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施舍,任九。这是一笔交易。”

    他拍了拍任九的肩膀,走到门外,“你不用立刻回答我,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当然,如果你选择下山,我也不会阻拦。门口抽屉里有一些现金,你可以拿去应急。但我要提醒你,孟虎的人很可能还在山下守着。”

    选择权似乎又回到了任九手中。

    一边是未知却充满诱惑的安宁与庇护,一边是危机四伏、看不到尽头的逃亡和挣扎。

    他看着顾老板的背影,又回想起刚才那杯清茶的余甘和糕点的甜香,以及照片里那些孩子灿烂的笑容。

    内心深处对稳定和安全的渴望,最终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和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不用考虑了,顾老板。我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本来昨天看着我的订阅率和别人的文,我有点破防。再加上亲友说我文的节奏不太好,导致我昨晚焦虑症躯体化犯了差点半夜送医院去了。但是今天,我不特地关注文数据后,我发现我的情绪又重新变得平稳起来。别人写得好那确实是别人厉害,但我也不差呀。这才是我写的第一本呢,我天天日更日更到了30多万字,我觉得我也是厉害的小羊,我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大不了下一本我吸取这一本的教训,下一本再改节奏,再写得更好就是了嘛。哪有一步登天的。所以我决定按照我的节奏来,继续写完它!

    第78章 信任? 新室友

    任九又搬家了。

    但是这一次他的身边, 非但有母亲,还有一位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

    男人叫顾宏济,是爱心孤儿院的院长。

    他替他还完了所有的赌债, 带着他们娘俩坐上了前往爱心孤儿院的班车。

    正如顾宏济所说的,这座孤儿院建立在荒山野岭中,远离市区,等他们到达, 已是夕阳西下。

    离得近了, 他终于看到了那栋宏伟的白色建筑物。

    只见,那座宏伟的白色建筑物静静矗立在苍茫暮色中, 宛如遗世独立的城堡。

    纯白立面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暖光,深褐色窗框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坡屋顶中央立着一个倒置的黑色十字架, 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建筑正中央是一个装饰着繁复雕花的尖拱, 白色镂花花纹沿着拱形蔓延, 像是某种神秘的藤蔓。

    拱内则镶嵌着一幅色彩柔和的马赛克画。

    画中是几个孩子在田园间嬉戏的场景, 与眼前这片荒凉山野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拱下方并列着三扇多格玻璃窗, 精致的窗框下装饰着简洁的白色线脚。

    “爱心孤儿院”五个字清晰地镌刻在尖拱下方, 字体端庄而醒目。建筑基座围着白色墙裙和绿色栏杆,左侧一盏复古路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光,将围栏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宏济站在门前,微笑着看向他们,“欢迎来到新家。”

    跟随在顾宏济身后,迈进“别有洞天”的孤儿院,任九愕然发现本就宽敞的孤儿院里面看起来竟比外面更大,更复杂。

    顾宏济引着他们穿过空旷的前厅。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亦是冰冷的白色,两侧挂着一些色彩明亮却内容抽象的油画, 与这过分安静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舟车劳顿,我先带你们去房间休息。”顾宏济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晚餐会有人送到你们房间。从明天开始,小九,你需要参加院里的日常活动和课程。至于陆女士……”

    他转向任九母亲,语气温和,“您身体需要静养。我为您安排了靠近树林的住所,那里靠近药圃和树林,空气很好,适合散步和调养身心。”

    他挥了挥手,示意佣人先带领任九母亲去自己的住所,随后,转过身对陆久说道。

    “以后,你就叫小九了。咱们孤儿院为了方便统一管理,所有人都以数字相称,你刚好位列第九。从今天起,在这所孤儿院中,除了你的母亲外,所有人都会以‘小九’这个代称来称呼你。同样的,为了不暴露你的身份,你亦不可主动告知别人你的真实姓名,明白吗?”

    任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以后,你就叫我院长。你母亲的住所离这里比较远,平日里你不要主动过去找她。每周三和周六,这里的教养嬷嬷会定时带你过去看她的。”

    “教养嬷嬷?那是谁?”

    对此,顾宏济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任九的问题。

    “以后你就知道了。”

    “先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住所。”

    他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期间,穿过了两条长廊,随后,两人来到了一栋有些阴森破旧的大楼前。

    顾宏济推开那扇厚重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勉强照亮脚下磨损严重的水泥地面。

    与外面看到的宏伟洁白不同,这栋副楼内部显得破败而压抑。

    墙壁是灰扑扑的,上面有些不明污渍和斑驳的划痕。

    “这边走。”顾宏济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仿佛对周遭的环境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沿着走廊向前,刚经过一扇紧闭的铁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嚎叫,像是某种野兽在挣扎。

    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女人粗暴的呵斥,“安静点!再闹今晚就别想吃饭了!”伴随着某种硬物敲击在铁器上的“哐当”声。

    任九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更靠近了顾宏济一点。

    顾宏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那扇铁门一眼,语气平和地对任九说,“不用怕,只是一些需要特殊管教的孩子。他们情绪不太稳定,所以住在下层。”

    他们开始爬楼梯。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冰冷的铁管,上面布满了锈迹。

    来到二楼,这里的灯光似乎更暗了些,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但从一些门缝底下,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以及某种有规律的、令人不安的摩擦声。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

    顾宏济的脚步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任九紧跟其后,手心却已经沁出了冷汗。

    直到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时,环境开始悄然变化。墙壁变得干净了些,出现了简单的白色涂料。

    头顶的灯光也明亮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接触不良的昏黄。

    那些奇怪的声响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死寂的安静。

    等到他们站在三楼走廊上时,任九几乎要以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走廊宽敞明亮,墙壁雪白,地面铺着干净的米色地砖。

    柔和的日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亮堂堂,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看起来整洁正常的木门,门上还贴着数字编号。

    空气清新,没有任何异味。除了那股若有似无的异香。

    “你的房间在308。”顾宏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这一层住的,都是像你一样,懂事、守规矩的孩子。”

    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甚至还有一个带窗户的小阳台。唯一的缺点是,这仍然是一间双人房。

    “顾老板……不,院长,我的室友呢?”

    任九指了指上铺的“11号”,疑惑道。

    “他啊,他去食堂吃饭去了。等明天,你熟悉这里的规章制度了,便能和他一样,独自去食堂吃饭了。”

    “好了,早点休息,你今天也累了。”顾宏济将钥匙递给任九,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记住,在这里,只有守规矩的孩子,才能过上安静的日子。”

    房门轻轻关上。

    任九站在房间中央,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楼下那隐隐约约的、如同噩梦般的声响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与此刻房间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明白,这座孤儿院的等级,远比它洁白的外表所呈现的,要森严和残酷得多。

    而“守规矩”,显然是通往这“舒适”层的唯一钥匙。

    但是,爱心孤儿院对于“守规矩”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呢?

    直觉告诉任九,绝对和常规意义上的不一样。

    要不然,住在第三层的,除了他以外,怎么只有五个人?

    任九打开房门,偷偷看向走廊。走廊里空无一人,除了他以外,静谧无声,但是他却知道,除11号以外的所有人此时此刻都正待在房间内,与他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能混到三层的,显然都是有些本事的,哪怕他们都还是孩子。

    今天才是来到这座孤儿院的第一天,任九不想贸然行事。

    他轻轻关上房门,坐在床上,等待自己的室友返回房间。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已经饿得有些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随后,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他听到11号有些疑惑地“诶”了一声。

    “诶?我有新室友了?”

    他语气轻快,像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欢欣雀跃。

    “怪不得刚才离开时嬷嬷让我再捎上一份盒饭呢,原来是带给他吃的呀。让我看看他的名字,九号……竟然比我靠前呢。”

    任九连忙站起身,做好了防卫措施。

    生怕这个室友不是个善茬。

    他咬了咬牙,率先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11号显然也没料到门会突然从里面打开,吓了一跳,往后小退半步,手里端着的两个饭盒险些脱手。

    两人隔着门,就着走廊明亮的灯光,看清了彼此的脸。

    空气凝固了一瞬。

    随即,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任九?!!!”

    “顾砚白?!!!”

    任九连忙让开路,顾砚白则大摇大摆地迈进了屋子内。

    房门被顾砚白砰地一声关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都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般地激动和不可思议。

    顾砚白先将饭盒放在书桌上,然而才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任九,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里此刻充满了真实的惊讶和关切。

    “我是被院长带回来的。他说我无父无母,资质不错,适合在这里‘培养’。”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随即急切地问道,“你呢?你不是跟你妈妈在一起吗?怎么会……”

    “院长也帮了我们。”任九言简意赅,巨大的惊喜冲刷着他紧绷的神经,让他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帮我们还了债,还把我们接来了这里。我妈住在别的地方。”

    他看着顾砚白,这个在冰冷陌生的环境中遇到的唯一熟人,仿佛在黑暗里抓住了一缕光,一直强装镇定的心防瞬间松动了不少。

    “我真没想到,11号竟然会是你。”

    顾砚白笑了笑,那笑容比在便利店时真实了许多,也复杂了许多。

    他拿起一个饭盒塞到任九手里,温和道,“我也没想到。先吃饭,边吃边说。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两人在书桌旁坐下,打开还温热的饭盒。

    简单的饭菜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珍贵。

    “你来这里多久了?”任九扒了一口饭,低声问。

    “快一个月了。”顾砚白夹菜的动作很优雅,与这环境有些格格不入,“这地方,看起来有些古怪,对吧?”

    任九重重地点了点头,想起楼下的动静至今心有余悸,“诶你知道吗,下面那些是……”

    “嘘——”

    顾砚白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用眼神示意他噤声,随后,用气声道,“在这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最好都当作没看见,没听见。尤其是楼下的事,千万别好奇,也别问。”

    他的表情是任九从未见过的严肃,“记住院长的话,‘守规矩’。在爱心孤儿院里,规矩就是一切。”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所谓的规矩,说简单点,就是身心的绝对服从,不要有多余的好奇心,以及,尽情地展现出你的‘价值’。”

    “价值?”任九思忖着这个词,联想到院长之前说的“投资”。

    顾砚白没有直接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以后你会明白的。总之,我们能住在这一层,说明在院长眼里,我们是有价值的。这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他看了看任九依旧写满疑惑的脸,语气放缓了些,“既然我们成了室友,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在这里,能信任的人不多。就算同是三层的,也不能全然尽信,明白吗?”

    任九看着顾砚白,虽然他依旧觉得对方身上迷雾重重,但在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逢和同伴关系,无疑给了他巨大的安慰和力量。

    “我明白了。谢谢你。”

    有了顾砚白,在这座规则诡异、等级森严的白色堡垒里,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作者有话说:要来勒,重头戏要来勒。

    第79章 守夜人 他不知道“狼外婆”究竟是谁。……

    当天晚上, 他们并没有聊上很久。

    因为顾砚白告诉任九,爱心孤儿院有规定,每天晚上八点半为熄灯睡觉的时间。

    但考虑到任九是新人, 今天还是第一天来,需要整理行李,适应环境,所以他们宿舍今晚的休息时间可以调整到十点半。

    但是, 现在已经快接近十点了。

    “还有半个小时的洗漱和收拾时间。你先收拾行李, 我去洗漱。我们必须加快动作,倘若晚上十点半没有顺利熄灯的话, 等待我们的情况,就不是很妙了。”

    “为什么?”

    任九还想询问什么, 行李箱却被顾砚白不由分说地取过来, 推到了他的跟前。

    “要想活命, 就乖乖按照我说的做。否则……”

    顾砚白冲着任九, 比出了一个抹脖的警告姿势。

    随后, 他扯了扯嘴角, 迈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便传来了水流声。

    虽然感觉事情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诡异起来,然而初来乍到的任九还是不敢挑衅顾砚白这个福利院老人,他只能乖乖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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