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道,“做好你自己的事,少管闲事。”
五号见任九不理他,感觉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不免有些恼羞成怒地大声吼道,“哼,你装什么装?九号,别以为侥幸从十一号那里偷来了一场胜利,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智力比赛,可不是靠你那点街头小聪明就能轻易蒙混过关的。到时候输得太难看,可别像个小婴儿一样哇哇哭鼻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十号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五号,闭嘴,说够了没有。”
五号听闻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室友。
十号却没有理会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入鹰眼般紧紧盯着任九,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仔细剖析一遍。
“九号,你今天早上,是从禁闭室的方向出来的。”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
十号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而且,你看起来……毫发无伤。”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能在那里过夜并且全身而退的人,不多。九号,你藏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
五号听到这里,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转而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先是看了看一脸凝重的十号,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九号,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九号不仅能识破他的伪装,能从十一号手上赢得比赛,甚至还能从那个传闻中进去后不死也得脱层皮的禁闭室中安然归来。
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任九面对十号锐利的目光,心中也是一紧。
他没有想到十号的观察力如此敏锐。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然回应道,“运气好而已。十号,你想多了。”
十号听闻却只是缓缓摇头,眼神依旧锁定任九,“希望如此。这场比赛,我会全力以赴。”
他的语气表明,他已经将任九视为了一个需要严肃对待的竞争对手,而非一个可以忽视的新人。
练习室内的气氛,因为十号的一句话,陡然变得紧张而充满火药味。
这场游戏很简单,简单来说便是解救人质。
游戏设定在孤儿院一座废弃的大楼内。
大楼占地面积甚广,足足有七层楼之高。
他们七个人身份不同,分为四位神明和三位狼人。
四位神明每个人身上都有特殊的技能,他们的任务是寻找人质,并且解救人质。
而三位狼人则需要在神明之前提前寻找到人质,并且“杀掉”人质。
至于人质是谁,并且藏在大楼的何处,则无人知晓。
在教养嬷嬷宣布了游戏规则后,他们被人蒙着眼睛带到了楼内,分散在大楼各处。
任九从未玩过这种游戏,对他来说,单单是理解规则就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脑力。
在听到广播内传来,可以摘下眼罩时,他发现自己身处漆黑的楼道内。
他花了一分钟的时间适应了黑暗,随后,在身边摸到了一张卡片,一个对讲机和一个手电筒。
他看了眼自己的身份,随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卡牌上赫然写的是……
——狼人。
他将卡片撕成碎片,随意丢在了地上。
随后,调节对讲机,这个对讲机,是他和同伴之间确认身份和商量对策的唯一方式。
刚刚调节好,五号那讨人厌的声音就从对讲机中传来,在寂静的走廊间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喂喂喂,能听到吗?该死的,我的狼同伴都是谁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都是哑巴吗?”
蠢货。
任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喊那么大声是生怕大家不知道谁是狼吗?
任九刚想开口,却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女声从对讲机中传来。
“闭嘴,五号。喊那么大声,是想让大家和你一起共沉沦吗?”
还有一匹狼是两位女生中的一个。
任九与三层的女生的接触并不多,因此仅凭声音并不能判断出,声音的主人究竟是女生中的哪一个。
但显然,五号和对方的关系很熟络。
因为下一秒他便准确叫出了女生的名字。
“七号,怎么是你啊,啧。你和十三号中,我最不想选择的队友就是你了。”
“呵,彼此彼此。”女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显然两人间本身就是彼此间互不对付的关系。
“还有一位,你究竟要旁观多久?这么久了,笑话应该看够了吧?”
听到七号提到自己,任九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还没在频道内说过话。
他先是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随即乖乖报上名来,“我是九号。”
“九号?我的狼队友怎么是你啊,真是晦气。”
五号嫌弃地啐了一口。
七号却向任九表达了善意。
“你好,九号。我是七号,我的个人能力六维数值分别是,智商:8,耐力:9,速度:5,力量:5,体力:4,运气:6。”
“哇,真是受不了。我说数据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和人说话都这么轴啊,这样真的很无趣诶。”
“我和你这种无脑之人无话可讲。九号,我们的狩猎时间有限,我建议大家分工合作。先报定位,我在三层,工具间。”
虽然任九也觉得七号的性格有些过于古板,但至少比五号好沟通多了,因此他决定先听从她的安排。
“稍等,我用手电筒照一下四周,我这边有点黑。”
任九打开手电筒照向墙壁,发现墙壁上清晰地标着6。
“我在六层的楼道间。”
见两个队友都乖乖爆出了坐标,五号也不想搞得自己过于特立独行。
“我在一楼大厅。”
“很好。这栋楼刚好有七层,五号,你搜查1到2层,我搜查3到5层。九号,你搜查6到7层,可以吗?”
“可以。”
两人均表示同意。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钟声。
钟声代表狩猎时间还剩下不到五分钟。
他们每轮共有四十五分钟的狩猎时间,淘汰对方的方式是撕去对方身后的名牌。
在每轮狩猎时间后,他们会来到会议室,参与共同讨论。这个时候,由教养嬷嬷担任的法官会宣布当前轮次是否有人“死亡”,以及是否有人动用了能力。
听到钟声后,五号暴躁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中传来。
“该死的,白白浪费了一轮机会!七号,都是因为你在那边磨蹭。要我说整这些战术之类的干嘛,直接厮杀就好了!”
“下轮我会直接关闭对讲机。小爷我自己玩去了,你俩自己研究战术去吧,我可不想在智力竞赛中垫底。”
五号说完这些后,便关闭了对讲机。
“当真是个蠢货。不先分析出每个人对应的能力,就急急忙忙地上赶着去送死,难怪每次智力竞赛都名次垫底。”
七号的声音依旧不徐不疾。
“九号,你该不会像他一样蠢笨如猪吧?”
任九自然不会蠢到和五号一个境地。
他知道,在七号心里,五号已经是枚弃子了。
随时可以被当成是挡箭牌所舍弃。
他从未玩过此类游戏,因此他需要一名擅长游戏的队友,带他一起。
“我认同你的安排。”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我们等会儿圆桌上见,九号。”
在说完这些后,钟声再次敲响。
只感觉到眼前一黑,任九被人拉着带到了会议室,坐下。
审判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猜猜顾砚白在哪里[捂脸偷看]
第87章 与虎谋皮 丘比特
法官:“天黑请闭眼。”
法官:“预言家请睁眼, 选择一名玩家查验身份。”
在黑暗中,任九感觉到有一道敏锐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先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随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他必须尽量保持表情自然,非但不能屏住呼吸,还要尽力保持呼吸频率和往常一样才行。
在意识到这点后,他很快调整了呼吸频率, 于是, 他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略过他,落在了别处。
看来对方暂时受到了蒙骗, 没有把第一次验证的机会用在自己身上。
法官:“预言家请闭眼。”
法官:“女巫请睁眼。今晚是平安夜。是否使用解药?是否使用毒药?女巫请闭眼。”
法官:“丘比特请睁眼。丘比特请闭眼。”
法官:“猎人请睁眼。猎人请闭眼。”
法官:“天亮了。”
蒙在任九眼睛上的黑布被人摘下,他眨了眨眼, 方才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亮。
十三号先是看了看左边, 又看了看右边, 捂嘴痴痴笑了起来, “昨晚竟然是平安夜?看来, 这场游戏是三匹傻狼。足足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 竟然连一个人也找不到。”
她有些傲慢地摆了摆手,瞬间激怒了五号。
“你——”
他下意识就要发作,却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只好悻悻地坐下。
不过他奇怪的举动却没有逃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十三号的眼睛顿时一亮,她的笑容愈发明媚起来。
“哎呀,有人自曝了呢。”
五号恶狠狠地瞪了十三号一眼,眼神下意识瞟向七号,想推七号做挡箭牌。
谁料七号丝毫不顾及队友之情,想也不想便撇清了自己和五号的关系。
“我是预言家,昨晚我查验了五号, 他的身份是狼人。没办法,五号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相信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吧?”
七号边说边推了推眼镜,看上去很有说服力。
她锐利的目光扫射全场,顿时气场全开,一时间没人怀疑她是预言家的身份。
此时此刻,七号的内心也在打鼓。
她不知道真正的预言家是否会跳出来,戳破她的谎言。
她承认她在赌。
但其中也有精密计算的成分。
毕竟现在场上只有四个神职,四位神职中,当属预言家最危险,是狼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旦预言家选择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毫无疑问的,他会成为狼人狼爪下的第一血。
但是规则却是,本场游戏只有第一名玩家可以赢得最终的胜利。
看似是阵营战,实则是各自为战。
这样看来,四位神职中,只有预言家的技能最为好用。
因为只有他的技能,能为他排查出所有的狼人。
如果她是预言家的话,七号想,她也会选择躲藏起来,独善其身。
“喂!”
眼看自己就要被投出局,五号决定和自己的狼队友共沉沦。
“你们要是再不救我,我就要念出你们的名字了!”
“c——”
刚念出第一个音节,一块手帕从后往前,死死捂住了五号的嘴。
五号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疯狂挣扎。
但捂在他口鼻上的手帕力道极大,甜腻刺鼻的迷药气味汹涌地灌入他的肺部。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力量迅速流失。
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毫无波澜的声音。
“五号出局。”
“因为他破坏了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号彻底失去意识,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来,被无声地拖入阴影之中。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十三号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冻结,七号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任九看着五号消失的角落,又看向阴影中那道模糊的背影,一股寒意沿着脊椎极速攀升。
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游戏。
破坏规矩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直接和残酷。
伴随着五号的出局,游戏来到第二轮。
此时场上局面发生了变化,游戏人数从七人下降至六人。
本就稀少的狼人人数,又减少了一名。
这意味着任九和七号的赢面又小了很多。
这轮,他被安排搜寻五楼及以上的楼层。
他被丢在了废弃的衣帽间。
幸运的是,这次他才离开房间不久,便遇上了一个人。
楼内很黑,从他所在的角度并看不清对方的正脸。
但光看外形,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又高又壮,这令他想到了方才圆桌上坐在他左侧方的八号。
八号此时此刻正鬼鬼祟祟的,好似正在焦急地寻什么人。
焦急到,就连头也没有回一下,只顾着莽莽撞撞地往前冲。
任九一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紧紧跟在对方身后。
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和七号汇报他这边终于找到人了。
就听到前面八号自顾自神神叨叨的不断念叨着:
“该死的。九号人到底在哪里。连到人狼恋了,连到人狼恋了,我这该死的破运气!”
他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还疯狂地打着自己的手背,看起来比任九这个“狼人”还要可怕。
活像是个疯子。
任九没想到八号的目标竟然是自己,他大惊失色地迅速回过神便要离开,却不料大楼透明的穹顶早已暴露了他的行踪。
清亮的月色透过透明穹顶照射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将地砖变得像镜子一样,可以反射万物。
八号早已察觉到九号的存在,之所以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举动,不过是为了吸引九号上钩而已。
而现在,时机已到!
在任九转身的瞬间,八号原本笨拙的身影顿时变得如灵猫般矫捷,他一把拽住九号的衣角,用力将他往后扯!
任九猝不及防之间脚下打滑,顿时单膝跪地。
“嘿嘿,总算逮住你了,我可爱的小羊羔!”
八号舔了舔嘴唇,十足的猥琐。
任九见状,连忙双手高举,表明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