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很想知道。”
“在你这个原作者的心里。”
“我们两个，到底哪个更好。”
文佳焕的声音，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琴弦，在安静的演播厅里轻轻震颤。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將底下暗流汹涌的较量，赤裸裸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演播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成了真空。
安静得让人窒息。
几十盏专业的照明灯，像无数只眼睛，从天板上直直的照射下来，將场的中央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光线是如此的刺目，毫无温度，像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將三个人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解剖得一清二楚。
崔雪莉和文佳焕，就像两朵在同一个枝头上，同时绽放的白玫瑰。
一朵是崔雪莉。
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裙摆下那双惊心动魄的长腿微微交叠，身体的重心不自觉向著韩书俊的方向倾斜。
那双水光瀲灩的桃眼，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望著他，眼底的情绪直白而灼热，有期待，有雀跃，还有一丝只有少女才会有的占有欲。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无声的撒娇。
那神情仿佛在说：“韩作家ni你快选我呀，快选我呀。”
另一朵，是文佳焕。
她安静的站在原地，身体站得笔直，优雅得像一只天鹅。
同样的白色连衣裙，被她丰腴有致的身材勾勒出成熟女性独有的玲瓏曲线。
那双知性而嫵媚的眼眸，此刻也同样锁定著韩书俊，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藏著志在必得的漩涡。
她没有崔雪莉那般直白的恳求，眼神里却带著一种隱晦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自信。
仿佛在无声的说：“韩书俊，我知道你会选我。”
两道截然不同又同样炙热的视线，像两张密不透风的网，从两个方向同时將韩书俊整个人都给笼罩了起来。
让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韩书俊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瞬间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甚至能感觉到申元浩pd那饶有兴致的目光，不轻不重的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扫动。
这位老狐狸，分明是故意的。
“韩作家ni”
崔雪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僵持的死寂。
她甚至又朝韩书俊的方向挪了半步，纤细的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暖昧起来。
“您创作的时候，心里想的那个林周京，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吧？”
她仰著那张纯真又性感的小脸，桃眼里的光芒像是在说：“你看，我就是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啊。”
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提问，它不动声色的將“林周京”这个角色的核心，框定在了“可爱少女”这个对她最为有利的范围之內。
“哼，可爱什么最討厌了。”
文佳焕看著崔雪莉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底滑过一丝冷意。
她没有像崔雪莉那样靠近韩书俊，反而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了一段礼貌的距离。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的从容和大气。
她甚至没有去看韩书俊，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评审席上的申元浩。
“申pdni“”
她的声音清亮而沉稳，带著一种职业演员的专业素养。
“恕我冒昧，您觉得《女神降临》这部剧的目標观眾，仅仅是十几岁的少女吗？”
这个问题一出，瞬间就將整个格局拉高了。
它不再是两个女演员为了爭夺一个男编剧的青睞而进行的小打小闹，而是上升到了对整部剧市场定位的专业探討。
申元浩微微挑了挑眉，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当然不是。”
他沉声回答，声音里带著导演的权威。
“我希望它能成为一部，让所有年龄段的女性观眾，都能產生共鸣的作品。”
“没错。”
文佳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韩书俊，那双嫵媚的眼眸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所以，林周京需要的，不仅仅是流於表面的可爱。”
“她更需要一种能够跨越年龄，让所有女性都感同身受的內核力量。”
“那种即使身处泥泞，也依然渴望绽放的坚韧。”
“那种面对世界的恶意，依然选择善良的勇气。
“7
“这种力量，不是靠撒娇和眨眼就能演出来的。”
“您说呢？书俊欧巴。”
韩书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这两个女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对手。
一个用纯真做武器，步步紧逼，將他拉入人情世故的漩涡。
一个用专业做壁垒，优雅反击，將问题上升到市场的高度。
“佳i真是想得周到，”
崔雪莉甜甜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天真无邪，看不出丝毫的攻击性。
“不像我，只会笨拙的去感受角色，演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可能这就是前辈的从容吧，考虑的事情总是那么全面。”
她这句话，明面上是在夸奖文佳焕的专业和成熟。
可“前辈”两个字却像是在暗示，文佳焕之所以能想得那么“深刻”，不过是因为她从小在演艺圈摸爬打滚，內心已经不再是少女了。
文佳焕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的光芒又冷了几分。
韩书俊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了。
否则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只会愈演愈烈，最终烧到他自己身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雪莉i，佳i。”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一道屏障，强行介入到了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磁场之中。
“你们两个今天的表演，都非常非常的精彩。”
“真的。”
他先是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给予了两人最直接也最平等的肯定。
没有丝毫的偏袒，也没有任何的敷衍。
他看著崔雪莉，那双温和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雪莉i，”
“你很有灵气。”
“你把林周京身上那种独属於少女的纯真、敏感，还有那份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娇憨和可爱，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演的林周京，像一颗刚刚成熟，等待人採摘的水蜜桃，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生命力。”
“那种感觉，很真实，也很动人。”
崔雪莉听著韩书俊的称讚，那份几乎要溢出眼眶的喜悦，瞬间就融化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和紧张。
她那张本就漂亮的脸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泛红。
“韩作家ni———”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用鞋尖轻轻的蹭著地面。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毫不留情的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真实想法。
韩书俊又將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文佳焕。
“而佳i你呢，”
他的声音，也隨之变得更加的沉稳和认真。
“你则演出了林周京这个角色，更深层次的內核。”
“那种被自卑和敏感层层包裹之下，对美”的极致渴望，和对改变”的强烈决心。”
“那种在经歷了破碎与重生之后，学会了如何用自信和从容来武装自己的坚韧。”
“你演的林周京，像一朵在废墟之上，重新绽放的黑色鬱金香，带著一种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那种感觉，同样很吸引人。
“
文佳焕听著韩书俊的评价，那双知性又嫵媚的眼眸里，也隨之漾开了一片瞭然的笑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懂她。
懂她在那份优雅从容的表演之下，所隱藏的那些不为人知的野心和力量。
“所以————”
韩书俊看著她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歉意的苦笑。
“你们两个，都演得太好了。”
“好到让我这个编剧，都第一次感到了选择的困难。”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你们两个都留下。”
“一个演变美前的林周京，一个演变美后的林周京。”
“那一定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对两人演技的肯定和欣赏。
既给了崔雪莉足够的面子，也给了文佳焕足够的尊重。
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端水大师。
然而，下一秒，韩书俊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就剪断了空气中那份和谐又美好的氛围。
崔雪莉刚刚才放鬆下来的心，又猛的提到了嗓子眼。
文佳焕眼底的笑意，也悄然收敛。
“一部电视剧，终究只能有一个女主角。”
“所以————”
他顿了顿，那双温和的眼眸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决断。
“如果非要从你们两个之中，选择一个的话————”
韩书俊的目光，缓缓的从崔雪莉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脸上掠过。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桃眼里闪烁的光芒，热烈而纯粹。
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越过了她，落在了另一边优雅从容的文佳焕身上。
“我选————佳i。”
崔雪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双水光瀲灩的桃眼里，刚刚才升腾起来的期待，像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给瞬间吹得七零八落。
光芒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让人心疼的错愕和————失落。
她身体里那股鲜活跳跃的生命力，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那件纯白的连衣裙，刚才还衬得她像一颗饱满多汁的人间水蜜桃，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荡，松垮的掛在她那瞬间变得单薄的肩上。
她张了张嘴，粉嫩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来挽回一点顏面，来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试镜而已，输贏本就是常事。
可喉咙里像是被一团冰冷的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都在那个名字被念出的瞬间，轰然倒塌。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只是化为了一声充满了委屈的低语。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梦吃，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却又重重的砸在了韩书俊的心上，盪开一圈圈酸涩的涟漪。
而另一边的文佳焕在听到韩书俊的选择时，那双知性又嫵媚的眼眸里，瞬间进射出了两道亮得惊人的璀璨光芒，那是属於胜利者的光。
她並没有像崔雪莉那样，將所有的情绪都明晃晃写在脸上。
她只是缓缓的抬起眼，將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正一脸失落的女孩。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炫耀和得意。
只有一片平静和自信。
仿佛在说：你看，结果本该如此。
然后，文佳焕才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韩书俊的身上。
她的唇角向上，笑容里有得偿所愿的喜悦，也有棋逢对手的欣赏。
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女王，终於在棋盘上，落下了那颗决定胜负的棋子。
韩书俊看著崔雪莉那双瞬间就黯淡了下去的桃眼，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心中那份最柔软的的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的攥住了。
又酸，又涩，还带著一丝说不出的心疼。
这个女孩，太直白了。
她的喜怒哀乐，都像摊开在阳光下的水晶，清澈见底，也脆弱得让人不忍伤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份不合时宜的心软，都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犹豫和含糊，对她而言都是更残忍的二次伤害。
於是，韩书俊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缓缓开了口。
“雪莉i。”
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选择佳焕i，並不是因为你演得不好。”
“恰恰相反。”
“你刚才的表演，非常有灵气，也非常的动人。”
“甚至可以说，你把林周京身上那种独属於少女的纯真和敏感，都演绎得淋漓尽致，无可挑剔。”
这番话，没有丝毫的虚偽和客套。
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崔雪莉闻言，微微怔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眼里，依然盛满了不解和委屈。
既然她演得那么好，那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
韩书俊看著她眼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困惑，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然后，他才將自己做出这个选择的真正原因，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雪莉i，你刚才说你是偷偷过来面试的，我记得你正在拍摄电影《时尚王》
，对吧？”
崔雪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巨大的失落里，只能本能的回答著他的问题。
“那部电影，是你第一次担任女主角的电影作品，对你来说，意义非凡。”
韩书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知道，你为了那个角色，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心血和努力。”
“甚至，还特意去学习了很多关於时尚设计的专业知识。
，，他的目光温和而专注，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偽装和倔强。
“你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也很敬业的演员。”
“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郭恩珍那个角色，演得非常出彩。”
他甚至连她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