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捞尸人 > 第116章
是全力,压根就没喘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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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是厚厚的鱼鳞,鞋底踩在上面竟有些打滑。

    润生难以想象,要是玉虚子一直是憎恶脸的话,那么自己想要从他身上打出这么多鱼鳞,得有多难……甚至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

    因为憎恶脸的玉虚子,他是会反抗的。

    除非,小远也出手来帮自己。

    润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远这会儿才慢步走来。

    李追远走过来时,鞋子不停撩起鱼鳞,像是冬日雪天走在路上踢着雪。

    慈祥脸的玉虚子躺在地上,很是虚弱地举起自己双手,说道:

    “我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此干净的一天。”

    李追远走到玉虚子面前,蹲下来,双手搀扶住玉虚子的双肩,说道:“道长,您辛苦了。”

    玉虚子看向李追远,说道:“还好,没酿成大祸,它刚刚控制住了我。”

    “嗯,感谢道长您的及时提醒。”

    “吼!”

    村头那边,传来大鱼愤怒的嘶吼,带着浓郁的不甘,而且这叫声,正越来越近,似是正从那边赶来。

    玉虚子扭头看向那边后,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这是我的使命,更是我的宿命,你们走吧,我会继续留在这里,镇压它,绝不会让它再有为祸人间的机会。

    它教你们出去的方法是对的,顺着那条‘小溪’,按照石板上的标注,就能离开这里,但是,不能带那一盏灯。”

    “道长……”

    “快走吧,再不走,它可能就要来了,你们断绝了它借机离开这里的希望,它正在发怒呢,我来帮你们,拦住它。”

    这一幕,无比悲壮感人。

    润生、阴萌和谭文彬,心里都有所触动。

    可以说,任何正常人,在此时,都难以不动容。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都会习惯性再看一下小远。

    直到他们从小远脸上,发现了一抹略带玩味的笑容。

    三人心里同时升腾起一道心声:该死,感动早了!

    “道长,石板上的东西我都背下了,可以不用带石板了么?”

    “还是带上吧,这样稳妥些,不至于出差错。”

    “可是道长,太沉了,我不想带呢。”

    “咚咚咚!”

    村内的震动,越来越近,那条大鱼,很快就会出现。

    玉虚子脸上的肌肉,也伴随着震动,变得一颤一颤。

    其目光,正逐渐阴沉,其神情,正逐步晦暗。

    不是憎恶脸,却也不再慈祥。

    “小友,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在说……”

    李追远的双手位置,视线开始极度扭曲。

    要是以走阴的方式去观察,可以看见少年的双手处,有两团浓郁的业火在升腾。

    而少年的双手,先前一直是搭在玉虚子双肩的。

    业火,开始从少年手中,窜向玉虚子全身。

    “啊!!!”

    玉虚子发出了惨叫。

    上一个享受到这种业火焚烧待遇的,是余婆婆。

    现在,玉虚子道长,也同样享受到了。

    不同的是,余婆婆那会儿虽说还没完全复苏,但一身的骨壳血肉,还是很硬的,这使得李追远扒在她后背上,足足烧了她很久。

    可玉虚子道长,刚刚被打去了所有鱼鳞,等于是主动变成一枚被剥了壳的鸡蛋,白白嫩嫩的,送到了自己面前。

    业火可以毫无阻滞地,尽情在他身上燃烧、沸腾。

    玉虚子痛苦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李追远:“我是不是要感谢您对我的赞赏与认可,居然主动加了一层戏,怎么,您是猜到我刚刚不会这么乖巧地就此走入么?”

    “你当然不会,你只是为了追求刺激才进来的,你心中没有对天道的敬畏,你还生性多疑,这些,都是你自己表现出来的。

    所以我知道,先前,你不会乖乖按照我说的方法进入,因为你在怀疑我,你从一开始,就没真的相信过我。”

    “道长,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所看到的那些我所表现出来的,也是我故意给你看到的?”

    玉虚子在业火的焚烧下,面容无比狰狞:“为什么?它都来了,你怎么还能不信?你怎么还能不跑?”

    第一轮表演,玉虚子觉得不稳,他认为李追远不会相信他。

    所以,他又给自己加了一轮。

    第二轮里,他表现的是一个“觉醒”的道人,与妖物的意识做着殊死抗争。

    为此,他不惜主动牺牲掉自己身上的这么多鱼鳞,换来如今的元气大伤,只为在第二轮中,给自己重新争取到信任。

    但信任不信任倒是其次的,主要是大鱼的愤怒出现,带来现实的严重压迫感。

    他觉得少年就算再有怀疑,也应该慌乱,然后选择相信,赶紧离开。

    他认为自己设计得很巧妙,可少年却根本不为所动,仿佛早已看出了自己的步骤。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比起业火炙烤,更为痛苦的,是内心中极其浓郁的不解。

    他相信这世上或许有真正的聪明人,可以看穿一切伪装,但少年的表现却像是在告诉自己,对方不是看出来的。

    无论自己演得多好,无论自己设计得多精湛,哪怕真的做到了天衣无缝,在少年这里,仍像是脱光衣服光着身子手舞足蹈般的滑稽可笑。

    这是他最难以理解的地方,为什么,凭什么啊!

    李追远没回答他,只是继续释放着业火。

    一团团白雾升腾而起,怀揣着浓郁的愤恨与不解,玉虚子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直至,彻底消散。

    李追远拍了拍手,站起身,闭上眼,略微有些头晕。

    谭文彬马上从包里取出一瓶健力宝,“啪哧”一声打开,递了过来。

    李追远接过来,“咕嘟咕嘟”一口气全部喝完。

    润生则拿起半截黄河铲,对着那块石砖砸去。

    “砰!”

    石砖裂开,里面也有一盏灯,灯焰是黑色的。

    阴萌说道:“要是我们把这石板带出去了,它就算是真的出去了,可是,出现在民安镇那三家的鱼,不是它从这里放出去的么?”

    李追远:“是从这里放出去的,这里的阵法只针对它。”

    阴萌:“那它为什么不让那些鱼,把这灯盏运出去?”

    李追远:“可能是因为那些鱼,抵挡不住这魂灯的诱惑,那些鱼,都是有自己心思和野心的,并不完全受控,尤其是在这东西面前。”

    那可是一群,有理想抱负的鱼啊。

    润生:“所以,它刚刚真的是故意躺在那里不反抗,让我尽情打的?”

    谭文彬插话道:“对,是的没错,珍惜这样的对手吧,这辈子想碰到第二个很难了。”

    “咚!咚!咚!”

    震动声,越来越近。

    那条大鱼,从河里上岸,穿过村子,现在已经可以看见它的身影。

    它不是扑腾着上来的,它是游来的,虽说离开了水面,但其身下所过之处,都是泥沼。

    那“咚咚咚”的声音,则是摆尾的震动。

    如此大的一条鱼,当它在水里时,其实观感上没那么夸张,但当它彻底上岸且来到你面前时,那种强大的威慑与压迫,浓郁到近乎可以拧出水来。

    谭文彬把自己的那把黄河铲,丢给了润生。

    随后,润生握着铲子,站到了李追远身前。

    “润生哥?”

    “小远,我还能气海全开。”

    虽然现在很疲惫,但他还有压箱底的招式。

    “彬彬哥,我书包里有一张画好的图纸,你按照图中所画,去后头把阵旗插上。”

    “好嘞!”

    谭文彬马上提着包往后跑去。

    照着图纸插阵旗这种事对他而言已不是一次两次了,熟能生巧之下,干起来就像是在打灰。

    李追远让谭文彬去布置的,是出去的阵法。

    玉虚子先前说的那法子,倒是也能出去,但需要自己去带路,因为阴萌和润生无法走阴。

    所以,从使用效率角度来看,真不如让谭文彬布置一个可以简单通行的。

    这样,自己既可以留下来选择诛杀这条妖物,又能在形势不好时带队快速离开。

    更极端一点,自己这边可以打一通后,立刻就走,去阵法外头,修养好后,再进来找它再打一通。反正它无法离开阵法,自己这边就能不停地来回对它进行消磨,耗也能耗死它。

    阴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黄桃罐头。

    只不过罐头里早已没有黄桃也没甜水,而是五颜六色的浓稠物。

    润生瞥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阴萌:“我亲自炒的菜,上次还剩下了点。”

    说着,阴萌就将罐头里的剩菜,涂抹到驱魔鞭上,并提醒道:

    “有腐蚀性的,待会儿打起来,你注意一下。”

    上次那条爱吃老鼠的鱼在自己面前炸了,炸出来的液体将整个房间都腐蚀得坑坑洼洼。

    起初,阴萌以为是这种鱼自带腐蚀性。

    后来,在得知谭文彬和润生那边鱼死亡时的表现后,她才意识到,有腐蚀性的不是鱼,而是自己做的菜。

    “咚咚咚!”

    大鱼来了,就停在了众人几十米处。

    它的状态,其实很不好,先前在水里时还能略作遮掩,现在完全呈现出来后,能看出周身大面积的腐烂,一些地方,鱼骨也露了出来。

    其中有一处薄膜下,隐约可见暗红色颗粒,状似蜂窝。

    阴萌指着那边问道:“那是鱼籽么?”

    润生应了一声:“应该是的。”

    那些小鱼,以及大一点的鱼,都是从那里孵化出来的。

    阴萌说道:“把鱼杀了后,我想弄点鱼籽来做菜。”

    润生:“不要用店里的锅做。”

    “吼!”

    大鱼又发出一声怒吼,吹来了阵阵腥风。

    似乎是在表达出一种不满,它都已经来了,可你们却居然还在说说笑笑。

    润生和阴萌也确实收敛起了笑容,他们清楚,自己得为后头的彬彬争取到足够时间。

    不过,在争取时间方面,李追远有自己的法子。

    少年开口道:“你刚刚不是问为什么吗,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反正,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

    大鱼的目光落在李追远身上,鱼唇翻动,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音。

    李追远摇头道:“听不懂。”

    大鱼的鱼鳃掀起,也不晓得它具体用的是什么方式,但闷响之中,却是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说,你是怎么发现本座的伪装的?”

    李追远笑了。

    谭文彬在后头布置阵法,对方不是没看到。

    自己这边是在故意争取时间,对方又何尝不是也在故意配合拖延?

    怎么,是想尝试利用我布置的阵法,好借机离开这里么?

    他觉得,对方先前把自己看得很低,但经历过刚刚的事情后,对方现在又把自己看得无限高。

    自己布置的阵法,自己等人是能离开,你可是被这座阵法特定针对的,怎么可能出得去?

    能犯这么蠢的错误,做这种白日梦,说明对方是真的心急心慌了,早已没了方寸。

    见李追远还不说话,大鱼的鱼鳃快速掀开闭合:“给本座说话!”

    李追远开口道:“还搞什么本座不本座的,你不觉得拗口么,还是继续自称贫道吧,我的玉虚子道长。”

    大鱼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安与疑惑,但很快,就又被一股愤恨所填充:

    “你在对本座说什么?”

    “我说,玉虚子道长,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大鱼身形止住了,鱼鳃也完全闭合。

    李追远继续道:“一直演戏,你不会累么,还是说,你这里难得见到外人,所以演起来,就收不住了?”

    大鱼的嘴巴再次张开,这次张开的幅度很大,里面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正是玉虚子。

    只不过,玉虚子身体上有多处血肉,和鱼的身体相连,他们本就是一体,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玉虚子从鱼身上,长了出来。

    这也算是死倒里的……尸妖。

    但和传统尸妖不同的是,他作为人的尸体,在外头,二则是他不是以人躯为主体,而是以鱼身为主。

    鱼嘴里的玉虚子,不复仙风道骨,浑身上下遍布着粘稠液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孵化出来的动物。

    玉虚子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李追远:“发现什么?发现这里的真正掌控者,其实不是那头鱼妖,而是我们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且在外头留下碑文自我称颂的玉虚子道长么?”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是进来后才发现的,当我走到河边,看见作为阵眼的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发现了。

    实不相瞒,起初在外头,我观摩这座阵法时,我就觉得这个阵法很糙。

    虽然它的确起到了作用,但缺少极为关键的一环,只镇不磨。

    纯粹靠时间去虚耗,那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把邪祟给镇死?

    我当时还想着,我不仅要帮你把阵法修缮一下,还要在原有基础上,给你做一些增改,至少把阵法消磨的效果,给补上。

    但等我看见你出现时,我就知道是我想错了。

    一个能布置出拥有阴阳阵眼阵法的人,其阵法造诣必然极其高深,怎么可能会在布置镇压邪祟的阵法,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在这里,针对这头妖物,只镇不磨,因为你有你自己的目的。”

    李追远抬起头,看向天空,因在阵法里,头顶的天空是阴暗的。

    “玉虚子道长,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布置这个阵法,是用来欺骗天道的吧?”

    玉虚子沉默了。

    “你对这头妖物,有自己的心思,你想融合这头妖物,但你又怕遭受天谴,所以刻意布了这个局,好对天道有个交代。

    这样,你既可以积攒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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