,在师父的掩护下,拿出手机快速拍照后迅速塞回原处。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耳麦里传来顾砚白急促的呼吸声和打斗声。

    尽管顾砚白并未向他主动求救,但他还是为他迅速指名求生之路, 并且为他打开了通风管道上的盖板。

    然而顾砚白的暴露,令陆久敏锐地意识到,他必须动作更快一些!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顾砚白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有帮手藏在暗处。

    他返回电脑前,趁着备用电源尚未完全启动、系统日志混乱的间隙,不仅下载了B类样品的全部检测数据,还冒险在师父的帮助下侵入了更深层的供应链管理系统。

    一条关键信息跃入眼帘,引起了他的关注。

    【B类特殊原料 - 代号‘夜星’ - 供货商:宏济医药 - 批次:XXXX】

    【A类苯基原料 - 供货商:陈家化工 - 批次:XXXX】

    宏济医药!这正是顾家控股的医药公司之一!宏济,是顾鹤年改名前的名字。

    而“夜星”,无疑就是那种致幻剂的内部代号。

    夜空中的星星……所以是黑色的吗?

    母亲长期接触的,或许不仅仅是苯,还有这种来自顾家渠道的致幻剂原料。

    这两者叠加,才是她迅速病重直至被灭口的真正原因。

    因为……顾鹤年不能允许有人知晓“夜星”这类严重违规的致幻类药物的存在。

    那现在在这间车间工作的所有人,包括师父,岂不是……

    都已经是“死人”了?

    他们是为保守顾鹤年见不得光的隐秘而死,而非真正因为苯中毒而亡。

    此时,实验室外脚步声渐渐逼近,监工带着守卫折返,准备进行更彻底的搜查。

    看来他们已经发现断电是因为车间进了老鼠。

    “徒儿,东西拿到了吧?从通风管道走,直通地下车库的废弃管道间,坐标我已发你。”

    师父在陆久耳边轻而快的说道,同时,将一把车钥匙塞进陆久手里,入手手感冰凉。

    “我的摩托车在那里。”

    “师父,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脱身,别管我。毕竟他们还需要我这个‘老技术员’继续为他们研制B类药剂。”

    师父连忙推了他一把,“快走!别磨蹭了!记住,保护好证据,也保护好,那个顾家的小子。”

    陆久不再犹豫,利落地掀开通风管道盖板,投身于黑暗的管道迷宫之中。

    他从工装裤口袋中掏出仪器,按照师父给的坐标和自身记下的建筑结构,在狭窄的空间内快速穿行。

    二十分钟后,他从一个布满灰尘的废弃排风口钻出,已然身处寂静的地下车库。

    他冒着腰,小心翼翼地来到师父那辆不起眼的黑色摩托车边。

    他利落地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载着他和衣袋里那份沉甸甸的、沾染着鲜血与罪恶的证据,融入了城市的夜色。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接上之前在刚进入车间时曾帮助过他的大叔。

    摩托车在夜色中穿行,陆久没有直接驶向与顾砚白提前约定好的“安全屋”,而是绕行至皮革厂区外围的一个废弃仓库。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叔正蹲在阴影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上车。”

    陆久一个甩尾,摩托车稳稳地停在大叔面前,言简意赅。

    大叔也没有啰嗦,利落地跨上后座,摩托车再次无声地融入夜色。

    “小兄弟,你到底是谁?”大叔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不清,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非但不着痕迹地将我的手机带入了车间。而且刚才整个厂区里乱成一团,听说混进了‘老鼠’,还断了电,是不是你……”

    大叔话音未落,便被陆久打断。

    “是我。”

    陆久没有否认,经过刚才的事情,他能隐隐猜测出,大叔和那帮人不是一伙的。

    相反,他却很有可能和自己是同类。

    否则,坐在自己的车上,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不应该是紧紧抱住自己的腰,而是拿刀狠狠抵上自己的后腰才对。

    不过,他还没有傻到立刻将自己的所有秘密全部托盘而出。

    “你呢?你又是谁?为什么不去告发我,反而依言下工后在这里等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叔爽朗的笑声顿时响彻整个街道。

    索性他们现在行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你叫任九,你母亲叫陆向萍,是不是?”

    陆久听闻猛地减速,幸好他车技不错,两人这才没被巨大的惯性统统甩飞出去。

    陆久将车停在河边一处无人的堤岸旁。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大叔,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母亲是陆向萍,我还知道,你母亲去世了。真正死因是苯中毒,而根本不是什么乳腺癌。”

    陆久的手紧握成拳,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你究竟是什么人,连警方机密都知道……”

    大叔望着湍急的河流,深吸了一口夜间的冷气,眼神复杂地回望陆久,解释道,“我姓徐,徐振平,是雾江市市刑侦支队物证科的。我妻子,黎诗怀,也是市刑侦支队的,她是刑侦科的一名小警员。”

    陆久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徐叔您负责幕后工作,您妻子黎警官则主要负责破案,是吧?”

    “可以这么说。”徐振平笑了笑。

    “那您不是特工啊。您为什么要来顾家工厂做工?当真只是为了高薪?”

    陆久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

    “当然不是。薪水是一方面,但是挣钱在哪里不是挣,我又何必如此冒险。”

    徐振平像是累了,索性随地而坐。

    “任九,你母亲,陆向萍之前来找过我妻子,不止一次两次。找我妻子的原因很简单,相信你也能猜到,因为你曾经意外走失过一年多的时间,对吧?”

    “嗯。”陆久蹲下身,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河水。

    “后来一来二去的,你母亲和我妻子渐渐混熟了。我妻子体恤她做工不易,常邀请她来家里做客。直到某天,我妻子做饭从厨房出来后,竟然发现你母亲不知何时倒在地上。这才知道,你母亲中毒了。”

    听到这里,陆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隐隐作痛。

    见陆久皱眉,徐振平连忙宽慰道,“索性抢救及时,你母亲并无大事。在我妻子的耐心询问之下,你母亲支支吾吾的说,自己在皮革厂做工,身体越来越差,还总是出现幻觉,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怀疑自己是被人下降头了,更害怕自己哪天会‘消失’。于是她恳求诗怀,如果她出事,一定要找到你,并保护好你。”

    “下降头,我母亲怎么可能是被人下降头了,分明是被人暗中下毒才对!”

    陆久一脸忿恨地重重锤了锤地。

    “但很可惜……”徐振平叹了口气,“好景不长,诗怀还没来得及继续深入调查,就受到了上级的强力阻挠,直接被外派去了滨海市,美其名曰为升职。也正在那时,你母亲就‘因病去世’了,病历完美无瑕。一切都太巧了。”

    他望向陆久,眼神灼灼,“而我之所以冒险进来,不仅仅是为了挣钱给女儿佳佳治病。更是因为诗怀的怀疑,以及……我们在家发现了佳佳画的一幅画。”

    徐振平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凑近给陆久看。

    画上是两个小女孩,一个天真活泼扎着双马尾,一个身上穿着一条鲜艳漂亮的红色吊带裙。

    然而,那个长得高大些,穿着美丽红裙的女孩的手臂和腿上,涂满了刺眼的紫色和青色蜡笔的痕迹。

    “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是我的女儿佳佳。另一个,是她的好朋友,佳佳叫她‘小红姐姐’。佳佳说,‘小红姐姐’身上总是有这种‘漂亮的颜色’,不能触碰,触碰到会很疼。还说这些是‘叔叔们’玩游戏时留下的。”

    徐振平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后来我查到,佳佳在疗养院的朋友,之前都曾在KTV做工,或多或少都遭受过言语或身体上的凌辱。要不是‘小红姐姐’拼死护她,我的佳佳,我的佳佳也险些遭到那些畜生们的毒手!”

    “那些畜生!”

    至此,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变得格外清晰。

    母亲的死亡、黎警官的升职、KTV和顾家工厂的关联、以及那害人不浅的“夜星”致幻剂。

    一张巨大的、沾满罪恶的蛛网被清晰地浮现出来。

    “徐叔,跟我走。”陆久果断说道,“我和同伴已经拿到了关键证据,涉及到顾家和一种叫做‘夜星’的致幻剂。这里太危险,你已经被我牵连,继续留下可能会……”

    “会步上你母亲的后程?”徐振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不,小久,我不能走。”徐振平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走了,才会真正的打草惊蛇。我留下来,才能作为你的内应。真正的,铲除一切罪恶。”

    他像是生怕陆久会因为他的选择而感到难过,安慰似的拍了拍陆久的肩膀,眼中是长辈的关怀与战士的决绝。

    “只有我,才能找到真正的毒瘤和内应。你在外面,有你的战场。我在这里,也有我的使命。小家伙,咱们里应外合,才能真正把这颗毒瘤彻底连根拔起!”

    陆久看着徐振平眼中不容动摇的意志,知道无法再劝。

    他将一个微型通讯器塞到徐振平手中,珍重道,“徐叔,保持联系,一切以安全为重。遇到危险时,往实验室方向跑,那里有个无所不能的老家伙,相信他,他定能助你安全逃离这里。”

    “放心吧,小伙子。”徐振平小心翼翼地收好通讯器,随后,露出一个粗糙却坚定的笑容,“替我……保护好诗怀和佳佳。快走吧,天都快亮了。”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转过身,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下了夜班后疲惫不堪的打工人,步履蹒跚地再次走向那片吞噬生命的工业区。

    陆久凝视着他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发动摩托车,拧动油门。

    下一个目的地,是与顾砚白约定的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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