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捞尸人 > 第三百零六章
呢,到时候跟她们俩,再介绍介绍你家乡。”

    刘金霞被这话引乐了,却又不好意思笑出来,一张脸憋成了一朵菊。

    “呵呵呵。”

    柳玉梅倒是笑着起身,推开门,走进东屋。

    刘姨提着热水跟着进来,准备给老太太放水沐浴。

    “您就不和她再聊聊了?我看刘婶子倒是挺想再聊聊的,估摸着今晚回去她也很难睡得着觉。”

    柳玉梅摇摇头,说道:

    “不敢再聊了。”

    刘姨马上意识到话里有话:“怎的了?”

    “我刚心生警兆……咳咳,咳咳!”

    柳玉梅一阵咳嗽,用手帕捂着嘴,等咳完了,看见手帕上的血。

    刘姨焦急道:“您,您身子不是刚吃药调整好么,怎么会又咳血?您这是又偷偷去看阿璃的画册了?”

    柳玉梅微微蹙眉,她也不解:

    “咱小远,不是才回家么?”

    ……

    刘金霞走到李菊香身边,问道:“都收拾好了么?”

    “妈,都收拾好了。”

    “那就喊翠翠家去吧。”

    “翠翠,快下来,家去了!”

    “哎,来了!”

    翠翠下了楼,跟自己母亲和奶奶回去了。

    二楼露台上,李追远目露沉思。

    少年的听力好,楼下的闲聊自然听得清清楚楚,而当“九江”这个地名出现时,就意味着事情性质彻底变了。

    第三条水渠,就这般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天道,到底是有多不喜欢赵家?

    自己刚刚决意对赵家出手,江水就马上漫上来进行配合。

    但越是如此,就越是意味着赵家深处那个秘密的不简单。

    李追远站起身,看向楼下坐在灯泡下看书的林书友。

    林书友这书看得是津津有味,因为谭文彬正坐在那里看电视。

    “阿友。”

    “小远哥,我在。”

    “去把赵毅喊过来。”

    “明白!”

    林书友放下书本,朝着大胡子家跑去。

    刚来到大胡子家,就发现这里漆黑一片。

    很快,

    一盏煤油灯被点燃,后头映照出了赵毅的脸。

    “少爷,不要……”

    “没办法了啊。”

    “少爷,真的不要……”

    “不行,我已经决定了。”

    林书友见到煤油灯,再听到这段对话,马上喊道:

    “三只眼,你要做什么!”

    下一刻,林书友的身形就出现在了赵毅面前,带来的风,将灯上烛焰吹得一阵剧烈摇晃,然后,“吧嗒”一声,

    熄灭!

    林书友:“……”

    赵毅问道:“你怎么来了,姓李的找我?”

    林书友:“你,你在,你刚刚在做……”

    没等林书友问完,赵毅指尖在灯芯上捏了捏,烛焰又燃了起来。

    林书友:“刚刚不算是么?”

    “什么东西?哦~哈哈哈哈!”赵毅笑出了声,“你以为我是在二次点灯退出江湖?”

    林书友:“那……你是在做什么?”

    赵毅:“家里电路烧坏停电了,只能点灯照个明呗。”

    随即,赵毅伸手,从身下躺着的老田头后脖颈处,抽出了三根针。

    醉酒状态下的老田头,眼睛慢慢恢复清明,却显得很是委屈。

    他是习武之人,本就不容易醉,所以为了能与李三江一醉方休,他每次和李三江喝酒前,都会给自己扎针,不让自己的身体把酒精排出去,他喜欢和李大哥共同大醉的感觉。

    但这次,自家少爷不允许,因为他前不久才在桃林下受了伤,还没好利索,气血容易积淤,要真醉过头了,说不定人就睡死过去了。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二次点灯认输。”

    “可是下午,小远哥……”

    “那是开玩笑的话。对了,是姓李的找我么?”

    “对,让你去。”

    “行,那我去了。哦,对了,正好你来了,帮我把这里电路修一下。”

    ……

    二楼露台。

    赵毅嘬了一口烟,含在嘴里,聚而不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闭上嘴,鼻孔射出两道白箭。

    抽出小本子,拿出笔,边记录边感慨:

    “天道,这是得看我赵家多不顺眼啊。”

    李追远:“石桌赵分家的事,得重新再调查一下,这分家原因应该不是你当初所说的这一脉有伤人和,故而主家将其逐出。”

    赵毅:“嗯,我会调查的。”

    历史上的秘辛肯定被隐藏,后代人叙述这段历史时,必然会本能地给自家脸上贴金。

    李追远:“石桌赵所擅长之咒术。”

    赵毅:“咒术对命硬的人,不太好用,容易被反噬。”

    李追远:“都是细节。”

    赵毅:“我明白。”

    李追远:“另外,还有一点,当初我去舟山海底真君庙那一浪,提供浪花的,也是刘金霞,我从她身上,提出了一只猴儿。那座真君庙,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菩萨的分身道场。”

    赵毅:“这说明,不仅是大帝,连菩萨其实也早早地往这里留了一手?”

    李追远:“你赵家,还真是个香饽饽。”

    天道厌弃,大帝侯封,菩萨留手……

    赵毅:“姓李的,你知道么,我还真没想过,我九江赵,有一天能被摆在这黑板上,被你和我这样认真研究。

    我都有些不认识这个,我自幼长大的家了,陌生。”

    李追远:“刘金霞这里,还需要做一下处理,这是江水推过来的,我们得继续把渠挖下去。”

    赵毅:“带她一起去九江寻亲?”

    李追远摇了摇头:“没必要这样,正常来说,寻个由头,拿到个口头交接与拜托即可。”

    赵毅:“你是想保护她们仨,不想让她们去九江涉险。”

    李追远:“为什么要带三个累赘?”

    赵毅:“你这是理智的话,还是在给自己找补?”

    李追远:“我明天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赵毅:“行,那我就回去,通知一下家里,把一些事做一下提前调查,争取等我们到九江时,都陈列到我们面前。”

    作为赵家有史以来罕见的天才,又是当代赵家唯一点灯走江者,赵毅除非死在江上,否则无论走江成功与失败,他都会是九江赵未来的接班人。

    因此,自然会有一批赵家人提前下注,簇拥在他身边,帮他做事。

    李追远:“你好不好奇,那帮投靠你的人,在发现你的真实意图后,会做何感想?”

    赵毅:“我是在救赵家,大火即将燃起,能扒拉出几块牌匾也是好的。”

    起身离座,朝着楼梯口走去的赵毅忽然又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李追远,问道:

    “姓李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很荒谬的可能……那就是,刘金霞,可能姓赵?”

    “有这个可能,说不定还是你姑奶奶。”

    “哈哈哈~”

    “笑什么?”

    “我在笑,老田要是狠狠加把劲,说不定真可能当我的姑爷爷。”

    李追远:“刘金霞不打算寻亲,她也没兴趣再找老伴。”

    赵毅:“梦想总是要有的,我之前还膈应老田头给我找后奶呢,这要是亲后奶,反倒痛快了。”

    李追远看向赵毅手里攥着的小本子。

    赵毅把这本子很郑重地放入胸前口袋,还用手拍了拍。

    “姓李的,不得不说,这次你是真大方,没藏私。我知道,这是你压箱底的东西,我会好好珍惜的。”

    “你觉得你学会这个后,会给你带来什么?”

    “当然是以后走江更……”

    说到一半,赵毅卡住了,额头上渗出冷汗。

    李追远:“你和它玩心眼,那它也会好好玩你。”

    赵毅先是舒了口气,然后擦了一下额头,故作夸张地甩了甩手,

    笑道:

    “仔细体会了一下,发现还真没想象中那么害怕了,大概是,过去被你玩多了,也习惯了?”

    “可是,我和你,终究还是有点不同的。”

    赵毅指了指头顶:“呵,你也看见了,它,以前可是想让我死的。”

    李追远:“它,以后没想让我活。”

    ……

    回到大胡子家时,赵毅看见墙壁上挂着一个人,头发朝上竖得笔直。

    这都多久功夫了,自己那边事儿都谈完了,林书友还没把电路修好。

    赵毅没打扰他,站在旁边想事情。

    过了会儿,屋内灯光亮起。

    “噗通!”

    林书友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伸手去压了压自己的头发。

    赵毅鼓起了掌,赞叹道:“厉害,厉害,不愧是大学生。”

    林书友皱眉:“三只眼,你怎么说话和人家老奶奶一样。”

    “哪位老奶奶?”

    “翠翠的奶奶。”

    “指不定以后会发现,你这评价还真对。”

    “什么意思?”

    “这是在夸你目光如炬,早已看见本质。”

    “莫名其妙,我回去了。”

    “等一下,电工师傅辛苦了,给!”

    赵毅摸出一盒烟,丢给林书友后转身就进了屋。

    林书友开心地接住,打开烟盒盖,发现是空的。

    一瞬间,林书友有种再爬上墙给他电路给剪了的冲动。

    可最后,阿友还是气鼓鼓地回了家。

    本想着再看会儿书的,但一进客厅,就听到了彬哥和润生此起彼伏的呼噜。

    听着听着,林书友也就把书和手电筒一丢,加入了这场交响乐。

    但这场三人合奏并未持续太久,润生自棺材里坐起身。

    他走到坝子上,骑着三轮车下去了。

    只是这次,润生没有直接骑出村,而是在大胡子家外面停下,拨了一下车铃。

    不一会儿,赵毅一边穿衣服一边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瓶药酒。

    往润生三轮车上一坐,赵毅挥了一下手:

    “走,吃夜宵去!”

    晚风拂过江面,又绕卷向江岸。

    一只大白老鼠,推着一口锅,在江里奋力地游着。

    长长的尾巴不停甩动,为自己增加推力,嘴巴也在不停嘀咕着:

    “又来,又来,天天来,真是连个假都不给鼠!”

    等快游到岸边时,大白老鼠看见岸上坐在那里等待开饭的两道人影。

    “你来就来吧,你居然还带客!”

    ……

    翌日清晨,李追远准时醒了,可扭头,却没看见晨曦的第一缕阳光。

    少年洗漱后,看见东屋亮着灯,就走下楼,来到东屋门口。

    敲门。

    “小远,进来吧。”

    李追远走进屋,看见正在给阿璃梳头的柳玉梅。

    “奶奶起晚了。”

    “奶奶,我来吧。”

    “你会梳么?”

    “奶奶你忘了么,你曾教过我。”

    “哦,倒也是,给你。”

    李追远接过梳子,站到阿璃身后,镜子里,阿璃脸上浮现出两颗酒窝。

    柳玉梅往身后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过夜的凉茶,喝了一口,感慨道:

    “这人和人的脑子,确实不一样,阿璃爷爷那会儿给我梳头,都能给我头发梳打结。”

    李追远:“爷爷心里激动吧。”

    “倒是不用给他找补,他除了练功方面天赋得天独厚,其它方面,跟个棒槌似的。”

    柳玉梅说着,就伸手从供桌上把阿璃爷爷的牌位取了下来,放在茶几上,笑道:

    “阿璃啊,今天就削这老东西。”

    李追远从镜子里看去,正好能看见身后的柳玉梅与那牌位一同对着自己,像是两个老人并排坐在后头,看着自己给阿璃梳头。

    梳完头后,阿璃拉着李追远的手来挑选衣服搭配。

    柳玉梅张口欲言。

    李追远选了套绿色的。

    柳玉梅笑了,特意瞥了一眼身边的牌位,似是在说:怎样,没选红色的吧?

    阿璃抱去里屋换衣服。

    李追远一边整理着梳妆台一边说道:

    “奶奶,近期风大,就别打牌了吧,对身体不好。”

    “奶奶晓得了,昨儿个就是被风吹得,晚上头痛,这才起晚了的。”

    “您年纪大了,得多注意身体,到底不是年轻时候了。”

    “臭小子,敢这么当面说奶奶老?”

    “我知道您还年轻,但我们更年轻,所以您可以安心变老。”

    “奶奶信你,你是个有主意的。”

    “谢谢奶奶。”

    阿璃换好衣服后,李追远牵着她的手走出东屋。

    柳玉梅端起牌位,放在面前:

    “瞧把孩子吓得,老东西,你说,我年轻时就那么吓人么?”

    ……

    吃过早饭后,李追远一个人去了翠翠家。

    在通往翠翠家的岔路口,李追远看见了一大早就站在那里的老田头。

    老田头一身褂服,脚上一双新布鞋,负手而立。

    说真的,还真有种刻板印象里有钱老头儿的感觉。

    但在发现李追远的身影后,老田头的背马上佝偻了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原地转起了圈。

    李追远走到跟前。

    “李少爷,您早。”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小远哥,早上好啊。”

    “赵毅昨晚没跟你说么?”

    “是我家少爷……让我今早穿成这样到这里来等着了。”

    “他还说了什么?”

    “少爷让我斜着四十五度,抬头看太阳。”

    “那你就先看吧。”

    老田头本就是赵毅船上的人,他倒是不用担心什么因果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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