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她，似乎是不明白，那个向来对他温柔体贴的女孩，怎么会突然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林允儿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那受伤的表情一般，继续不紧不慢的，说著那些足以將他所有骄傲都碾得粉碎的话。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应该像你的那些粉丝一样，无条件的为你尖叫，为你痴迷，为你疯狂吗？”
“你以为，你只要对我笑一笑，说几句甜言蜜语，我就会像那些被你骗得团团转的小姑娘一样，对你死心塌地吗？”
“你以为，你的喜欢，有多么的金贵？”
她看著他，那张向来明媚动人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一个冰冷又充满了讥讽的笑容。
“在我看来，那不过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在看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玩具之后，不择手段想要得到手的占有欲而已。”
“廉价，又可笑。”
“你——！”
李昇基的脸色，在这一刻，已经变得铁青。
眼睛里此刻正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他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著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来反驳，来维护自己那可怜的自尊。
但最终，却只是化为了一声充满了不甘和屈辱的低吼。
“林允儿！你別太过分了！”
“过分？”
林允儿挑了挑眉，那双冰冷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近乎残忍的快意。
“这就觉得过分了？”
“那跟你做的那些事比起来，我这些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再次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拉近到了一个凌厉又冰冷的距离。
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李昇基那张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的脸。
和那额角一突一突暴跳著的青筋。
“所以啊，李昇基i，”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柔了许多。
却像一条毒蛇，吐著冰冷的信子，悄无声息的就缠上了他的脖颈。
“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深情的噁心嘴脸吧。”
“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骄傲，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你甚至——都不配让我为你生气。”
“因为你，实在是太——”
林允儿看著李昇基，看著他那双早已被愤怒和屈辱所吞噬的眼睛，缓缓的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大山，狠狠的砸在了李昇基的心上。
“——可怜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整个天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昇基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那张向来引以为傲的英俊脸庞，此刻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惊的惨白。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
看著她那张冰冷又陌生的脸。
看著她那双充满了嘲弄和不屑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光环，那些他赖以生存的骄傲，那些他精心维繫的完美人设———
在这一刻，林充儿连一丝一毫的体面都没有给他留下。
“林允儿——”
李昇基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那声音，因为过度的愤怒和屈辱，瞬间就变得嘶哑了起来。
他想衝上去，想抓住她的肩膀，想对她愤怒，想对她出气。
可心里的权衡利弊还是在下一秒把他拉扯了回来。
林允儿看著李昇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那份被压抑了许久的鬱气，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很爽。
前所未有的爽。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最后的一丝怒气，都吐了出来。
李昇基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那张常年在镜头前维持著完美“国民弟弟”形象的脸庞，此刻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冰霜覆盖，笑容的肌肉僵硬的凝固在嘴角，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
午后的风吹过天台，带著一丝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冰冷空气。
“允儿，你——”
他的声音乾涩，那份精心偽装的深情和温柔，再也维持不住，露出了底下不堪一击的错愕和恼怒。
“如果你还想狡辩的话，”
“还就听听这个吧。”
林允儿没有再给李昇基任何开口的机会。
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捨给他。
她只是不紧不慢的从自己浅蓝色紧身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纤细修长的手指屏幕上轻轻滑动，指甲修剪得乾净圆润，上面那层淡淡的裸色指甲油，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点开了一段录音。
没有半分犹豫。
下一秒，一个男人轻浮又带著几分炫耀的声音，便在这寂静的天台上突兀的响了起来，清晰得让人无法辩驳。
“——昇基你放心，照片的事情，我已经找人放出去了。”
“d社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你放心，绝对不会牵连到你。”
“等你们的恋情曝光，你下一部剧的热度，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这个朋友。”
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李昇基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微微哆嗦著，似乎想说些什么来辩解，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林允儿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的著他，看著他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惊慌失措的完整过程。
那眼神，冰冷疏离，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在欣赏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滑稽默剧。
“韩书俊，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呢。”
“就连他会有的反应，都被你猜得一清二楚。”
她想起韩书俊对自己说这番话时，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丝毫的轻浮和玩笑，只有一片让人安心的篤定。
正是那份篤定，给了她站在这里，与过去彻底割裂的勇气。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昇基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眼底迸射出疯狂的红血丝。
“这段录音——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是他！一定是他出卖了我！”
“允儿，你听我解释，这件事——”
“李昇基。”
林允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所有的狡辩。
“不是只有你有朋友。”
她的唇角，缓缓向上勾起，形成了冰冷又嘲讽的弧度。
“对了，”
“你那个朋友还真是一点酒品都没有呢，”
“我朋友稍微引导一下，他就全部说出来了，”
“还拿著这段录音出来炫耀。”
她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说，这是你李昇基高明的手段，是你拿下国民女神的战利品”。”
“他还说，等你和我向大家公布之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利用少女时代的人脉和资源，为你的事业铺路。”
“他说——”
“够了！”
李昇基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公开的处刑，猛地发出了一声低吼。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已经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死死地盯著林允儿。
“林允儿！”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已经跟你道歉了！我已经求你了！”
“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他的质问，声嘶力竭，充满了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仿佛她林充儿所有的决绝和冷漠，都是一种不可理喻的残忍。
林允儿看著李昇基这副顛倒黑白的丑陋嘴脸，心中那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也终於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她甚至都懒得再生气了。
因为，就像韩书俊说的那样。
他，不配。
林允儿不再多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迈开了那双被包裹在紧身牛仔裤里的笔直长腿，没有丝毫留恋的朝著天台的门口走去。
阳光將她的身影，在水泥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
那背影，纤细，单薄，却又挺拔得像一株永远都不会被风雨压垮的白杨。
李昇基就那样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录音里那个轻浮又得意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不知疲倦地迴荡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涨成了一片难看的猪肝色。
血管在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直跳，像是隨时都要爆裂开来。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国民弟弟”形象，他的温柔人设，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力，在这一刻，被林允儿那几句轻飘飘的话碾得粉碎。
不，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李昇基毕竟是李昇基，在短暂的失控后，精明的算计和强烈的求生欲迅速占据了高地。
他很清楚，那段录音一旦流出，对他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害怕了。
那种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
一番心里权衡利弊之后，他的脸色一变，那份狰狞的愤怒瞬间被刻意的恐慌和哀求所取代。
他立刻冲了上去。
“允儿！”
他一把捉住林允儿纤细的手臂。
声音里充满了偽装出来的悔恨和痛苦，听起来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哭腔。
“允儿，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承认，我只是一时糊涂，被名利冲昏了头脑！”
“但你想一下，我们公开之后，网上一片叫好，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说明了什么？”
他试图用最卑微的姿態，说著最恶毒的逻辑。
“这说明大眾都很看好我们！”
“有了这份国民好感度，我们完全可以强强联手，获得更多顶级的资源和人脉！”
“我们做艺人的，拼了命的往上爬，不就是为了站在这个圈子的顶端，成为能制定规则的话事人吗？”
林允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真可悲。”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依然不是我有多受伤，而是他会损失多少利益。”
她甚至都懒得再开口反驳。
因为对牛弹琴，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也最浪费时间的事情。
李昇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允儿情绪，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不再是爱意，而是对权力和利益赤裸裸的贪婪。
“允儿，难道你要亲手放弃这份得来不易的机会吗？”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
林允儿突然抬起了脚。
那双穿著黑色细高跟鞋的脚，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
尖锐的鞋跟，毫不留情的就朝著他那双名牌皮鞋上，狠狠的踩了下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悽厉惨叫，瞬间划破了天台午后的寧静。
李昇基疼得整个人都弓起了身体，像一只被投入滚油里的大虾，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张英俊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放开我。”
林允儿冰冷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不带丝毫的温度。
她厌恶的想甩开他的手，那份触感让她觉得噁心。
“不放！我不放！”
李昇基强忍著脚上传来的剧痛，另一只手也缠了上来，死死的抓著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允儿，我真的知错了！”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
他甚至还抬起手，指著自己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摆出了一副任君处置的卑微姿態。
“你要是还不消气，来，往我脸上——”
“啪——！”
一声更加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的就甩在了李昇基的脸上。
林充儿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力道之大，让他的脑袋都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跟蹌著向后退了好几步，最终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
天台上，再次恢復了寧静。
只剩下风声，和李昇基粗重的喘息声。
“李昇基i。”
林允儿缓缓收回自己那微微有些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既然你主动要求了，我就难得大度一次满足你。”
她看著李昇基那副狼狈不堪，脸上印著清晰五指印的模样，冰冷的转身。
“我可是林允儿。”
“不是那些会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就骗得团团转的小姑娘！”
“这一巴掌过后，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以后也別再来往了！”
李昇基僵住在原地，捂著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的看著她。
忽然，他看到已经走出几步的林允儿，又停了下来。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好。
而这份美好，又让李昇基的心中瞬间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心软了？
她还是捨不得自己的，对吗？
他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又浮现出那副惯用的可怜表情。
可是，林允儿只是淡淡的转过半边侧脸，那优美的下頜线，在阳光下勾勒出一道玩味的弧度。
“对了。”
“你的那个朋友，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