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所属人很不耐烦地快速操动铁丝,将它拉了回来,然后一声清脆的声音,猫眼外的玻璃被复原。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除了房子内被掀开的猫眼盖子仍然站立着。
第67章
张牙芽从床上起来, 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洗漱完接了杯水喝,才感觉好受了一点。
在她活动的时候, 孟璐和徐勇也陆续清醒过来, 三个人互相保证, 以后绝对不晚上喝那么多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 三个人一起去小区门口随便吃了点,下午就各自回家躺尸。
“总算回来了。”张牙芽反手关了门, 除了听到砰的一声门响外,好像还听到什么金属碰撞的咔嗒声, 回头一看, 又没发现什么异样。
张牙芽习惯自言自语,“感觉还是没醒酒,再去睡会儿吧。”
她嘀嘀咕咕的, 很快就找到了床的位置,美滋滋地窝进了床里,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房子大门一切如常,猫眼也和之前一样,严丝合缝地盖着。
才做过清洁的房间,因为这两天的消耗,又多了几分凌乱, 但一切都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张牙芽这个回笼觉, 睡得还不错,就算她们小群里一直在发消息,还有人@她,她也一点儿没有清醒过来。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她总算是睡饱了, 在床上歪七扭八地躺着,然后翻滚了两下,再伸个懒腰,喊出一声长长的“啊”,发了一下癫后,就摸来了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群消息99+,还都是她跟孟璐、徐勇的吐槽小群。
张牙芽赶紧点进去爬楼,翻到最上面,发现时间是她们分开后不久,可能就是她刚睡着的时候。
徐勇:@齐文心我靠!我刚才从你们小区走,路过一个收废品的站点,里面那个老板居然瞪我?搞什么,我抢了他的废纸盒吗?神经病!
孟璐:瞪回去!
徐勇:我瞪回去了!果然是欺软怕硬,以为我留着长发,就是什么温柔的人吗?异想天开,他要是还敢瞪我,我直接上去质问他!
孟璐:我上轻轨了。
徐勇:我已经到公交站点了,等会儿车就来了。
孟璐:@齐文心她肯定回去又睡着了。
徐勇:有病啊真是!那个老头拿着个什么破口袋一直往我这边来。
孟璐:哪个老头?刚才那个收废品的?
徐勇:@齐文心姐,你小心点,这老头怕不是真的脑子有病,我得赶紧走了,你路上遇到离远点儿哟。
孟璐: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文心你现在一个人住,确实要小心一点比较好。@齐文心
……
前面的对话看得张牙芽皱眉,因为才搬来几天,她对附近回收废品的人实在没有印象。不过既然同伴提醒了,她以后肯定要多注意的。
后面的几十条消息就是他们回去的路上聊的八卦了。张牙芽半躺在床上不停翻看着,时不时跟着笑一下,回复一下。
突然,张牙芽收到快递站发来的消息,她的包裹到了。正好她想去买点水果回来,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刻出发。
回来的路上,张牙芽有点手忙脚乱的,没想到一次性到了这么多,她新买了沙发套、小夜灯和一堆据说可以提升居住幸福感的小物品。
想要一次性带回来,还真有点麻烦,好在打工人不怕苦,她一抬手,抱着快要跟眼睛持平的快递,就这么上路了。
前面一切x还好,但走到电梯口时,她真犯难了。手指头已经因为用力抓住快递的边缘而酸痛,但如果现在为了按电梯就放下快递,那就会导致她很难再继续搬上去,到时候更麻烦。
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救命般的声音响起,“我来按吧。”
张牙芽赶紧让位置,同时偏头看过去,嘴里还道谢道:“谢谢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好心人是一个看上去跟她年龄差不多的男生,他背着一个双肩包,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看上去比较清秀。
才按下电梯没多久,“叮”一声,电梯就到了,两人先后走了进去。
好人做到底,这个黑框眼镜男主动问道:“你去几楼?”
张牙芽现在确实脱不开手,只好再次道谢:“真谢谢你啦,麻烦你帮我按一下22楼吧。”
男生先帮张牙芽按了22楼,然后按了23楼。
电梯门马上要关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急呼声,“等等,等一下。”
热心肠的年轻男人再次乐于助人,他迅速地点了一下开门键,随着门的打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牵着孩子的母亲。
原本空旷的电梯一下子就填满了。张牙芽站在角落里,不停地看着跳动的数字,心里期盼着快点,再快点,她的手指都要被勒掉了。
才上升到6楼,老人突然开始搭话,“你这个快递盒还要吗?”
张牙芽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问她,“应该不要了。”
她一般拆了快递之后,快递盒就变成垃圾桶了,丢满垃圾就一起丢掉。
老人十分高兴,他主动道:“那你要是要丢的话,就不用拿到最下面的垃圾站了,直接放在门口就行,我帮你收拾了。要是有垃圾,也可以放在门口,我一起丢。”
张牙芽还挺不好意思的,她听出了老人是想收集起来卖废品,但是,“没事儿,快递盒子我到时候放在门口,垃圾什么的,我自己顺路就带下去了。”
老人摆摆手,听到张牙芽愿意把快递箱给他,他就高兴得很,练声喊张牙芽不要客气。
旁边牵着孩子的女人跟着搭腔,“你才搬过来吧?平时电梯里没见过你,要是周末不出门的时候,你就把垃圾放在门口,刘叔要是有时间就帮你丢,要是没时间,你就周一走的时候自己丢,没啥大不了的。”
“对,对对。”
盛情难却,可能这也是这一栋楼约定俗成的吧,他们这栋楼的纸箱子兴许都被这个刘叔承包了。
18楼到了,女人率先牵着孩子走出电梯。
22楼,电梯门再次打开,张牙芽抱着一大堆快递,走了出去。
在电梯门还没关上时,张牙芽下意识地走到了自己房门相反的方向。听到电梯关上的声音后,她才又调转方向,回了自己家。
进了屋,关上门,蹲在玄关门口,张牙芽顺手拿过拆快递专用剪刀,一个快递一个快递地拆了起来。
没一会儿,她这儿就累积了好些个纸箱子,把它们由小到大地重叠在一起后,都放在了门口旁边。
重新关上门那一刻,张牙芽突然意识到,她把纸箱子放在门口,那还有什么隐藏自己具体房号的必要?
摇了摇头,张牙芽告诉自己,“跟在拍电影儿似的,懒得去搞了,谁爱捡走捡走吧。”
她想,就是丢个快递箱而已,人家这一栋楼的人都认识得七七八八的,也不至于会专门整她。
……
又是一周繁忙的工作,连周五都加班到了晚上十点,好在她住得近,总算是省了一笔夜间打车费。
来到电梯口,张牙芽叹了一口气,真是诸事不顺,电梯在30楼,她得等好一会儿才能坐上去。
今天是真累了,反正也晚,估计没什么人。于是,张牙芽干脆靠在一旁的墙上,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仪态。
她眯着眼睛,竖着耳朵,准备等会儿听到电梯的声音再睁眼。
但比电梯声音先来的是一阵脚步声,张牙芽立刻睁开眼睛,一回头,意外地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两人眼睛对上,然后又尴尬地互相挪开,沉默地继续等了十几秒,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张牙芽走进左边的区域,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好在右边的按键处。
他先按了自己的23楼,然后确认道:“你还是22楼吗?”
张牙芽应了一声。
两个人似乎都不是特别擅长跟人搭话的,所以一直到15楼,他们都没有讲话。
但是这是第二次遇到,又都是上下楼的邻居,在张牙芽出电梯之前,男人还是主动说了一句:“你也加班这么晚啊?”
张牙芽痛苦地点头:“是啊。你也是吗?”
“对。”
正好电梯到了22楼,张牙芽跟他道别:“我到了,再见。”
“嗯。拜拜。”
一番洗漱后,张牙芽在跟孟璐、徐勇聊天的时候,正好提到了这个插曲。
孟璐没什么反应,但徐勇最近在看一个据说很甜的偶像剧,立刻cue她抓住机会,这说不定就是爱情来了。
张牙芽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齐文心:大哥,咱能别动不动就爱情、爱情的吗?现在正是搞事业的时候,说不定是未来的创业搭档呢。]
[徐勇:得了吧,还创业,你俩最多是一起早出晚归的苦逼打工人而已。天天加班到10点还创业,想猝死吧?]
[齐文心:给你3秒钟,马上撤回,怎么能说这么恶毒的话!?]
晚上遇到的邻居只是一个小插曲,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互通过,直到第三次遇到。
周天,团建结束后,张牙芽顺路买了个蛋糕回来,结果刚走到电梯门口,装蛋糕的盒子莫名其妙的就坏了。
蛋糕砰的一下砸在了地上,张牙芽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这么离谱的事情都要发生在她身上。
虽然小区物业做的挺好,也有专门的人按时清洁公共区域,但她也不好意思完全把这坨蛋糕就丢在这里。
勉强用手上的口袋将蛋糕捧了起来 ,她快步走出去,准备丢到旁边的大垃圾桶里。
结果一转身,正好又遇上了黑框眼镜男,两人打了个招呼后,马上就要擦肩而过,但就在两人并排时,张牙芽好像听到一句低语:
“你要小心捡废品那个人。”
第68章
张牙芽将手里的垃圾丢进垃圾桶, 耳边好像还回荡着那句不知道是幻听还是他真说出口的提醒。
也可能是一种警告。
垃圾掉进半满的大垃圾桶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梆”,带起了一股混合的臭味。
快步离开垃圾站的位置, 张牙芽看着回去入口的路, 脚步不由得迟缓了些, 虽然她觉得那人应该不至于还会在那儿等她, 但她还是不想马上过去。
想了想,张牙芽掏出手机给徐勇发了条消息。
[齐文心:小勇, 你那天是不是说我们小区附近有个废品回收站的老板瞪你啊?你能大概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
一开始,张牙芽压根儿没有把他们这栋楼经常收纸箱的老人, 跟徐勇口中的怪老板是对上号。
在她的印象中, 开废品回收站的人一般都远超旁人的有钱,而且当老板的,应该不会专门跑出来零碎地收纸箱吧?
可现在听了邻居的话, 她却突然回忆起了徐勇当时发的消息,心里面坠坠不安,忍不住就这样问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张牙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搞笑,怎么因为一句都还不确定是不是对她说的话,就这么疑神疑鬼的。
再说了,那句话还有可能是她的幻听, 她最近可能有点儿太累了。
没再等徐勇的回复, 张牙芽放平心态,拿着手机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拐过弯,她惊愕地发现,电梯门口还站着一个略显熟悉的人。
张牙芽迟疑了两秒,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跟他并排站着,一起等电梯。
“我叫傅江,你呢?”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率先做了自我介绍。
张牙芽的思绪先是缥缈到了“他的声音跟刚才的幻听好像”,然后才反应过来在对她说话。
“啊?咳,我叫齐文心。”张牙芽尴尬地补充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张牙芽有些纠结要不要问问刚才那句话时,傅江好像能够听到她的心声一般,又主动重复说:
“你要小心捡废品那个人。”
张牙芽眼睛瞪大,她盯住傅江的脸,企图从中看出他有没有故x意开玩笑的成分。
大概傅江也知道自己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挺让人迷糊的,他便再次补充:
“女生在外面,小心一点不是什么坏事。他把这整栋楼的情况都摸了个遍,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做什么坏事?”
张牙芽的表情有些凝重,她已经顾不上尴不尴尬的了,有些紧张地追问:
“你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电梯正好到了。
傅江示意她进去,电梯门随后关上,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张牙芽听到了他的回答。
“准确的证据我拿不出。但是我有发现他时不时地会窥探住户的隐私,我觉得你应该也挺介意这一点的。”
就算傅江拿不出证据,但他这样的提醒也算是出于好意,张牙芽保持镇定,向他表达了感谢。
很快,两人在22楼分开了。
刚一进门,张牙芽就深深叹了一口气,现代社会真是太危险了,她决定以后丢快递或者丢外卖都要把个人信息撕干净。
才在沙发上坐下,张牙芽就收到了徐勇的回复。
[徐勇:有点儿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比寸头长一点点的头发,身高可能跟我差不太多。]
[徐勇:对了,还有一个特点,他有一对非常深的眼袋!他当时一直瞪我来着,这个眼袋我不会忘的。]
前面还好,当看到眼袋时,张牙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收废品的老人,可不就是有一对大眼袋吗?
心跳不会停止,但会加速跳动。好几个深呼吸后,张牙芽尽量恢复了稳定,她在屋里大声地“哈”了三下。
这个方法是她之前看视频学的,据说跟走夜路骂脏话保持正气是一个原理。
“搞什么?就算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又怎么样?有的人就是莫名其妙地喜欢瞪人,但是他跟我又不认识,我这么紧张干嘛?”
张牙芽越说越觉得在理,“一天天的,加班还不够忙的,跟拍电影儿似的。”
徐勇正在追问张牙芽后续,她便把这些都发在了群里。
才过了半分钟,徐勇的语音通话就打来了,非要张牙芽跟他一起去废品站踩个点,既是认个人脸,也是正好去质问一下,他凭什么要瞪他?!
张牙芽无语至极,“谢谢你的好意了。咱们就不能悄悄地旁观一下,你认认是不是当时瞪你那个吗?我们就