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伤员!收集证据!”

    “准备擬定匯报稿件,封锁一下现场……別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记者进来,他们只会添乱!”

    “人手不够了?去別的区借啊!这种时候还管那么多干嘛?再闹出大乱子,到时候就不是批评是下岗了!”

    长谷川急得嘴唇都快要上火冒泡。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管辖的片区出事了。

    劳日这方面同样讲究的虽然同样是例行法规,但像是抓典型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考虑到泡沫时代后,黑帮分子为了赚钱而无所不用其极。

    市政方面,把一些不敢下『狠手』的典型案例抓出来作例子,施以惩戒,同样也是一个解题思路。

    ——法规条例最终为难的还是一线执行人员,这种类似的事情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变化。

    也算是得益於之前的经验。

    长谷川处理起这些事情的速度也快上了不少。

    “把进出口的地方管理住……不要惊慌!我都没慌你们急什么!”

    满脸大汗的下属从他身旁经过,嘴里头忍不住开始低声念叨。

    “可千万不要出人命了啊……”

    长谷川忍不住朝他扫了眼过去,虽然想训斥他不要胡说,但最后还是保持著了沉默。

    毕竟有这种担心也是正常。

    只是受伤就还有迴旋的余地,相较之下……若是出了人命,那问题就很容易升级成为社会现象。

    那就麻烦了。

    至於之前那个在拉麵店被砸死的傢伙?

    长谷川虽然不想说的很失礼……

    但像是这种社会边角料,就算不是死在了这里,十有八九也会因为黑帮衝突,觉醒剂吸食过量,最后一声不吭地在某些地方咽气。

    只要处理得当,这种人就算是直接蒸发了也不会被人关注,在意。

    上世纪的日本社会同样不太安定,这方面同样也有很大的操作余地。

    思绪在脑海之中盘旋,很快,在场的伤患被搬运,还能动弹的都被按著脑袋押走。

    除却了尚且还在维持秩序的警察以外,这里就只留下了一片狼藉。

    “留下人手看管,不要让別人来破坏现场……其他人先走!把事情办妥了再说!”

    按照正常流程走的话手续会很繁琐,但特事特办,警察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章程。

    这边刚刚进车,身旁的下属就已经理清楚了大致情况,准备进行匯报。

    他一边在隨身携带的笔记薄上涂涂写写,一边用著精简过的话语进行总结。

    ——上世纪的日本虽然已经实现了电子化办公,但像是这种『临场发挥』的情况,依旧逃不脱手工作业的范围。

    “是跟之前情况一样的砸店。”

    一句话定性。

    却让长谷川的眉头都拧成了八字状。

    啪!

    他一拳砸在了身底下的真皮垫处,牙齿紧咬,目光发狠。

    “又是这群畜生!!!”

    也正因为不再是第一次犯案了,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可恨,令人恼怒!

    精通法律条例,每次行动都能完美避开各种雷区。即便是被抓个正著,也能因为小事化无的理由被重新放出来——毫无疑问,上层人士里头肯定也有问题。

    但自己又怎么办?

    就像是那天纠结过的事情那般,他当然可以不按章程地办事,將这些恶徒就地正法。

    但自己的妻女又待怎样?

    被追责之后失业,又有谁回来可怜他,重新给他一份体面的工作?

    长谷川的右手紧攥成拳,却又在两个呼吸的停顿后缓缓地鬆了开来。

    闭眼,深呼吸。

    直至几秒的状態调整过后,他才重新睁开了双眼。

    抬手,他按压著自己的太阳穴,就像是揉搓著快要喷发出来的火山,於此刻用著疲倦的语气说道。

    “说一下……具体情况吧。”

    “好的……”

    气氛有些凝重。

    但工作还得持续。

    “根据统计,这次到场的共计有十九个人之多。有三人逃离了追捕……剩下的十六人,均有负伤。”

    长谷川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警车徐徐停下,在路口处静等路面电车穿过。

    红绿相交的警示灯交替闪烁,击穿黄昏的微光,映照在长谷川脸上『阴晴不定』。

    “……嗯?”

    他转过了头去,用著不真切的语气重复道。

    “你说什么?”

    下属似乎也明白这个情报的『离奇』程度,但即便如此……工作就是工作吔!

    “十六人,均有负伤!”

    他翻动页面,將之前已经记录,並且大致归类了的內容进行敘述。

    “比较轻的,大概都是肌肉挫伤,手,脚,腿处的碰撞,骨折等情况。”

    “稍微严重些的,皮肉组织有明显得淤痕,甚至还有昏迷不醒者,不排除可能出现內出血的情况……”

    “至於受伤最严重的,目前来说只有一人……”

    他停顿片刻,隨后说道。

    “左眼球被异物挤压,已经確定失去功能。大腿骨被击中,確认为开放性骨折……”

    长谷川听得牙都酸了一下。

    瞎了一只眼睛。

    开放性骨折,意味著肢体有著很明显的扭曲,以至於骨头呲出皮肤,直接裸露在外!

    这种程度的伤势能活著都是阿弥陀佛了……但想想对方是黑帮成员,长谷川就觉得活该。

    然而问题並不在於此。

    “为什么会有这么夸张的损伤比,这家店铺的人很多吗?”

    除却了两方人马展开火拼之外,他暂时想不到其他任何的理由。

    下属生硬地咽了口唾沫。

    用著小心而忐忑的语气说道。

    “根……根据证词来说的话,动手的只有一人……啊!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两人!”

    差距根本不大吧餵?!

    两个人暴打十九名黑帮成员?而且还差点闹出人命……

    长谷川感觉自己的小脑都要萎缩掉了,毕竟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他可太明白一个成年男性的正常战斗力有几何。

    即便是自己状態绝佳,一口气放倒三个人之后也得缓口气调整调整。

    那这到底是什么高手了?!

    身为警察,此刻的长谷川依旧有种初见『大世面』那般的感觉。他的嘴唇微抿,忍不住追问道。

    “跟他们动手的是谁?”

    下属翻看著手册,將其中重点標註,用红色顏料进行强调的姓名与身份进行了复述。

    “中央大学附属高中,三年生……”

    “宫本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