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捞尸人 > 第六百零六章
    “他妈的,还能这么打?”

    角落里,刚艰难爬起身的赵毅,看到这一幕,有点嫉妒,也很难受。

    他只来得及快乐了一拳就被干趴,可姓李的,接下来能快乐很多拳。

    唯一能聊以自慰的是,姓李的选儒生而非那女人,就是因为自己把路给趟了,姓李的才能在此基础上,顺势借题发挥。

    山,之所以允许你站在它的顶上欣赏风景,是因为它也需要一个避雷针。

    书呆子:“你没吃功德?”

    他这一记宿命更迭秘术,简直就是掐住了点灯者的咽喉,可这次,不仅抓了个空,没能施以诅咒,反而成了赐福。

    李追远:“你书里的漏洞,有点多。”

    少年右手继续握拳,左手向前抓取风水之力,为自己叠势。

    效果很明显,却又远非完美,低于自己心目中提前练武后的标准,不过,考虑到这是白捡的便宜与体验,也不能苛求。

    毕竟,它再神秘,也没脱离秘术范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改变过去。

    书呆子:“漏洞暂且不提,逻辑就不对,按你这个年纪,你应该还没练武,除非你刻意去暴殄天赋。”蓄势完毕,李追远向前迈出一步,眉心专属于菩萨的莲花印记闪铄。

    书呆子目光一凝,他在少年身上,看见了一条条粗壮金线,它们向四周缠绕、捆缚、扭曲。来自宿命的更迭,在少年身上发挥作用的同时,也被少年进行了曲解。

    李追远:“你们都喜欢以我为本写书,没道理,我自己不能写?”

    话音刚落,少年就冲了上去,甫一拉近距离,身形如撞入泥沼。

    书呆子已在四周布下风阵格局,试图于此爆破,毁掉这处环境。

    正常秦家人,能打碎眼前的敌人,却无法改变这一进程,但李追远是个例外。

    风水与阵法格局快速消解,书呆子的布置瞬间被清空。

    相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了拳脚功夫上,势的叠满没有让拳头力道突破界限,只是将速度拉满,具体交手时,预招、出招、变招全都靠各自于电光火石间的推演。

    有天花板在的前提下,相当于一个大学生和博士生一同考小学各科试卷,拉不出差距,形成完美兑子。除非,书呆子能再使用出与宿命秘术同层次的神秘手段。

    他应该还有,但他似乎并不打算施展。

    一边交手的同时,他还分出很多心思在思考李追远身上的漏洞来源,信息差的被打破,让他得以重审由他提笔发起的这卷故事。

    李追远也在做着一样的事,少年在推演对方的宿命更迭秘术,见猎心喜,这种秘术,就算照猫画虎,也得临摹过来,太有用了。

    二人都象提前答完卷,考场却并不允许提前交卷,只能在草稿纸上按自己喜好,一个写起,一个画起插画。

    同样早早被干下场的令五行与陶竹明,也将目光投向这处战局,这对他们而言,就是当下阶段的满分模版。

    至于清安与仙姑那边的交手

    清安与仙姑相对而立,流水剑于二人中间不断变化各种形态,演绎出高深玄奥,双方这是都默认了对方的水准,放弃了冗馀,只比拼意境。

    这在令五行与陶竹明的视角里,未免过于写意,晓得其中厉害与可怕,但不是太能看懂,嗯,还是这边打得好看,有代入感。

    书呆子:“坐拥两座龙王门庭底蕴,点灯前却未分契,你是否也不能二次点灯?”

    李追远:“推动宿命更迭的代价是什么?”

    书呆子:“原来,我写的故事,早就被它给做了审核修改。”

    李追远:“代价,是你于纸张文本传世间,收集来的人世因果?”

    人在看书时,似阅人生百态,可一文千般解,如若文章是活物,那它所得到的反馈只会更丰富千万倍。书呆子不仅是像《邪书》那般,活在书里的邪祟,他是一尊写书的邪祟,像《邪书》《无字书》那种层次的书,就如同他分化出的一具具分身。

    秘术的本意,就是需要付出额外代价才能驱动的术法,能更迭宿命的燃料,就是因果。

    书呆子:“别费劲了,你就算学会了也施展不了,除非你象我一样,先苟存于世千年,以做收集。”李追远:“不见得。”

    书呆子:“原来,它只是封存了你的功德而非抹去,是啊,它终究得恪守着它的规则,天道无情。”功德是比因果更好的燃料,就是过于奢侈了,相当于来不及捡柴火,就烧钞票。

    可对于李追远而言,本就是花不出去的功德,能烧也是大赚,过去自己试验过的地上走江,可以改头换面,以菩萨果位为平台,强行复刻这一秘术。

    就算于现实中,哪怕只是短暂改变自己的体魄也会触发撕破脸,但可以不给自己用,而是给别人用,且不局限于负面效果,还能让其在短时间内疗伤改变。

    这简直就是对功德的暴力变现,无所谓,反正自己有功德,有的是功德。

    铺张浪费又何妨?

    能让自己体验个几次“言出法随”,也不算白当这一回菩萨。

    双方的提问,看似没有回答,实则都做了解答,彼此各取所需。

    书呆子和仙姑都是活成千年的人瑞,他们在见到魏正道的目光时,第一时间都起了应激反应,可想逃被阻拦,想毁掉这里也被阻拦

    时间被成功拖下去后,二人的立场动机也就发生了改变。

    不是他们不再畏惧魏正道了,而是这么长的时间,要是头儿真没死,复苏了过来,已足够头儿找寻到他们的本体很多次,眼下再逃不逃,压根就没了意义。

    最关键的是,那位“李追远”,在所有人面前走过去之后,又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再动弹,双目不再复现神采,又变回了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李追远”刚刚的表现,象是被故意丢进鱼塘里的一颗石子儿,惊跳起里面的鱼。

    它确实成功了,可本该逃出去的两条鱼,未能离场成功,待得水面平静后,塘里的鱼逐渐聚拢过来,开始审视起这颗石子。

    仙姑:“有问题。”

    清安:“嗯。”

    仙姑:“怎么看。”

    清安:“懒得看。”

    仙姑馀光扫向那边还在缠斗中的二人,因李追远现在是魏正道模样,所以真象是头儿和书呆子在聊天。当一个团队里,有头儿这样的存在时,馀下的人,只需理解头儿的吩咐,若是有一个书呆子负责做传达,馀下人连理解这一步都可以省略了。

    这象极了李追远团队的运转模式,区别在于,李追远这边还有位林书友,开会时积极参与、一直想努力挣扎一把。

    而他们仨,则习惯于演都不演,每次聊正事时,清安抚琴,仙姑做饭,明凝霜就坐在头儿旁边,托腮笑嗬嗬地看。

    不过,只是没用的必要,并非没有,要知道,就是团队里公认的憨丫头,后来也莫基了一座龙王门庭。仙姑:“我总是怀念过去,又恐惧过去。”

    清安:“死了就没烦恼了。”

    仙姑:“换个角度,得到头儿的体魄,永久存续,也不会再有烦恼。”

    清安:“如果你不动他,你想活多久我都无所谓。”

    仙姑:“你对这小子的观感,超过了当年的朋友?”

    清安:“没有魏正道,我们会成为朋友?”

    仙姑:“应该不会,大概率,会彼此死在对方手里,只留存一尊龙王。”

    清安:“比起现在,我更喜欢你刚说的这个结局。”

    仙姑:“有件事你不知道,有一晚,我给头儿和书呆子送夜宵时,听到他们聊天。书呆子问头儿,如果没有你,我们四个之间,谁最有可能成为当代龙王。

    头儿说的是你。”

    这边在叙旧,另一边已进入分析节奏。

    对着这张“魏正道”的脸,书呆子很自然地代入到昔日角色。

    “看来,头儿是死了,却又没死干净,留存于模糊间,我思故我在?还是,他思故我在?不对,好象都不对。”

    李追远:“一个一心想死的人,不会我思故我在;你们所有人,都希望他死,也不会他思故我在。”“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除你我在场之人以外,还有人,不希望头儿死,不希望头儿被确认死亡。”“如果有人能越过你,在今日婚事之内额外做布局,那你就真白苟活了这一千多年。”

    “你是不舍得骂你自己?”

    “我想知道答案。”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都走过江,都钻研过它的风格,熟悉过它的审美,是谁将手伸下来,显而易见了“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答案,而是魏正道,最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太爷的功德是哪里来的?”

    “我太爷那里只是最终结果。”

    “头儿的遗体,在仙姑那里。”

    “那里只是九成九,最后的那个一,才是关键,也是魏正道迟迟死不掉的关键。”

    褪下体魄,残存的那个一,是最难死的点,魏正道曾一次次以极端方式想要毁灭镇磨自己,都失败在那个“”上。

    太爷只是最后的收尾,身为普通人的太爷,绝不可能是毁掉那个“”的人。

    当然,太爷的作用亦无法忽视,他应该是将魏正道最后一抹火星馀烬,用一碗药,给泼灭了。书呆子沉默了。

    李追远:“你知道答案,你的书里有记载,对不对?”

    书呆子:“没有记载,在我们那个时代结束时,我们就在躲避着头儿,怕被他找到,直到现在。”李追远:“那你为何要去明家禁地的那座小院?你不是去探寻真相,提前布局的么?”

    书呆子:“我说我是去看望凝霜的,你信么?”

    李追远:“两件事,可以并不矛盾。”

    书呆子:“是我告诉承受着长生煎熬的凝霜,只有成功死去的头儿,才能真正爱你。”

    听到这句话,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小院内门墙上,那密密麻麻浸润了一层又一层的血印。

    长生很痛苦,但明凝霜是能继续熬下去的,她直到死前,都不需要以阵法来镇压自己。

    但当她从书生送来的“那张纸”上,得知了真相后,她放弃了长生,选择以干净死去的方式,等待自己的爱人。

    多么残酷绝情的一句话:只有死去的爱人,才能爱你。

    而她,就毫不尤豫地以死亡,成就她想要的那份爱情。

    书呆子:“我是完成了我的布局,可我告诉凝霜的,也是真相,我没有骗她。”

    李追远:“你想看我和它狗咬狗,前提是,你应该清楚这两条狗可以咬起来,而且一方能将一方咬伤。”

    书呆子:“这是我的猜测,我并不知晓正确答案,其实,要是所有都清淅明了的笃定,这故事也就没意思了。”

    李追远:“那你的猜测,是什么?”

    书呆子:“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如果头儿已经死成功了,那刚才发生的以及接下来将发生的事,就将印证我那个猜测。

    在那之前,我想先听听,你一定要将我们俩留下,确保这场婚礼能正常运行下去的目的,是什么?”李追远与书呆子同时罢手。

    宝贵的时间已经拖过去,再打下去就没意义了。

    这边停手了,那边横亘于清安与仙姑之间的流水剑,也“啪”的一声落地,湿了一滩青砖。令五行、陶竹明:..….”

    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那现在受伤的我们俩,算是怎么一回事?

    赵毅安慰道:“是有贡献的,帮姓李的剔除掉一个错误选项。”

    书呆子撩起自己湿漉漉的儒服,苦笑道:“你家那位奶奶,已经确认了我最后的九处藏身地。”九处,听起来很多,但比之一开始浩如烟海的书页,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就算这九处里,有八处是假的,是陷阱,柳奶奶要么自己亲自上,要么让秦叔去上,也能很快完成排除。

    甚至很可能,这九处,每一处都是真的。

    奶奶这是帮了大忙,在未来李追远的浪被引向书呆子时,跳过了前期最难受也是书呆子最能施展其能力的迷雾。

    先前这里的交锋,并未引起婚礼现场的慌乱,所有的明家人象是被剥离出来似的,继续推进着婚礼流程,丝毫没受打扰,太爷也依旧在人潮里,瞧着稀奇,不停拍手叫好。

    所以,刚才书呆子与仙姑见逃离不成,就是打算出手,毁掉这里的默契。

    李追远:“到现在为止,太爷都没见到我这个“新郎’。”

    书呆子:“等正式敬酒时,就不得不见了,你是想让你太爷,看见你这张脸,说出“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比干挖心,人无心可否活;

    刽子手在下刀时,骗死囚说只是斩断其绳,让他快跑回家。

    李追远要的,就是破了这混沌,将那卷破草席完全打开,借太爷之口,给魏正道的死,盖棺定论。书呆子:“目前看来,光这一手可不够,道家说斩执,佛门说破执,你留下我们,是想以更直白之法,给头儿,强行打下棺材钉。”

    李追远:“你不觉得,你们四个,恰好都分属于魏正道的一面么?

    你继承了魏正道的道,清安继承了法,仙姑继承了身。

    你们三个,就是魏正道的道、法、身。”

    “那凝霜呢?”

    “她是魏正道的人皮。

    道、法、身,皆可不朽永存,唯有在人之下,才能死。

    明凝霜早就死了,你与仙姑都是以一缕魂念进入这里,清安也只带了他这一张脸。

    我要将你们四人献祭,给魏正道斩三尸,敬告山川天地,正道已死!”

    书呆子:“你确实比头儿治病得早太多,小小年纪,还未及冠,就整天琢磨着怎么死。

    不过,很显然,有人不希望头儿被宣告死亡,哪怕头儿真早就死了,它也希望头儿能处于生与死的模糊界限中。

    它很可能,承受不起,正道已死的代价。”

    这时,独自坐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酆都大帝,抬起头。

    “阿力,阵法布置好了,你赶紧进去,看看小远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

    柳玉梅话还没说完,就抬头看向天空。

    秦力有点茫然,不晓得自己现在该不该入阵,他看向刘姨,刘姨则看向那根已停止燃烧的金色指骨。南翁:“看我作甚,老子姓秦!”

    白蟒抬头,长河望天。

    这一刻,这块局域的天地气象,陡然发生了变化。

    人们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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