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新的两篇下,她们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看上去,这个[鲤鱼跃龙门],似乎彻底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这可怎么行呢?温柔的女孩子们,现在能做到的事情,只有在网上回击骂他,可这种人怎么会觉得受伤呢?除非,他真的足够痛。
张牙芽将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看了一遍,从没有正面,最喜欢发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风景和建筑图,配图的文字都是地点名+心情。
也许他自己也怕别人看到了他的脸,会做跟他类似的事情。
做自媒体的宋无霜认识不少同行,还有一些不算同行,但也打过交道的人。
【9:24
风霜雨露:在吗?开个盒,这个{链接}
黑黑黑黑盒子:OK,简单,一个小时,钱打这个账号上:3211XX……
10:24
黑黑黑黑盒子:{鲤鱼跃龙门.Word}
风霜雨露:收到】
打开[鲤鱼跃龙门]的信息文档,映入眼帘的基本信息,就让张牙芽的脸上露出了笑,果然啊……
[姓名:岳龙(证件照.JPG)
性别:男
年龄:29]
张牙芽进入这次的人生之前,曾经搜索过案件的相关信息,警方在披露案情时,通常并不会把受害者的各种信息全部发出来。
更别提,为了扮演的公平性,主系统硬性规定了真实扮演者,在进入第二人生进行扮演时,有关案件的详细信息,是会被关闭的。
所以现在,张牙芽其实也只知道,两天很简短的信息而已,但是,这不就巧了吗?
[1.A市;A市;C市;C市。
2.岳龙;马善文;程永超;郭朝]
找到原因了,第一个死者:岳龙。
“哐当——”
门外传来动静,张牙芽从沙发上起身,透过猫眼可以看到,畏畏缩缩的邻居,又死心不改,想要把垃圾堆在她家门口。
“砰”的一声,张牙芽用力地在门内拍了一下,巨大的声响让本就心虚的女人连连后退,脚一滑坐在了地上。
门没有打开,喘着粗气的女人回过神来,很是不满自己竟然被吓到了。
她嘴上骂道:“什么玩意儿啊?在这装神x弄鬼的,想吓唬谁呢?”
脸上全是怒容的女人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家,并不是特别隔音的房子里,张牙芽能够听到那边男主人发现了女人做的事,又在埋怨她。
“你干什么又去招惹她?你真不怕她疯了,给你来一刀啊。”
“哼,我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隔壁住着这么一个晦气鬼,你不担心她的霉运传到我们身上吗?赶紧把她赶走吧!”
女人脑筋一转,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不再搭理丈夫,去杂物间翻了翻之前买的音响,应该还能用。
下午
张牙芽出门后不久,隔壁房子里就传出了激烈的音乐声。
大概猜得到隔壁的想法,张牙芽也不在意,她只按照自己的目的地前行着。
失去自己在这世上仅剩的两个亲人后,宋无霜还会在意自己的“罪行”会不会暴露吗?
不会的,她只需要稍微延迟一些时间,让她能够把自己想做到的事情,都按顺序做完就可以了。
所以出门之后,张牙芽直接就去了最大的超市,按照自己的购物清单一笔一笔地采购。
大丰收的她带着一个黑色登山包,回到了小区。
老破旧的小区设施很一般,其中最让业主们烦躁的,就是隔音效果太差,稍微把音量调高一点,隔壁家的人就能听个现场直播。
在家里做了一些准备后,张牙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龙哥,怎么样,今天下班去喝一个吗?”
一栋高楼里走出两个衣着整洁、西装革履的男白领,脸上都挂着笑。
被称为龙哥的人,低头取下了自己的工牌,上面姓名栏里写着“岳龙”两字。
“行啊。先说好,今天咱不能喝太晚了,10点就行了,那个时候我老婆应该已经把我孩子哄睡着了。”
“可以,没问题。”
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在他们身后,亮着的屏幕上,微信聊天框能够被看得一清二楚。
[老婆,今天加班要晚点回来,别担心我,你先睡,a]
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点二十,从酒吧里跌跌撞撞的走出来两个人,西装被搭在肩上,脸上泛着酒意的红。
“你走,你走,明天见,我,我往那边去哈哈……”岳龙把同事送上车,自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这地方他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身上酒味儿大得很,他得多走一会儿,酒味散了再回去,免得家里那娘们儿又闹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岳龙走进了一个小巷里。
落后他十步的距离,一个身穿黑色大蓬雨衣的人向他靠近……
第29章
头好痛。
岳龙醒来后, 大脑传递过来的第一条信息就是这个。
随后,他不可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觉自己的手腕居然被捆得紧紧的, 完全没办法挣脱开。
眼皮睁了又闭上再睁开, 还是一片黑暗, 他的眼睛上被蒙着一层黑布。
不仅是手被完全捆在了背后, 他的脚也一样,能够感觉到膝盖被缠绕在了一起, 脚腕处也被捆住了。
怎么会这样?
“挖槽,这是哪里?谁呀?有病啊, 赶紧放开我!”
他的怒骂声并没有得到回应, 而这种安静反而让他不敢再骂什么。
他试探地问:“有人吗?”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在跟同事喝酒,然后和往常一样告别之后就回家了,怎么会被人绑在这里?
突然, 岳龙想起来了,是有人在后面敲了他闷棍!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不可能有人找他寻仇,难道是劫财?
想到这里,岳龙缓了缓口气,很是讨好地说:“大哥,大哥, 你反正把我眼睛蒙住的, 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的钱包里所有的钱,你都可以拿走……我绝对不会报警的!”
话音落了没多久,岳龙听到了脚步声,就在他心里一喜,觉得自己要被放开的时候, 他发现这个人的动作好像是向他的头伸来的。
“不!我不看!”感受到眼前的黑布被取走,他用力闭紧眼睛,绝不睁开看。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一个女声:
“真的不看吗?”
女的?!几乎是瞬间,岳龙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面前的人。
他的愤怒,他的轻蔑,通通落在了张牙芽的眼里。
嗤笑一声,用手里的刀子拍了拍他的嘴巴。
“怎么?发现是一个女人之后,你就觉得自己能逃得开啦?”
看清刀的一瞬间,他僵住了,他不该睁开眼睛的。
现在他被绑得这么牢,这疯女人手上还有刀,指不定给他来一下呢。
“姐,大姐,不,小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从来没见过呀。如果是我哪里对你不住,你说,我给你道歉或者我补偿你。你先把刀先收起来,小心啊……”
岳龙干笑着,他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今天晚上怎么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
张牙芽不说话,没有如他所言把刀收回去,反而握着刀柄,一下又一下地用刀拍击着他的嘴巴。
张牙牙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秉持着多一个脑袋多一份思考,她开口问:
“你说如果有人在网上造谣,那他的业障应该是算在他的嘴巴上,还是手指上呢?比如给一个女性编造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岳龙愣住了,为了活命,他的大脑先是迅速思考这个问题,觉得应该是手指上,但在他马上要开口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让他全身僵硬,甚至感觉自己在发抖。问题的描述太熟悉了,是他持续了很长时间反复品味过的熟悉。
如果,他是说如果,这个疯女人是专门来找他的话,那他今天晚上还能活命吗?
“造,造谣肯定是很不应该的。业障什么的我不太清楚呢。”
他不敢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害怕要是给出了答案,疯女人手上的刀就会划开他的某一块肉。
张牙芽笑了,为他的这种小聪明而感到可笑。
“啊!”
岳龙惨叫一声,额头满是冷汗。
嚎叫声终止了,终止于张牙牙塞进他嘴里的领带结,质量很好。
没法再说话的岳龙,只能用眼睛哀求着张牙芽,不要折磨他了,也不要再伤害他了。
他整个人斜躺在地面,绑在身后的手颤抖得不行,他能感受到湿润的液体不断流出,打湿了自己的手。
他的左手大拇指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不愧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匕首呢,很锋利,对吧?一点儿也不疼。”
妈的,妈的,妈的!
岳龙在心里斥骂,脏话频出,但哪怕将他嘴里的东西掏出来,他也不敢骂出声。
但他真的不理解,他只不过是发了几条评论而已,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有必要这样做吗?
这是犯法,就是犯罪。他要送她坐牢,必须要让她付出代价!
然而在实现他的渴望之前,他得先想到办法让自己今晚活下去。
岳龙用力地用舌头顶嘴里的领带,希望能够将它推出去,还自己的嘴巴自由。
但哪怕舌头都抽筋了,也还是没有完全做到这一点,不过好歹也顶出去了一小部分。
就在他觉得再努努力,应该能全顶出去的时候,就眼睁睁地看着,张牙芽手里的匕首一点点靠近他的嘴巴。
“呜呜,呜!”
他的喉咙发出了痛苦的哀叫声,却只能任由刀尖贴近他的嘴巴。
张牙芽就像在做什么很精细的实验一样,仔细地用刀尖将领带团又插了回去。
“怎么样,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好受吗?更不好受的是,你能说的,该说的都说了,可就是没人听,没人信。达成那个效果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开心?”
“呜,呜呜!”岳龙用力地摇头,把眼眶里的泪水都甩了出去。
他没有,他真的没有啊!
地面上又多了一根手指。
张牙牙看着侧躺在地上,拼命蠕动着,想要逃离这里的岳龙,再次发问:“你看我 ,我是不是也像你说的那个□□?你是不是看哪一个女性,都像是□□,那你妈妈呢,老婆呢,孩子呢?”
岳龙已经听不清楚张牙芽在问什么了,疼痛让他不停地摇头。
左手的剧痛让他的手不停地颤抖,可他还要忍着剧痛用力地将手握紧,不敢让哪一根手指落单,就怕张牙芽又切断他的哪根手指。
然而没用。
“怎么又不听我说话?”
这一次,张牙芽按x住了他的手腕,既然他不想松开,行,那就一起吧。
食指、中指、无名指,哪一个断口更痛呢?
岳龙眼前闪着光,忍不住回想,当初他为什么要发出那样的一条评论呢?他真的不该那样做的。
早知道会这样,他绝对不会发那样的一条评论。或者,他应该注册一个小号发的,不让别人发现他到底是谁……
过了不知道多久,岳龙觉得自己已经疼麻木了,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也感受不到那个疯女人的存在了。
半张脸压在地面上,有点痛,但他不敢耽误时间,挣扎着想往远处爬去。
然而刚一动,他就知道又做错了。左手的断口处被踢了一脚,痛得他眼冒金星。
这一次,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当岳龙再恢复清醒时,已经被张牙芽拉起来,背部靠在了什么东西上,整个人跪坐在地面。
他惨无血色的脸对着一个手机,耳边传来恶魔的告诫:
“说吧,解释清楚吧,说完之后,就让你接受应该接受的惩罚,不折磨你了。”
听到这样的话,岳龙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庆幸,太好了。虽然他不怎么懂法律,但是就算是罚款、拘留,也好过现在。
他几乎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将自己剖析得一干二净,他的嫉妒、找存在感、找刺激……
只是他说着说着,似乎又意识到他面前的手机正在录像,他不能将自己说得太过不堪,于是又开始找补。
“我后来知道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我本来是想帮她解释清楚的。但是,但是有个人给我发了视频,视频里那个女的真的是她的脸……啊!”
匕首在他的嘴上划过,留下深深的一道血口。
“哦,那是我误会你了?其实你说得没错,她以前真的是做这种工作的?”张牙芽用他的领口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声音很轻地询问着。
“不,不是,是别人做的,不是我做的。”没说清楚的岳龙顾不得嘴巴流血还痛,他只能抓紧时间说重点,以免帮别人扛了黑锅。
“是一个叫‘人善被人强’的人,他找了个视频AI换脸,给很多人包括我都发了,所以越来越多的人都跟着说了。”
岳龙的鼻涕、眼泪和血都挂在下巴处,他的声音颤抖又激动。
“都怪他呀!真的,我没骗你,我U盘里不仅有他给我发的那个AI换脸的视频,我还有原版的视频。我回去之后可以都发给你,然后我马上删除!”
张牙芽手里的匕首蠢蠢欲动,“原来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过又是网友啊,找你已经很麻烦了,既然他能给你发这样的视频,你们关系应该可以吧?你帮他承担吧。”
看着歪头的张牙芽,岳龙只觉得对面的人简直是恶魔的化身,他不敢耍心眼,几乎是哭喊着:
“他叫马善文!你在佳心花园附近可以逮住他!”
他遭受过的折磨,那个姓马的也必须要遭一遍才可以!
“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求你了,该放我了吧?我不会跟任何人提到你的,我自己去自首。”害怕张牙芽心里有负担,岳龙还自以为体贴地这样说着。
“呀?”张牙芽疑惑,“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岳龙眼睛瞪大,像是眼球都要瞪出去了,他震惊、不解、恍然大悟,最后在匕首的寒光中,陷入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