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续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在医院待了一天,华安的Eric也带了个果篮前来致歉,说没想到苏浩宇是这样的人。
程洋罕见得冷嘲热讽:“看来你们华安以后在招人上也要擦亮眼睛啊,这次幸好没闹出人命,不然你们也推卸不了责任。”
Eric自知理亏,应道:“是是是,多谢提醒,我们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
第二天,林天恩就出院了,程洋来接她。
今天刚好是周六,程洋直接将林天恩送回公寓。
他将林天恩送到房间,站在门外说道:“如果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林天恩突然想到程洋昨天在病房跟她生气,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苏浩宇的事。她的头脑现在清醒了很多,隐隐地感觉到这不应该是一个上司对下属的态度。
她点了点头,说:“谢谢你,不过我好得差不多了,我能照顾自己的。”
程洋的脸色稍稍沉了下去,不过他还是挤出一个微笑道:“行。反正你需要的话,就找我。”
送走了程洋后,林天恩回到房间,换上家居服躺在床上。
还是自己的床舒服。
昨天警察、华安的Eric先后过来,还有做各种检查,她其实并没有怎么好好休息。
她今天都没出门,就待在家里休息。
晚上也很早就睡下了。
身体和大脑松弛下来,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黑黑的、缺氧的货箱里。
浑浊的空气、灼热的高温,让她几乎透不过气。
转瞬,她又如同坠入冰窖,浑身都在发冷。
她像是溺水一样,双手拼命地想要向上划,脚下却像有只手将她一直往下拽一样。
她一直挣扎,挣扎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要放弃了。
这时,水面被破开,她终于出来了。
她听到有人在大声喊她的名字,她觉得好温暖。
像是有人紧紧抱住了她,还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睛——
乌木沉香味。
是钱立川身上的味道。
林天恩好像又被困了一遍货箱,全身乏力,恐惧感席卷全身。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5点,还很早。
她把手机扔回去,想睡回去,却又忍不住回忆起刚才的梦境。
虽然很真实,可是她有点搞不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梦境。
所以,那晚钱立川也去找她了。
那声音,难道也是钱立川?
她皱眉想了想,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是男人的声音,既像程洋,也像钱立川。
可是,她昨天一整天都没见着钱立川,好像根本不知道她住院了一样。
不过,想想也正常。
人家日理万机,能让程洋去照顾她已经不错了,怎么还会亲自去看她呢。
算了,是谁都没关系了。
她看见窗帘的边缘有光透进来,起身拉开窗帘,太阳照了进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她俯瞰着这座还没完全苏醒的城市,突然觉得很安静。
原来这座城市,也有安静的时候。
她一下子就精神起来,转身到衣柜换了一身衣服。
她通常都会在家里自己煮早餐,但今天突然想下楼吃早餐。
她慢悠悠地去附近茶餐厅吃了一份早餐,又慢悠悠地走回去。
她按下电梯键,等电梯下来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警察打来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电梯还有很久才下来,便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外走。
警察的意思是,她被抢的手链找到了,不过需要作为证据,庭审结束后才能归还给她。
林天恩低着头,踢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嘴上应道:“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挂了电话后,她一转身,吓得跳了起来。
她身后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林天恩皱着眉埋怨道:“你躲在我后面干什么?”
是钱立川。
他穿着运动服,一头黑发乖顺地垂在额头,汗涔涔的。
应该是刚运动回来。
钱立川“嘁”了一声,说:“谁知道你这么不经吓。”
说完,他双眼落在林天恩的脸上,认真地观察起来。
眼下有点乌青,眼神还有点涣散,难掩的疲态。
林天恩被盯得心里发毛,抬手捂着自己两边的脸颊,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早上洗脸了呀,刚才吃完早餐也擦嘴了呀。
钱立川没说话,双眼却转而落在她空空的手腕上。
她之前都戴着她送的手链的。
那条手链是他随便选的,但他发现林天恩好像很喜欢,每天都戴着。
好像……
那晚她的手上就开始没戴这手链了。
是掉了吗?
他直接问道:“你的手链呢?”
林天恩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努了努嘴,不想说实话。
“不想戴。”
“为什么?”
“太贵重了。”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戴了这么贵重的手链,就不会引起苏浩宇的歹心,也不会这么遭罪。
“那你之前怎么每天都戴?”
林天恩回答不出来。
从她的反应来看,不像是丢了。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被抢了?”
林天恩惊讶地抬起双眼:“你怎么知道?”
钱立川在嗓子里哼了一声,他不仅知道被抢,还知道被谁抢了呢!
“你有没有出息,手链被人抢了也不敢说?”
“我说了,我跟警察说了!”林天恩马上解释道,她只是不想告诉钱立川而已。
不想被他知道他送的手链,被苏浩宇抢了。
“那对我怎么不敢说实话呢?”
林天恩低着头,抿着嘴唇不说话。
钱立川催促道:“说话。”
林天恩很烦躁,她不想说,钱立川偏偏又要逼她说。
“我就是觉得很丢脸啊!觉得自己很没用可以了吧。”
她一而再地被苏浩宇算计欺负,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她也很生自己的气。
钱立川双眼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自责的样子,却开口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哈?”林天恩不懂钱立川的意思。
“你觉得丢脸,被欺负了也不敢说。因为欺负你的人,是你的前男友,是一个烂人。”
“但他是个烂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认识了一个烂人不是你的错,被欺负了也不是你的错。”
“你越是这样,就越是滋长他们的气焰,觉得你不敢反击。”
“所以,这就是你就算不想跟他在工作上有联系,却也不说的原因?”
钱立川一通输出,把林天恩说得更加愧疚:“这是工作,我觉得不应该掺杂个人感情,我觉得不专业。”
她抬起眼眸偷瞄钱立川:“就算跟你说,你也会这么认为。”
钱立川没有否认,如果当初林天恩来找他说,不想负责这个项目,或者想让华安换人,他一定会骂她,骂她不专业,骂她没用。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骂也没用。
“你,”钱立川朝她扬了扬下巴,“跟我来。”
林天恩迷惑地抬起头,看见钱立川已经转身走了,她立即追上他的背影,问道:“去哪。”
“带你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其实有想过一些比较爽的方式去教训苏烂人,[狗头]不过这是法治社会(很理解有个姐妹说她喜欢写古言就是因为可以嘎嘎乱杀了),所以就不在他身上费过多笔墨了。
[眼镜]接下来专注写钱腹黑和天恩啦~(但苏烂人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两人会有点小甜,三分糖吧[橘糖]-
今天发现收藏涨了不少,很惊喜,因为最近都没榜单了。说实话,前段时间是有些焦虑的,虽然说服自己对数据摆烂,但还是无法控制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里。不过我始终觉得创作是一个向内求的过程,我重新去审视这个故事,还是确认自己是喜欢这个故事,我在创作的过程中也是快乐的,所以写就完事了~很感谢一直追更和评论的你们,每天看评论真的很开心,也是我能继续写的一个动力[亲亲]
第40章 缝隙(七)
拳馆?
林天恩万万没想到,钱立川要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拳馆。
她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带她来拳馆干什么?
不过,可能是太早了,拳馆还关着门。
她正想他们估计是白跑一趟,要打道回府了。
却见钱立川直接在密码锁输入了密码,若无其事地打开了门,扭头朝林天恩看了一眼,歪了歪头,示意她进去。
林天恩不知道来拳馆干什么,而且别人还没上班就进去感觉不太好。
她犹豫地问道:“这里好像还没开门吧,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不好?”
“我是老板。”钱立川说完,就不管林天恩了,自己走了进去。
“老板?”既然这样,林天恩也不迟疑了,迈着小碎步追上去,“你是这里的老板?你到底偷偷开了多少公司?”
钱立川被逗笑了,反问道:“我是不是要把我的资产一一跟你汇报?”
林天恩:“那倒不用。”
钱立川和程洋在美国期间,一直都有打拳的习惯,回到港城发现住的附近没有拳馆,就自己开了一家。起初就是为了方便自己玩而已。
林天恩有些无措,她环顾着这家拳馆。
拳馆不算大,但是很明亮干净,和她印象中阴暗且弥漫着皮革和汗水臭味的拳馆不同。她还挺喜欢这里的。
钱立川找了一副新的拳套,丢给林天恩,说:“戴上吧。”
林天恩的怀里猝不及防地空降下两个大拳套,她迷茫地抱着,抬起头不解地问:“戴上干嘛?我又不会打拳。”
钱立川向来说一不二,又不爱解释:“叫你戴就戴。”
林天恩扁起嘴唇,拿起一只拳套,左看看右看看,嘟囔道:“怎么戴啊?”
钱立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意识到她是真的什么都不会,于是直接伸出一只手攥住林天恩的一只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欸——”
林天恩心口一紧,她还来不及紧张,就看到钱立川拿过一条黑色的缠手带,一只手捧着她的手掌,一只拿着缠手带绕着她纤细的手腕开始缠绕。
他一边操作,一边教导说:“先缠手腕。”
林天恩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性感。
说的是他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的,宽大而温暖,在缠绕中,会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指。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感觉心脏也像被什么缠绕起来一样,有些紧绷,就连呼吸都感觉发紧。
钱立川已经绕着林天恩的手腕缠了5圈,他又命令道,“手掌摊平。”
林天恩根本来不及思考,钱立川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五指听话地直直张开,钱立川将缠带从她的虎口斜穿过去。
缠手带刮着虎口的皮肤,有点痒。
林天恩下意识地想蜷缩手指,钱立川拿着缠手带末端打在她的手背上,轻声斥道:“别动。”
“哦。”林天恩立马听话地将五指伸直。
钱立川将缠带绕回手腕,然后依次从每一个指缝中穿过。
他动作娴熟又细致,林天恩看着被他包裹起来的手掌,心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像被什么包裹了起来。
好像梦里,在她最冷的时候,被包裹了起来的安全感。
她偷偷抬眸瞄向钱立川。
只见他低着头,额头仍有残留的汗珠,额前的头发还是半湿状态。
他双眼专注地看着林天恩的手,仿佛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她的手。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钱立川很陌生。
有点不像她平时认识的那个钱立川,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或许是,平时的那个钱立川,是不会这么耐心给她缠手带?
也不会这么温柔。
“好了,握下拳试试。”钱立川突然抬起头看着林天恩说道。
“哦!”林天恩赶紧低头,转移视线,五指机械地攥在一起,伸展了几下。
“会太紧吗?”钱立川问道。
“不会。”
钱立川拿起另一个缠手带,用同样的方式帮林天恩另一只手也缠上。
他一边缠,一边说道:“缠手带可以保护你的手,增加受力面积,分散压力,避免受伤。”
完事后,他拿起林天恩怀里的拳套,将她的手塞进去,将拳套的魔术贴贴上。
自己拿起了两个拳靶,钻进擂台,说道:“上来。”
林天恩还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也听话地跟着上去。
钱立川穿戴好拳靶,说道:“来,试试出拳。”
林天恩低头,看着自己两只大拳头,很茫然地抬头看向钱立川,说:“我真的不会。”
“不用会。”钱立川引导着她,“就凭本能出拳,把我当成你最讨厌的人。例如,你的前男友,不想打他一顿吗?”
林天恩微微皱了皱眉,要是平时,就算不用把他当成其他人,她也很想打他几拳。
可是,现在钱立川真的让她打他,她反而不敢打了。
“我不会打架。”
“打拳不是打架。”钱立川纠正道,“让你打拳,也不是让你学打架。是要学会面对恐惧,不怕挨打,以及敢于向对手挥拳的勇气。”
面对恐惧,不怕挨打,以及敢于向对手挥拳的勇气。
林天恩心弦微动,她看着眼前的钱立川,心想他喜欢打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说实在,他身上是有着吸引她的强者的气质。
某种程度上,钱立川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