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去年他就非常豪横又没诚意地送了她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感觉到有人在翻旧账,钱立川垂眸浅笑:“想要支票,也可以。”
“我开玩笑的!”
钱立川脸上的笑意更深,说:“但我可以认真。”
林天恩却不屑:“反正你最不缺的就是钱,送支票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你想要什么?”
“你自己想。”林天恩没好气地怼道,哪有问寿星想要什么的道理。
其实,她要的很简单。相比起支票,钱立川能够给她亲自下厨,陪她吃饭更加难得。
但是,这些话真的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钱立川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嘴角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拿起一把小刀在胡萝卜片上不知道折腾什么。
她直起身子,探头过去,问道:“你在做什么?”
“别偷看。”钱立川抬头瞪了她一眼,赶道,“去沙发那边玩。”
“做什么这么了不起啊,还不让看。”
“看了不就没惊喜了吗?快去!”
林天恩虽然觉得钱立川小题大作,但还是听话地转身走到沙发去。她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手机,不时瞄向厨房偷偷看一眼。她刚才看了眼食材,没什么特别,感觉就是给她下碗面,也不知道他干嘛这么神神秘秘。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钱立川才招呼她过去:“好啦,可以吃了。”
林天恩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过去,说:“看看钱大厨今天做了什么大餐。”
她走到吧台,就看到了放在自己这边的那碗面,其实就是一碗普通的长寿面。唯一特别的是,钱立川用胡萝卜雕了一句话:EVA生日快乐。
心脏被轻轻地碰了一下,有一丝酥酥痒痒的感觉。
难怪一碗面折腾了这么久。
“试试。”钱立川将筷子递了过来,说道,“以前我和妈妈生日,我爸爸也会给我们煮长寿面。”
林天恩夹起那块雕着她名字的胡萝卜,问道:“叔叔也这么有心思吗?你这雕刻技术也是跟叔叔学的?”
“那倒不是。我自学的。”
林天恩咧嘴,咬了一口,说:“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钱立川却笑着纠正道:“这算什么礼物,不过是晚餐而已。”
“嗯?”
钱立川也不再卖关子,放下筷子,走到林天恩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天恩,说道:“这才是礼物。”
林天恩的心脏突然快速地跳动,这个丝绒小盒子方方正正的,仅从外观就能猜测到八九分。她既紧张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又担心自己猜错了。
看林天恩愣着不动,钱立川提醒她:“打开看看?”
林天恩双手微微发颤地接过盒子,小心地将其打开,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枚戒指。
心口骤然一窒。
她抬头看向钱立川:“戒指?”
钱立川笑着点点头:“嗯。”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林天恩只觉得自己的声音莫名地哽咽:“哪有人生日礼物送戒指的!你知道送女孩子戒指代表什么吗?”
“知道。”钱立川看着林天恩,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是极其的温柔,“代表承诺。”
“我对你的承诺。”
钱立川说着,将戒指拿起来,轻轻地在手指上转了半圈,将戒指一端的内侧对着林天恩,说:“你看。”
里面刻着一个英文单词:LOVE.
眼底瞬间发胀,她用指背擦了擦鼻子,犟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还故意吐槽道:“你好老土!又土又肉麻!”
“你再认真看看。”钱立川只是笑了笑,耐心地说道,“这里蕴含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LEOLOVEEVA.
在一个表示爱的英文单词里,蕴藏着他们的名字,仿佛命中注定。
林天恩再也忍不住,眼泪忽地滚落下来。
“别哭。”钱立川温柔地抬手擦了擦她脸颊的眼泪,哄道,“送这份礼物给你不是想让你哭的。”
“我是开心!”林天恩哽咽地解释,可是越说,眼泪就越是止不住,她把戒指放下,拿起吧台的纸巾又是擦眼泪又是撸鼻涕,不用看都能想象到自己有多狼狈。
于是,她生气地抬手打在钱立川胸口上:“你真的好讨厌!”
钱立川趁机抓住她的手,说:“我给你戴上。”——
作者有话说:Ocean: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那个词也藏有我的名字
[竖耳兔头]
第74章 共沉沦(九)
第二天,林天恩一睁开眼,就看到钱立川睁着眼睛,微笑着看着她,说道:“早。”
“你这么早就醒了?”
“比你早一点。”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想看你睡觉。”
“我睡觉有什么好看的。”林天恩不好意思地要起来,钱立川伸手将她拽了回来,搂进怀里,说道:“再睡一下。”
林天恩蹙着眉提醒道:“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了,反正我是老板。”
林天恩戳着他的胸口说:“这很不像你啊,钱总。”
钱立川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把林天恩锁在他的怀里。昨晚,他难得地将她留了下来。这种感觉太美好了,只是抱着她睡觉就已经足够满足了,甚至美好得让他觉得很不真实。虚幻而漂浮,他不想起来,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两人只是抱了几分钟,林天恩就挣扎着要起来了。回到楼下换衣服的时候,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戴在中指上的戒指,这种快乐多了几分实感,一直持续到下班。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钱立川和昨晚一样,很早就下班了,牵着林天恩的手从专用电梯到达停车场。他今天话很少,一路甚至一个字都没说过,好像心事重重。林天恩不知道发生事,也没有说话。
到达公寓后,钱立川还是和往常一样和林天恩牵着手坐电梯上楼,只是他今天按了35楼。林天恩这才看着他问道:“今晚在我那里吃饭吗?可是我家里什么菜都没有,我们叫外卖?”
钱立川沉默着和林天恩走进她的房间,但他进屋后没有换鞋,只是站在玄关,低着头抓起林天恩的双手,说道:“我今晚不能陪你,我给你叫点好吃的。”
林天恩嘴角的笑意瞬间就尴尬地凝固住了。
“你……”
“我今晚要回钱家吃饭。”
其实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虽然钱立川大部分时间都跟她在一起,白天一起上班,晚上回到公寓吃饭。不过偶尔,钱立川也会说自己约了人,让林天恩自己吃饭,有时是中午,有时是晚上。
林天恩知道自己应该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不去深究,但今晚终究是特别一点。
今晚是跨年夜。
虽然本质上它和平时的每一天都不一样,但因为心里有了重要的人,它就变得不一样。所以她就不想要平日的体面和懂事,问道:“是回钱家,还是跟宋锦棠一起吃饭?”
很酸。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闻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酸味。
她突然又后悔了,她不该问的,她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和钱立川有婚约的人,是宋锦棠,不是她。就算他要和宋锦棠吃饭,那也是名正言顺的。
钱立川也有些无奈,耐心解释说:“是回钱家,但是宋千帆和宋锦棠也会去。”他没有理由拒绝,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行吧。”林天恩的心脏像被什么掐住一样,呼吸都缩紧,说话的声音也变细了。她将自己的手从钱立川的大掌里抽了出来,换上拖鞋,说,“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吃饭。”
眼看林天恩转身要往屋里走,钱立川上前一步,将她抓了回来,搂在怀里,说:“别生气,我早点回来。”
林天恩也没挣扎,脸埋在钱立川的怀里,听起来闷闷的:“我没有生气。”
她只是难过。
如果钱立川能够早点告诉她,她有时间去消化,或许她也不会那么难受。
她本来开开心心地和他下班回来,想着一起吃饭,一起跨年,可是他却突然说他今晚不能跟她一起过。
虽然好像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就是一时无法接受。
她从钱立川怀里挣脱开来,努力地挤出个笑容,说道:“你去吧,我真的没有生气。”
钱立川低头看着她勉强的笑容,心口一疼,他愧疚地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不吻还好,钱立川的嘴唇刚贴上来,林天恩心里强压着的委屈就像漫天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林天恩赶紧后退一步,中止了这个吻。她转过身,吞咽一口,将它们压在喉咙。
“好啦,你走吧。”她一开口,发现这声音听起来简直不像自己的。
整个房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仿佛能听见时间流过的声音。
钱立川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最后只能说道:“我让人给你送晚饭过来。”
林天恩没有回答,良久,她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知道钱立川终于离开后,林天恩闭上眼睛仰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天恩不知道,她怎么就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就算钱立川和宋锦棠真如他说的那样,两人之间是一场戏,她也应该等他们这出戏落幕后再和他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地和他在幕后上演另一出不能示人的话剧。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能怪他在关键时候需要回到幕前呢?
她眼下的委屈和难过,也让她始终坚持不逾越最后一步的举动有点可笑。她早就逾越了,只是一直自欺欺人。觉得只要不发展到最后一步,他们就只是像以前那样正常的关系。
她低下头,双眼就落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突然想起在八卦杂志上看到有关秦瑶和贺剑锋当年的绯闻,想起她每一次在重要节日独守空房时,都会收到贺剑锋送出的名贵的礼物。
她就自嘲地笑出了声。
她还以为,这样的事情出现在她和钱立川身上,会有不一样的剧情。原来,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哪个演员出演,剧本都不会变。
钱立川早就知道他今晚不能陪她过,所以他昨晚在她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不过是提前给她补偿。这枚戒指,还有昨晚的所有浪漫都是补偿。
……
“嘀。”
一声清脆的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在黑夜里被无限放大。
钱立川轻轻蹙了蹙眉,心想着还是得换个静音的。
他走了进来,小心地关上门,尽管光线微弱,他还是看到了今晚让人送过来的晚餐原封不动地放在餐桌上。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动作缓慢地走向林天恩的卧室。黑暗里,床上有一团隆起的黑影,平稳而均匀地微微起伏。
他走过去,小心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嗯?”床上的人轻轻地发出一个无意识的音节,然后转过身,声音朦胧地说道,“回来了?”
“吵醒你了?”钱立川轻轻地揉了揉她额前的头发。
林天恩轻轻地摇了摇头,钻进他的怀里。
她不知道几点了,但他应该是洗过澡了才下来,身上很清爽,残留着柚子味的沐浴露香味,是他洗过澡后的味道。
钱立川将她搂紧,心疼地问道:“怎么不吃饭?”
晚饭也是一种补偿。
林天恩当时看到钱立川让人送过来的晚饭时心里这么想到,于是她就不想吃。
“送来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东西了。”
她倔强地没有跟他说实话,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小心思。
“是我不好。”钱立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的发丝,轻声说道。
他没说是哪里不好,是晚饭送得太晚了,还是他不应该留她一个人吃晚饭。
于是,林天恩就没接话。
“想回边岛吗?”
“嗯?”林天恩抬起头看向钱立川,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弄懵。
“你之前不是想送外婆回边岛,明天我有时间,陪你一起回去?”
“怎么这么突然?”
钱立川沉默了好几秒,似乎回答不上来,他便反问道:“你不想回去?”
“也不是。”
钱立川笑了笑,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天恩没有说话,当作是默认。她确实是想送外婆回去的,只是不是通过这种方式。她不知道钱立川是一早就有这个计划,还是心血来潮。只是因为今晚不能陪她,于是心生愧疚,想要对她做出一点补偿。
如果说钱立川和贺剑锋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就是,贺剑锋只会用物质去补偿秦瑶,钱立川会用时间。
只是,无论是哪种形式的补偿,她都不想要。
她不希望他对她的好,都是补偿。
第二天早上,他们直接在楼顶乘坐直升机前往边岛。林天恩没打算过夜,于是什么都没收拾,只带上了外婆的骨灰。
和上次一样,三个多小时,他们就抵达边岛。
落地后,林天恩却没有先回家,而是带着钱立川直接走向海边。一月份的天空,天色灰蓝灰蓝的。这里的风很大,裹挟着咸涩的气息,肆意地吹拂在两人身上。海浪一层裹着一层地涌到脚边,海边一排白色的风车在慢悠悠地转动。
林天恩将盖子打开,缓缓地倾倒骨灰盒,细腻如粉末的骨灰瞬间被风卷入空中,像是在手中扬起漫天的雪花,飘飘扬扬,最终没入大海。
钱立川没想到她会这么处理,还以为她会将林玉娥的骨灰安置在家里。他走上前,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问道:“这样好吗?”
林天恩也不知道。
林玉娥也没交待应该如何处理她的后事,她也没有经验,所以她想以自己的方式来处理。她从来没在家里看过任何和骨灰盒相关,她不知道外婆是如何处理她女儿的骨灰。但她记得,她在留给她的信上说,她原本是想带着女儿回来后,就随着他们而去的。
外婆的老公消失在大海,一直都没有回来。她直觉觉得林玉娥所说的,随他们而去,应该是想带着女儿和老公在大海里团聚。
“不知道。”林天恩如实说,“但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